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3章 稷山(十八) 同她抵額。

2026-03-23 作者:文成三百斤

稷山(十八) 同她抵額。

這句話讓青蘅一下子不困了。

“真的嗎?”她回過頭。

“假的。”他懶懶散散地答。

“嚇我一跳。”青蘅緩了一口氣, 捂了捂自己的心臟,“你怎麼可以喜歡我。”

她抬起眸,盯住他, 強調:“我們可是宿敵。”

“就算你會喜歡我……”

稍頓一下,她再湊近一些,幾乎碰到他的鼻尖,好似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 說:“我們也要把這種喜歡扼殺在搖籃裡。”

被她盯住的少年垂著眼簾,嘴角彎一下, 忽而溢位聲笑。

“你笑甚麼?”她逼問。

“我想知道你會怎樣扼殺在搖籃裡。”

“像這樣。”

雙手伸出來, 按在他的雙肩, 她用力撲了一下, 小型的惡虎撲食一樣, 把他撲倒在草地上。

半邊沒紮好的辮子散落下來, 她歪著腦袋,坐在他的胸口上,一隻手往他的喉嚨上,比劃了一個手刀, 靠近他的鼻尖, 惡狠狠地威脅道:

“不許喜歡我。”

剛說完就被摁住額頭,以指節往後抵了下,她忽然被掰著下巴微抬起臉。

黑色的碎髮掃落到她眼瞼上,對面的少年傾身靠近,拇指腹輕壓著她的唇瓣, 些許的呼吸灑下來。

距離太近,彼此的呼吸交錯著相碰,她看不清楚他低垂著的眸底的情緒。

那個瞬間的動作幾乎帶著強制的意味, 彷彿藏在少年身體裡的惡劣本性即將暴露出來,氣息裡似有似無地含著某種無聲的勾引和誘惑,有一剎那,令人產生快要被吃掉的錯覺。

只一剎,呼吸灑在她的唇瓣上,忽地分開。

“該睡覺了。”

壓在她唇上的指腹頓一下,鬆開,對面的洛子晚屈起指節敲了敲她的額頭,乖順得像是隻聽話的靈傀,向她指出,“你只剩不到半個時辰的睡眠時間了。”

“哦。”她悶悶應了一聲。

剛才那一剎靠近彼此時產生的感覺被拋在腦後。

掃了一眼草地,嫌地上髒,她再次動用了那張傀儡符,命令他聽從自己的指示,乾脆把這個靈傀做的少年當成墊子,臉頰埋進他的衣服裡,閉上眼睛,窩在他的懷裡睡著了。

-

青蘅是被鼓聲吵醒的。

黎明時分,密集的惡靈群發動了大規模攻擊。負責防禦大陣的陣修弟子們結成一道防線,其他弟子們的身影起落在防禦陣法之間,負責對付衝撞進結界裡的惡靈。

醒來的時候,青蘅發覺自己的辮子已經被紮好了。靠在樹下的洛子晚似乎在想事情,微偏著臉頰,任憑她埋在自己懷裡睡覺,指尖無意識地勾著一縷她的髮絲。

“你怎麼不叫醒我?”青蘅醒來的第一反應是指出他作為靈傀的不盡職。

“你沒讓我叫醒你。”他歪了下頭,不太客氣地回答,“那麼大的鼓聲你都聽不見。是師妹你自己起晚了。”

“你明明聽見了都不叫我。”青蘅惱火道,心裡覺得果然不應該信任這個討厭的傢伙,質疑他,“你是不是故意讓我睡過頭的啊?”

他彷彿沒聽到似的,不回答。

青蘅提了劍,匆匆站起來,往防禦結界趕的時候,回過頭,問:“那邊的戰鬥開始多久了?”

