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scade 不用緊張,你們忘掉他……
藍萱公寓宿舍樓立在一片朦朧潮溼的暗黑裡, 一扇扇窗透出鵝黃的光。
溫言走到宿舍門口輸入指紋開門的時候,聽見蕭芯蕊在裡面大笑,不知道她跟鐘有有聊到甚麼開心的事, “噠”的一聲,門鎖開了,她走進去。
笑聲停了下來,蕭芯蕊一個箭步衝過來:“言言, 你怎麼就上樓了啊?這麼快。”
她還以為溫言怎麼也要跟傅瀾灼你儂我儂一會兒才上樓。
宿舍樓下這種情況太多了,好多情侶都親半天才捨得分開。
“嗯, 回來了。”溫言道:“而且我有事情想跟你們說。”
“甚麼呀?”蕭芯蕊看溫言臉有點紅, 想八卦一下她是不是跟傅瀾灼親了, 結果溫言下一秒的話讓她呆住。
“你們明天有時間嗎?傅瀾灼想請你們吃飯。”
“……”
書桌那正在找書的鐘有有扭過頭來。
“請, 請請我們吃飯?!”蕭芯蕊聲音都打結了, “有啊!那肯定有啊!!”
“怎麼會沒有時間呢?”
“那可太有時間了!”
鐘有有還以為幻聽了, 抱著一本書走過來找溫言確定:“他真要請我們吃飯?”
“對,你們願意嗎?”溫言問,“他是誠心邀請。”
“願意願意!”蕭芯蕊可太激動了。
鐘有有道:“我明天沒甚麼事,可以啊。”
她沒想到傅瀾灼還會考慮到她們, 肯定是為了溫言了。
“嗯, 好,那我用微信問一下雪雪,喊她一起。”溫言走去自己的書桌前放下包。
邱雪週末在自己家裡,不住學校。
“我幫你問!”蕭芯蕊手裡就拿著手機,立馬在群裡艾特了邱雪。
既然是邀請吃飯, 溫言覺得她自己得說一下,從包裡掏出手機來,也給邱雪發了資訊。
邱雪:【???】
邱雪:【我靠。】
邱雪:【去去去!!!】
邱雪:【明天幾點啊??】
邱雪:【我下午要去我二姑家誒, 我二姑今天過生日嗚嗚】
折木w:【那我們中午約吧,我去問問他,中午應該可以。】
邱雪:【嗯嗯,中午可以。】
大家都爽快的答應了,溫言便切去傅瀾灼的微信,跟他說她的室友們都欣然同意明天一起吃飯,不過其中有一位下午要給家裡長輩過生日,可不可以中午約飯。
傅瀾灼這會兒還在宿舍樓下,車沒開走,看見手機彈出資訊,他拿起來。
【好,中午見。】他修長的手指敲字。
“他說中午可以,那我們中午一起吃飯吧。”跟傅瀾灼發完資訊,溫言跟蕭芯蕊和鍾月月她們說,也在微信裡跟邱雪說。
邱雪:【好耶好耶,那就中午咯。】
“天了,我明天竟然要跟這樣的大人物一起吃飯,言言啊啊啊,我開始緊張了怎麼辦。”蕭芯蕊走過來抓溫言的手臂搖了搖,她起初當然是很激動的,現在又覺得有點惶恐。
有種明天不是跟溫言男朋友去吃飯的感覺,而是要去跟校領導吃飯。
唯一的區別大概是傅瀾灼不是大肚便便和禿頭的老男人,要比他們帥氣多了。
“放輕鬆,他很好相處的。”溫言笑了下,拍拍她的肩膀。
鐘有有道:“對啊,有啥好緊張的,你到時候可別給言言丟臉,讓人家覺得我們小家子氣。”
說完這句,鐘有有從衣櫃裡拿出一件看著很正式的黑色小西裝:“言言,我明天穿這個去吃飯怎麼樣?”
“……”
蕭芯蕊總覺得鐘有有變了個人,之前還臭臉來著,“不行,太正式了這件,你要去面試嗎?”
她也跑去衣櫃那開始選衣服。
“這件呢?”
