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3 033 青頭仔
邵遙有些分不清,自己的暈頭轉向,是因為體感後遺症呢,還是因為黎遠的吻。
兩瓣唇軟綿綿貼在一起,是一種感覺。
兩根舌尖溼漉漉碰到一塊,是另一種感覺。
過了電似的,渾身酥麻。
邵遙懷疑自己的膝蓋彎彎是蠟做的,不讓怎麼會被燙得快要融化?
她不爭氣,一次次往下滑。
身體內養了一群蝴蝶,撲騰翅膀,來回亂飛,因為找不到出口更加慌張。
思緒還會亂飄,心想,她這個身高挺好,黎遠一低頭就能吻到她,要是再矮几公分,他都得伏背彎腰。
黎遠一次次把她撈起來。
本停在她腰後的手掌,不知不覺已經沿著脊椎骨頭節節往上。
男生在接吻這件事上似乎總能無師自通。
剛開始稍微找不到方向,很快便學會了透過對方的反應,來確定自己做得對不對。
應該是對的。
懷中的女孩兒眉尾飛揚,眼皮掛粉,呼吸炙熱,嘴唇紅似去年夏天的野荔枝,沁出的喘息甜上心頭。
吻越來越長,黎遠像個喜甜的小娃娃,不停從她的口中尋找糖分。
兩人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體感房。
房間的燈滅了,磨砂玻璃透進屋外的沁涼光影,如水銀瀉地。
冷氣很足,空氣裡若有若無地蕩著薄荷味道,和黎遠身上的氣味一樣,邵遙在他的下頜和脖側都有聞到。
她被抵在牆邊,雙臂掛在黎遠寬肩上。
十指時蜷時張,被吻得狠了,會把他背上的T恤攥出深淺紋路。
不知是誰不小心碰到了牆上按鈕,入牆的衣櫃移了出來。
暖黃的燈光這會兒反而顯得突兀,有些破壞旖旎氣氛,黎遠“嘖”了一聲,猛地抬手把衣櫃又推了回去。
心想,這裝修誰做的啊?真不夠人性化的。
“喘氣……唔,喘不了氣……”
邵遙快窒息,只好拍著黎遠的胸膛投降。
黎遠不捨地放過她的唇。
他也喘,彷彿還沒喝夠水的野獸,額頭抵著邵遙的,問她:“你是不是吃糖了?嘴巴這麼甜……”
怎麼吻都吻不夠。
邵遙倒是實誠,一五一十地坦白道:“我來之前刷牙了,還用了漱口水……草莓味的……”
“準備夠充分的啊……”
“你不也颳了鬍子?應該還刷牙了吧?”邵遙側過臉,鼻尖湊近他的脖側嗅了嗅,“薄荷味的。”
黎遠麻了半張臉,張口輕咬她鼻尖,說她是“小狗鼻子”。
這才休息不足半分鐘,兩人又吻上了,糖黏豆似的。
兩位蹩腳的新手探戈舞者,碰碰撞撞,最後摔倒在床。
邵遙仰躺,黎遠雙腿跪床,跨在她的大腿上方。
腰沒有再往下沉了,因為那物什已經把運動褲頂出了明顯形狀。
再低一點兒,就要整根隔著布料,緊抵在少女的雙腿中間。
儘管那小獸咆哮著想掙脫束縛,但黎遠今晚沒想要做到那一步。
他更想和邵遙接吻,牽手,擁抱。
遠處有雷聲震顫,和他們胸膛裡的心跳聲一樣。
下陷的白被是潮溼雨雲,裹著他們壓抑許久的情意,不停融化,發酵,膨脹。
又來了個雷,這次聲音巨大,轟隆作響。
黎遠稍微清醒了些許,緩慢直起背,微眯起的眼眸狹長,半掩住眸裡濃烈的渴望。
在他身下的女孩小口喘氣,衣衫凌亂,胸廓起伏,用一雙起霧的烏眸望著他。
他剛才實在沒忍住,把她的衣襬往上推起了一些,露出羊脂膏似的一截腰肢。
小腹平坦,運動短褲是藏藍色的,襯得那片面板白如雪,褲腰卡在腰胯處,遮不住淺淺凹陷的小巧肚臍。
一本書被掀開一角封面,讓人忍不住想往下翻閱。
要用指腹一寸一寸摩挲而過。
但不是今晚。
黎遠咬牙,幫她把衣襬往下拉。
這麼做並沒好到哪裡去,被抻平的白色T恤似張擀得極薄的雲吞皮,將柔軟的肉餡兒裹在其中。
隨著她一呼一吸,胸口一起一伏,有兩粒尖尖,在他的注視下悄然挺立。
黎遠更硬了。
甚至直接在褲子裡跳了一下。
邵遙知道黎遠在看著她哪裡,而她的目光避無可避地落在了那一大包上面。
她口乾舌燥,身體悄聲無息地開啟了個口子,讓那群蝴蝶有了飛奔的方向。
合攏的雙腿蹭了蹭,腿心早已溼黏。
那陣眩暈終於完全過去了,她也忽然回想起一件事,輕輕“啊”了一聲。
黎遠被這一聲喚得尾椎發麻:“怎麼了?”