“很久了。”洛子晚頭也不抬,懶洋洋地答,“師妹你再不去就趕不上了。”

結果等急急忙忙衝到城牆上的時候,青蘅發覺戰鬥才剛開始一會兒。

於是她在心裡把洛子晚罵了很多遍。

抵達防禦結界的那一刻,惡靈群正在發起第一波攻擊。

城牆一側的一群陣修弟子正在拼盡全力支撐結界,時不時有幾隻惡靈找到防禦的空隙衝進來。

負責對付惡靈的弟子之中有幾個實力弱的,奮力地和惡靈周旋,且戰且退,退到無路可退的時候哇哇大叫,被惡靈追著一路小跑。

這時,青色的髮辮從半空中劃過,帶起一抹霜雪般凜冽的劍氣,提著劍的少女從下方折身,躍起,落地。

一弧血光濺起,猶如飛濺在風中的細碎花瓣。踩在風裡落地的劍修少女甩開劍刃上的血,沾著血的青色髮辮像是一對風裡搖曳的青色蝴蝶。

“你終於來了!”從城垛上滑下來的半龍少女手裡握著兩束電光,斬殺過許多惡靈之後,她的灰色兜帽散落著,額角上的兩枚龍角濺著血,一把編成漂亮辮子的銀色長髮飛散。

東方琅興奮地轉過臉,朝青蘅大聲嚷道:“如此身手!不愧是我宿命中的對手!”

“都說了我才不是你的甚麼宿命般的對手啊!”青蘅也大聲嚷道,“你這麼講話讓我覺得好丟臉啊!”

“哼。”東方琅並指壓一下自己的一枚幼嫩龍角,再壓低著聲音,陰惻惻道,“不如我們來比試誰斬殺的惡靈更多?”

“不要。”青蘅頭也不回。

“你斬殺不了比我多的惡靈嗎?”東方琅大聲問。

“怎麼可能啊!”青蘅立刻回頭,大聲道,“比就比!”

兩個女孩子背抵著背,踩了一下遍地鮮血的城牆,同時如箭矢般彈射而起,於從結界外撲來的惡靈群之中掠身而過。

炸開的電光與劍氣如同洶湧掃蕩的風暴,一路從惡靈群裡轟隆隆穿過,引得不少弟子目瞪口呆。

另一側,靠在樹下戴斗笠的少年扯了下貼在額頭上的傀儡符紙,抬起眸,望著城牆上的劍修少女。

“你家少君似乎很粘我家師妹。”

他側過頭,掃了一眼旁邊那位東方家的隨侍,彷彿和人閒聊似的說著,“這讓我覺得有點不高興。”

旁邊那位年輕人溫和地微笑了一下。

“你是啞巴麼?”

戴斗笠的少年歪過頭,露出一個很不友好的神情,“你除了會重複‘是,少君’之外還會說別的人話麼?”

“你不是靈傀吧?”

旁邊的年輕人依然保持著溫和的笑,“我們雙方第一次見是在滄州城的花朝節,第二次是在學宮的集市上,兩次都是你和你師妹在一起。”

“我家少君沒認出你。她不認人。”

停頓一下,年輕人輕聲自語道:“他們那樣長壽的族裔都是這樣。記得的事太多,往後容易傷心。”

“不過我記得你。”這位年輕人側過臉,“身體確實是靈傀的身體,進來秘境的不是本體吧?”

“啊。被認出來了。”靠在樹下戴斗笠的少年語氣隨意地說,完全沒有一點應該遮掩一下的自覺。

他抬眸,注視著對面的年輕人,“我很好奇東方家的少君身邊為甚麼會帶著一個人類。”

“我聽說這些年雷州城的奪嫡之爭很激烈。”他的聲線平靜而冷淡,“我不希望我師妹摻和到任何東方家爭權奪利的鬥爭裡。”

“雖然我很可能活不到看見她能夠長命百歲的那一天,”斗笠底下,他垂著眼,聲音變得極輕,“至少我要確保她不會被任何她不喜歡的東西打擾。”

“如果是擔心這件事,那麼不必擔憂。”

旁邊的年輕人微笑,“我不是甚麼仙門世家的人,也不來自任何門派勢力,我只是一個被少君撿來的人類,我的存在不會影響任何東方家鬥爭的局勢。”

“不過有件事要回應一下。”

年輕人抬起一雙溫和安靜的眼睛,“倘若有一日蓬萊在東方家未來的奪嫡之爭裡沒有站在少君一方,那麼你們不會是我的朋友。”