“不要不要!不好看。”
“我沒其他比較正式的衣服了,其他的都很學生氣。”
“你穿我的吧!我這件適合你。”
兩人竟然很認真地挑選起衣服,溫言忍不住道:“沒關係的,你們就跟平時一樣就可以了,也不要有太多壓力。”
“我是怕傅瀾灼嫌我們太幼稚了。”因此而懷疑他跟溫言的感情。
蕭芯蕊眨了下眼。
溫言眼睛彎起來:“不會的。”
雖然溫言這麼說了,蕭芯蕊和鐘有有都沒聽她的,很認真地對待明天的約飯,兩人湊在一起繼續挑衣服。
溫言就先進衛生間洗漱了。
夜漸漸深了,蕭芯蕊和鐘有有終於決定好明天要穿甚麼衣服去赴約,之後搶著去浴室裡洗澡。
溫言玩了一下午,今天一點沒學習,在書桌前看了半小時從學校圖書館借來的《羅馬法原論》,才拿著手機上床。
【哥哥,你到家了嗎?】剛在聊天框裡輸入這行字,一條資訊先跳了出來。
淵凝:【到家了。】
好巧,他們幾乎同一時間給對方發資訊。
折木w:【辛苦了哥哥。】
折木w:【我正要給你發資訊。】
折木w:【貓貓搖耳朵的表情包。】
傅瀾灼發了一串號碼過來:【178xxx006】
淵凝:【你存一下這個電話,我給你安排的司機,以後你想去遠一些的地方,而我又沒時間陪你,你就打這個電話讓她送你,她叫餘可。】
“……”
溫言頓了下:【怎麼突然給我安排司機呀?】
【不用的,除了兼職,我一般也不會出校門。】
淵凝:【嗯,你先存著。】
淵凝:【以備不時之需。】
溫言忍不住敲字發過去:【哥哥,你太好了。】
是個太過優秀完美又事事考慮到的男朋友。
【考過駕照嗎?】傅瀾灼又問。
溫言回:【沒有。】
傅瀾灼:【你大一時間多,學一個吧,我明天讓人給你聯絡駕校。】
溫言發了下呆,又有點被傅瀾灼說動。
她大一時間確實比較多。
【好,那我學一個吧。】溫言沒有考慮太久,回覆過去。
那邊握著手機走進別墅的傅瀾灼覺得溫言真的很聽話,牽起唇。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看見新資訊彈出來,溫言粉白色臉頰壓在枕頭。
【嗯,我已經在床上了,你也是。】溫言打字,【晚安哥哥。】
她還發了一個小熊把被子扯過來蓋住自己的表情包。
淵凝:【晚安。】
跟傅瀾灼聊完,溫言想到甚麼,她抬手將發上的絲巾解下來。
握在手裡看了看。
帳內光線幽暗,一雙白皙的腳踝半掩在柔軟的薄被裡,腳趾瑩潤,無意識地微微蜷著,透出淡淡的粉色。一條霧靄藍絲帶尾端垂下來,掃過白玉似的膝頭。
*
週日早上沒甚麼事,溫言宿舍三人都睡到十點過才起床,這其實不太符合她們宿舍的風格,一般哪怕沒有早課的週中,她們之中睡懶覺的都是少數,最多睡到九點就醒來了,這次三人同時都賴床到十點,原因倒各不相同。
溫言因為前一晚沒有睡飽加上昨天下午騎馬運動超量,身體有點疲累。
而蕭芯蕊和鐘有有是因為昨晚失眠了,失眠原因大機率跟傅瀾灼要請客吃飯有關,蕭芯蕊還有一層原因是跟她的暗戀物件周錦宇又一起打遊戲。
所以她也是起得最晚的那一個,溫言和鐘有有都在衛生間洗漱完了,她才匆匆忙忙從床上爬起來。
“蕊姐,借下你的睫毛夾,對了,你有沒有眼線筆啊?”鐘有有在蕭芯蕊書桌那翻找起來。
“有!我上週才剛買的,在第二層,自己拿。”蕭芯蕊在廁所裡含牙膏泡沫回。
這兩樣溫言都沒有,不過進到大學,化妝好像成為她們女生一門必修課,這是蕭芯蕊說的,特別是喜歡上週錦宇以後,她在網上買了一堆化妝品,每天都搗鼓瓶瓶罐罐,研究起化妝。
“言言,你要不要也用一下?”夾完睫毛的鐘有有說,說完又覺得沒必要,“算了,你不需要,你不化妝都比明星好看。”
溫言湊過來,看見她睫毛確實變翹了,說道:“我也夾一下吧。”
別人給她化妝的時候,也通常是化全套,她還沒自己夾過睫毛,想試試。
蕭芯蕊洗漱完,也急匆匆湊過來一起化妝,問溫言:“言言,我們中午在哪裡吃飯啊?”