邵遙細如蚊蚋聲音軟中帶啞:“剛才在ROOM裡,你摸了我……”
黎遠一愣:“摸了……?”
邵遙雙頰紅透,抿唇,眼珠子往下瞄:“這裡啦。”
她不自覺地拱了拱背,胸脯如小山丘般挺起。
黎遠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了。
剛才跳入水去撈她,一時沒注意,手從她腋下穿過去,抓在一邊胸脯上。
泳衣面料光滑,又是在水中,黎遠這時回想,覺得手感和水庫裡能釣到的黑魚一樣。
溼滑,軟彈。
黎遠牽起她一隻手,輕搓起微涼指尖,笑了下:“嗯,然後呢?體感傳達準確嗎?”
“……嗯。”邵遙勾勾手指,在他掌心胡亂划著,聲音越來越小,“你不準嫌我,太小……”
黎遠動作一頓,五指收攏,把她的手握在手裡,劍眉挑得老高:“你說甚麼呢?”
“我胸就是這麼小的了,我這一年有努力給它做按摩,但怎麼都不見長……”
邵遙嘆了口氣,抽出手,雙手在胸脯上方,隔空抓了抓。
黎遠本來就燥,小腹有火燒,被她這麼一打岔,直接氣笑:“我又沒說我喜歡大的。”
邵遙目光灼灼,言之鑿鑿:“不可能,男生都喜歡大的。現在說不喜歡,回頭看小電影的時候也都專門找大胸小姐姐看。”
“按你這麼說,女生不也都喜歡有腹肌的?”
黎遠翻了個白眼,抓住自己的T恤下襬,扯起直接脫掉。
再拉起邵遙雙手,緊摁在他小腹上。
他的聲音悶悶:“我也沒有‘體育生的腹肌’啊,那你會不會嫌棄?”
邵遙不是第一次看過黎遠赤裸的上身,自然知道他不是“肌肉佬”。
手心觸到的肌肉線條雖沒那麼塊壘分明,但仍堅硬滾燙,一絲贅肉都無。
這次她倒是反應靈敏,竟能從黎遠的語氣裡嗅出了丁點兒別的味道,勾起嘴角問:“甚麼體育生?誰啊?你指的是誰啊?”
“沒指誰。”黎遠不承認有“假想敵”的存在。
自己也是搬石頭砸腳,拉著她來摸腹肌,只被碰了兩下而已,血液裡的火苗已經躥得通天高。
包括那不爭氣的傢伙,當著兩人的面,又蹦了兩下。
屋外倏地亮起閃電,乍現的白光照亮整個房間,閃了兩下,又迅速回到昏暗狀態。
就這麼一剎那,邵遙彷彿見到了金髮碧眼的天使,墜落進地獄,成了烏髮烏眸的惡魔。
她似乎受到蠱惑,舔了舔上唇,右手從黎遠的掌中抽了出來,說:“腹肌是稍微……平了一點兒啦。”
黎遠挑眉,正想問她“和誰比平了一點兒”,就見邵遙食指朝下勾了一下,正正好,從他最頂端劃過。
是蜻蜓點水,可再輕也能盪開漣漪。
黎遠立刻喉結一滾,溢位難耐悶哼。
以為即將驟響的雷聲會掩住她的瘋狂,邵遙小聲咕噥一句:“但這裡,一直都好硬啊……”
哪知道她預估錯誤,雷聲很遠很沉,她說的葷話一字不漏地進了黎遠的耳朵裡。
眼見黎遠雙眸緩慢眯起來,邵遙倒抽一口氣。
這會兒總算察覺到男人眼中明顯的侵略性。
還有非常易懂的、水漲船高的慾望。
下一秒,黎遠一手各圈住邵遙的一隻腕子,高拉至她的頭頂,壓進軟被中。
嗓子已經燒得發啞,他緩聲道:“別隨便招惹青頭仔啊,光聽著都能全部交代給你……”
他沉下腰,側臉吻住女孩的脖子。
奇異的快感在體內四處遊走,邵遙被一團炙熱氣息燙得難受,卻被釘在床上無法動彈,只能顫著肩頭,弓起足背,扭著軟腰告饒:“好癢、好癢啊——”
黎遠沒放過她,舌尖舔吮著白軟脖肉,直至烙下淺淺一枚紅痕。
他吻過紅痕,貼著她的耳廓,輕聲細語:“對著你很難軟下去,所以別再想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你現在這樣子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