“我不是仙門百家的修士,不受止戈之約的束縛。”

年輕人十分溫和地微笑道:“我不介意為少君殺人。”

“不過此刻我們還是朋友。”

他再次禮貌地說道,“至於我家少君很粘你家師妹的事,這令我也很不高興。”

“看來在這件事上我們確實是朋友。”對面戴斗笠的少年笑一聲。

“重新認識一下好了。”

年輕人微微躬身,行了一個平禮,用的仍是修士之間的禮儀,“東方家,宋臨湛。”

而後,這位年輕人正式自我介紹道:“少君隨侍。”

“蓬萊問劍閣第三徒洛子晚。”

靠在樹下的少年按下斗笠,同樣以仙門的禮節回禮。

他抬起眼簾,眼底倒映著城牆上扎青色辮子的少女的身影。她正踩著惡靈的屍骸折身落地,紛飛的衣袂如同鳥雀群,飛濺的血彷彿綻開的明豔的花,濺在她皎潔白皙如明霜的臉頰上。

“那個最厲害的。”

他偏了一下頭,再接著道。

“是我師妹。”

-

此時此刻的浮生鏡外,學宮裡依然擠擠攘攘。

自從浮生鏡投影的畫面變成入試弟子們在城牆上展開守城大作戰之後,全場的觀眾都緊張到時而屏息、時而握拳、時而爆發出激動的掌聲,許多前排的觀眾連手裡的瓜都忘了吃。

其中不少帶著弟子來參加試煉的仙長們擠在人群中一起看,時不時也會發表言論。

當一群整整齊齊的陣修弟子齊心合力補上防禦陣法,成功阻止又一波惡靈潮時,站在底下的一名白鬍子老頭樂呵呵地指著畫面,白花花的山羊鬍子一翹,轉過頭對眾人得意道:“對。是我教出來的弟子。”

當幾個樂修弟子被惡靈追著殺,到最後被逼得走投無路,惡狠狠一咬牙,轉身抓著琴砰砰往惡靈的腦門上砸的時候,人群裡一位青衫修士扭過頭,閉目道:“我不認識他們。不是我的學生。”

偶爾這群弟子們會做出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操作。

譬如,一群器修弟子嘗試製作了一種臨時的小型靈舟,再由幾名特別會用雷火符的符修搭乘上去,坐在突突突前進的飛行器上,眼睛一閉漫天扔雷火符,衝出去一路橫衝直撞,炸得惡靈們東倒西歪,效果意外地好。

譬如,幾個把琴砸壞了的樂修圍在一起鑽研驅散惡靈曲,有的抱著破破爛爛的琴,有的撥著走了音的弦,聲勢浩大地合奏了一曲,曲調嘔啞嘲哳難為聽,但居然真的對惡靈有用,只不過成功驅散惡靈的同時,也令周圍的不少同伴差點聾了。

再譬如,為了掩護準備發起衝鋒的同伴們,一名儒修弟子視死如歸,從天而降,躍入惡靈群之中,震聲道:“朝我開火!”

畫面相當慘烈,卻又令人熱血沸騰,惹得底下的人群忍不住嘩嘩地鼓掌。

還有一些眼尖的群眾留意到扎青色髮辮的劍修少女和她帶著的靈傀。

靈傀做的少年戴著下壓的斗笠遮住半側臉,額頭上貼的傀儡符紙覆蓋著眼瞼,沒有人看清他的模樣。

但是好幾位吃著瓜的群眾注意到,每次那名扎著青色髮辮的少女從城牆上撤回來稍作休息時,那個靈傀做的少年都會把她提拎著到一旁的樹下,低著頭幫她整理衣袍和擦乾淨她臉頰上的血。

兩個人不知道在說些甚麼。低著頭的少年離得很近,垂著的眼睫幾乎掃到她的額心,撥弄著自己的衣帶的少女讓他給自己繫腰帶,偶爾不滿意地抱怨幾句,更多時候在興高采烈地宣告自己的戰績。

明明是很簡單和日常的動作和相處,卻給人以特別親密的感覺。

“要不是其中一個是靈傀……”

抱著瓜的一名前排觀眾小聲道,“我都快要覺得他們兩個是一對了……”

“沒關係!大膽覺得!”另一名觀眾朗朗道,“就算是靈傀也可以是一對啊!是靈傀怎麼就不能是一對了呢!”