溫言回:“他說在霖宴閣,中午會來學校接我們。”
早上八點的時候傅瀾灼就給溫言發過資訊,那時候溫言都還沒醒,十點才看見。
“哇!霖宴閣。”蕭芯蕊感嘆了一下,“霖宴閣是哪兒?”
沒聽過這個地方。
但是聽起來很高階。
鐘有有把手機拿過來,“我用地圖搜下。”
“在故宮旁邊?”
“好遠啊,故宮在東城區吧,不過傅boss選的地方,肯定很高階啦。”蕭芯蕊用睫毛膏刷著睫毛,心裡更加激動又期待起來。
“嗯,所以他十一點會到樓下接我們。”溫言說。
“我靠!!啊啊言言你怎麼不早說,要來不及了啊!”蕭芯蕊動作急起來。
溫言看了下時間,“應該來得及。”
因為她也是十點才醒,現在還有半小時。
蕭芯蕊道:“我還想弄下頭髮來著。”
溫言已經打扮好了,剛剛在衣櫃那換好衣服,她道:“我幫你吧。”
“嗯嗯!捲髮棒在這。”
鐘有有也有點手忙腳亂起來,因為平時她基本不化妝,是宿舍裡最懶的。
溫言給蕭芯蕊弄頭髮前,沒忘記在微信裡把吃飯的地址發給邱雪,不過邱雪家離霖宴閣近很多,坐地鐵十五分鐘就到。
傅瀾灼到得很準時,十一點他那輛黑色邁巴赫停在樓下。
折木w:【哥哥,麻煩你稍微等一會會。】
折木w:【抱歉表情包。】
傅瀾灼對她每次發來的表情包都會定睛兩遍,唇角生起弧度:【沒事,不著急。】
“啊啊啊馬上馬上。”蕭芯蕊正在往身上套裙子,因為化妝的時間太久,導致沒剩下時間穿衣服。
“快點呀你!人家都到樓下了。”鐘有有看不下去走過去幫她拽裙子。
“他說沒事,可以等一會的。”溫言嘴上是這麼說,走過去幫蕭芯蕊拿了包,“蕊蕊,手機我幫你裝進包了。”
“好!”
罪過啊,她蕭芯蕊竟然也有被大人物等待的一天,傅瀾灼這樣的集團老總,時間就是金錢,而她現在可能浪費了他一個億。
終於穿好裙子,蕭芯蕊去鏡子那照了一下,匆忙跟鐘有有和溫言一起出門。
等電梯的時候,溫言想到甚麼,對蕭芯蕊和鐘有有道:“一會見到傅瀾灼,你們跟我一樣喊他哥哥就好了。”
“哦,行!”
“明白。”
電梯執行得很快,20秒便到達一樓,走出去的時候蕭芯蕊深呼吸了一口氣,掐了下鐘有有。
“你幹嘛?”
“我緊張。”
鐘有有無語她,“你緊張掐我幹嘛!”
溫言笑了下:“不用緊張,你們忘掉他的身份,一會即將跟你們見面的不是耀恆集團總裁,而是我男朋友。”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吧…”
算了別可是了,蕭芯蕊道:“我們快走吧快走吧。”
不能讓大佬等太久。
三人一前一後快步走出了13號樓的大門。
黑色邁巴赫就停在門前。
週日這個點過往的行人稀疏,打量而來的目光沒那麼多,溫言先一步下樓去。
她還沒走到,車內駕駛位上的人開門下了車。
“哥哥好——!”蕭芯蕊和鐘有有都彎腰鞠躬。
實際上她們沒排練過,但是默契地條件反射,整齊劃一。
“……”
鞠躬完,她們面色不自然地直起身,覺得有點點尷尬。
傅瀾灼喉腔裡溢位淺淺的笑意,聲音溫和:“你們好。”
溫言走過來跟傅瀾灼介紹:“哥哥,她叫鐘有有,她叫蕭芯蕊,都是我的室友,我另外一個室友不住學校,她家也在東城區,她直接從她家裡到霖宴閣。”
“嗯,上車吧。”傅瀾灼走到後座那拉開車門。
大人物親自拉車門我靠,蕭芯蕊和鐘有有都忙不疊走過去鑽進車裡,連謝謝都忘了說。
後座只有兩個座位,溫言等待傅瀾灼把車門關上,去到副駕駛那自己開車門上了車。
傅瀾灼看了看她,繞回駕駛位。
……
好安靜吶。
車已經駛出藍萱公寓了,車裡都沒人吭聲。
蕭芯蕊和鐘有有規規矩矩坐在後座,完全不敢找話題跟傅瀾灼聊天。
傅瀾灼其實也不是那麼輕鬆自在,他平日打交道的都是官商場裡以利益驅動的社會人,接觸小輩最多的時候是家中宴會,那些小輩見了他,幾乎都跟溫言的室友很相似,敬畏,懼怕,而他從來也懶得跟那些小孩過多交流,但是後座二人,是溫言的室友。
“你們……”
“哥哥,今天太麻煩你了。”安靜的車內,溫言幾乎跟傅瀾灼同一時間打破沉默,她先說道。
“不麻煩,應該的。”傅瀾灼轉動著方向盤,手腕的錶盤反射窗外透出雲層的陽光。
“對,太,太麻煩您了。”蕭芯蕊借這個話說道:“我們真是太榮幸了,要不是跟言言做室友,都沒機會認識您呢!”
“哥哥,其實我見過您,嗯,啊,八月中旬我剛到清大報道的時候!在那家海鮮自助餐廳,我當時還以為你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呢!”
“嗯。”傅瀾灼應,“我是去過那家餐廳。”
“那天溫言也在。”
“對,對呀!她跟我,還有我媽媽一起在那家餐廳吃飯。”
說到這個,溫言捏了下懷裡挎包上的小熊。
“不過我跟她第一次見面,不是在那。”傅瀾灼道。
“我知道的,言言跟我們說過,在機場對不對?!”蕭芯蕊膽子大了一點,身體裡活潑的細胞重新被激發出來。
“嗯。”傅瀾灼應。
那就是一見鍾情嘛!天了,好浪漫的一見鍾情!
雖然他們年紀相差很大,但是傅瀾灼長得一點也不老,濃眉,桃花眼,高鼻樑,不要太帥,人也沒那麼高冷。
“好浪漫,老天爺甚麼時候也能給我派個物件就好了。”蕭芯蕊感嘆道。
鐘有有用膝蓋撞了她一下:“你不是有周錦宇了嗎?”
“他不算呀,我們現在還只能算朋友。”蕭芯蕊說。
還對鐘有有使了個眼神,好像在說“你終於說話了,多說點啊!不能只有我負責活躍氣氛啊!”
“周錦宇是誰?”傅瀾灼問。
鐘有有接收到了蕭芯蕊的眼神,所以英勇地做了回答的那個人:“她暗戀的一個物件。”
蕭芯蕊不介意鐘有有這麼說,她確實暗戀周錦宇,讓全世界知道都可以,只要不要告訴周錦宇。
傅瀾灼笑了下:“他也是法學院的嗎?”
這次是溫言回:“不是,他是物理系的。”
“對,他長得跟哥哥一樣帥,不不不,哥哥更帥!”蕭芯蕊嘴瓢了,趕忙改口。
傅瀾灼再次生了笑意:“謝謝你誇我帥。”
蕭芯蕊憨憨笑了下,撓下巴。
很神奇,尷尬的氛圍漸漸被打破了,傅瀾灼在蕭芯蕊和鐘有有心裡的形象從威嚴遙遠,變成隨和。
他氣質清冷,身份也擺在那,開的車也很高階,可是卻沒有架子,看在溫言的面上,他甚至願意跟她們交流一些很幼稚的話題。
蕭芯蕊和鐘有有沒剛上車時那麼拘謹了,不過終歸沒辦法完全放開。
好在有溫言做橋樑,一路上氛圍都比較平和愉快,能找到話題聊,後面傅瀾灼放起音樂,大家都安靜聽歌了。
車漸漸駛進東城區,這裡似乎是最有京味的地方,道旁國槐的綠蔭篩下明晃晃的日頭,在連綿的青磚灰瓦上投下斑駁光影,這裡衚衕密集,儲存完整,沉穩的古老基底滲透進現代元素,生動又厚重。
黑色邁巴赫在一座紅磚綠瓦的四合院門口停下。
這座四合院與故宮只有一牆之隔,抬頭能望見天安門,府邸的朱漆大門面積不大,十分低調,沒有懸掛招牌,只有門牌號,私密性似乎很強。
“到了。”
蕭芯蕊和鐘有有還在好奇打量著外面,聽見駕駛位的人說,他聲音太好聽了,磁性低沉,蕭芯蕊推了鐘有有一下,讓她別看了,趕緊下車。
溫言在低頭跟邱雪發資訊,邱雪說她也到了附近,不過還沒找到她發的門牌號。
等從車裡下來,一轉頭,注意到邱雪腳蹬橘紅色共享單車的身影,邱雪也看見了他們,忙停下來,把共享單車拎進旁邊的一塊停車位。
作者有話說:小肥章+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