這名觀眾握拳,振振有詞道:“多麼感人至深的人傀戀!”

在底下的觀眾們熱火朝天討論的時候,有一道人影無聲地從人群背後經過。

手捧銅鏡行走在學宮路上的是學宮司業清靈仙君的大弟子蘇翎。

經過一道僻靜的小徑,踩過木板架起的橋,池面盡頭是一座搭在水上的學館。

學館是簡約的木質結構,以白色的松木搭成,四周池面上種植荷花,夏日幽靜清涼,司業大人常約人在此處下棋對局。

停在學館門口,正要叩開門,蘇翎的指節微頓一下,被一道張開來的結界攔住。

“有客人在裡面麼?”他回過頭問。

立刻有兩名值守弟子趕忙迎上來,先是抱起袖子行禮,喊了聲“大師兄”,而後道:“客人在學館裡休息。司業大人吩咐過不準任何人打擾。”

“這樣啊。”蘇翎笑了笑,“司業大人有說過是哪位客人嗎?”

值守弟子想了想,覺得司業大人也沒吩咐過不許說,於是回答:“是前陣子從蓬萊來的問劍閣的高徒。大師兄也見過面的。”

以袖子遮住手指的動作,蘇翎無聲地撚了下指尖,從結界裡捕捉到一抹幾不可察的、極淡的靈力氣息。

他笑了一下,沒說甚麼,彷彿甚麼也沒發現,回過身往外走的時候,抬起頭,望了一眼天色,用同人寒暄的語氣,道:

“很快要變天了啊。”

-

秘境裡,一群小修士在地上爬。

這是他們守城的第十五日。

第七八日左右,秘境裡再次下起了血雨,天幕上密佈著烏金色的雷雲閃電。用盡了一切辦法守城的入試弟子們一個個渾身是血、累得不行,聚在一起商量出了守城的最後辦法。

那就是同一百多年前守城的修士們一樣,趁著月黑風高之夜出城,長途跋涉八百里繞後奇襲,與守城的弟子們前後夾擊,設伏一鼓作氣殲滅敵軍。

繞後伏擊的最重要一步就是爬過去。

為了不驚動惡靈,繞後的弟子們只能分批爬行。

先爬第一批,找到伏擊地點後,再爬第二批,直到所有參與作戰的弟子都成功爬到惡靈潮後方的小樹林裡。

倘若是剛進秘境時,沒有一個弟子願意在地上爬。但是此時的小修士們已經平靜而麻木,覺得在地上爬一爬也沒甚麼所謂,甚至產生了一種相當平和的精神狀態。

林間傳來輕微的窸窣響動,最後一批繞後的弟子抵達了約定地點,一個隱蔽的結界鋪展在整片林地上。

這群小修士藏身在小樹林裡,各自休息,等待破曉的到來。

臨近黎明時分,天空微微放晴,透過烏金色層雲的光芒彷彿漏下來的一把流沙,寂靜地照落在草叢間。

那或許是來自一百多年前的光芒。秘境裡的一切都只是接近真實的幻影,封存了近兩百年前的過往。那些渺遠的光芒如同半透明的紗幔,籠罩在岑寂的林間,把潺潺的溪水照得瑩瑩發亮。

坐在溪水邊,青蘅伸出手,捧了一把水,讓潔淨的水流沿著指縫掉下去。

粼粼的光芒破碎在她的掌心,沖刷乾淨她手上沾著的血跡。滑落下去的水流像是一把細碎的星光,從她的掌心無聲地跌墜,落在水面上如同閃爍的星子。

這時,有人從背後捉住她的手。

“好累啊。”她用抱怨的語氣說,也不回頭,乾脆往後一倒,讓背後的人接住,“身上到處都是血。髒死了。”

“那是因為師妹你太差勁了。”背後的洛子晚乾淨的聲線帶著懶散,從溪水邊欠身,把她的手拉過來,用一捧清水洗淨。

持續十五日的作戰裡,每個入試弟子都變得髒兮兮。

帶在身上的清潔類符紙差不多用完了,淨水訣的作用則有限。有潔癖的弟子每天作戰完都雙眼無神惶惶不可終日,唸叨著“我髒了我髒了”四處鬼魂一樣飄,弄得大家非常焦慮地想要快點闖出秘境找地方洗個澡。

背後的洛子晚握著她的手,低著頭幫她一點點擦乾淨上面的血跡,再稍稍傾身,讓她低著腦袋靠在自己的胸口,拆開她髮辮上的青色綢帶,替她整理弄髒了的頭髮。

青蘅心裡很滿意這樣使喚這個令人討厭的少年,在秘境裡讓他做自己的靈傀實在是一件高興的事。儘管根本不會承認,也絕對不可能喜歡,但是她其實覺得這樣的姿勢有點兒舒服。

“師兄,”打著呵欠窩在他的懷裡,她睏倦地半眯著眼,嘟嘟囔囔地說,“我想喝坐春臺的春酥酒了。”

“再過幾日就可以回去了。”

背後的少年正在幫她把辮子上的綢緞重新紮好,“出發之前二師姐說了會喊師父釀酒。大師兄應該也快回宗門了。”

“到時候師兄你幫我個忙。”

青蘅狡猾地眨一下眼睛,“我想騙師父多喝一些酒,趁他喝多了問當年跟司業大人雙修的人是不是就是師父。”

“師妹你在故意陷害我。”洛子晚聲音懶懶地回答,“到時候你裝乖就可以躲過懲罰,而我要被師父發落去擦地板。”

被發現了詭計的青蘅一點也不理虧,哼了一聲,往他的懷裡撞了一下,一邊指責:“你把我辮子扎歪了。”

“我沒有。”他歪了一下頭,指出,“是你自己撞歪的。”

不喜歡被人反駁的青蘅有點不開心。對待最討厭的小師兄,她一向脾氣很大,回過頭,伸手去推他,動用了那張傀儡符,把他推得按倒在草地上。

洛子晚散落的黑色碎髮沾上草葉間的露水,弄得有點潮溼。她喜歡他被自己弄得有些狼狽的樣子,伸手去撥開他額前的髮絲,滑下來的沒紮好的長髮掃在他的頸側,稍稍湊近一些到他的耳邊。

“不許反駁我。”

唇抵在他的耳垂,她輕聲道,用的是命令的語氣,“你現在是我的靈傀,要聽從我的命令,我說甚麼就是甚麼。”

說到一半,忽地被扣住後腦勺,她被按在草地上的少年面前,他微抬起臉,碰到她的鼻尖。

“喂,師妹,”洛子晚乾淨清冽的聲音裡染上幾分惡意的性質,他輕聲笑,“你真的覺得那張傀儡符效果那麼好麼?”

青蘅伸手要鎖住他的靈脈,被他反過來鎖住手腕。

掌心抵在一起,手指扣緊在對方的指縫間,她腕骨上許久不曾亮起過的情蠱烙印倏地亮了起來。

兩個人同時緩慢地眨了一下眼。

“距離上次情蠱發作多久了?”青蘅問。

“不記得了。”洛子晚說,“沒算過。”

“在秘境裡發作怎麼辦啊?”青蘅咬著牙惱火起來,瞪著他,“你人都不在秘境裡,只有一個靈傀身體,現在該怎麼解蠱?”

“你還記得之前發生過的那次意外麼?”他忽地問,“在浮玉城裡元神差點進入你的靈域那次。”

青蘅眨動了一下眼睫。

水珠無聲地滾動,滾落在衣袂間。

遍地粼粼破碎的星光裡,她忽然被扣住手腕,壓著躺在草地上,沾著水的眼睫顫了顫,眼瞼被人以指腹極輕地抹了一下。

對面的洛子晚傾身下來,同她抵額。

神魂交融。

作者有話說:是神交!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