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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五皇子親自驗貨,這張臉,殿下還滿意嗎?

2026-03-23 作者:星之蒼野

夜色被疾馳的馬蹄踏碎。

謝無陵猛勒韁繩,黑馬在顧府緊閉的大門前人立而起。

周遭街道已被五皇子府的親衛重重封鎖,火把將夜空映得血紅。

謝無陵翻身下馬,手按在腰間劍柄上。

他抬起腳,就要踹向那扇硃紅大門。

【別進來。】

顧燕歸的聲音直接撞進他的腦海。

【天花是假,但我臉上的爛瘡是真。你若此時衝進來,趙君燁的眼線必會起疑,回去。】

謝無陵的靴底停在門板前一寸。

【你疼。】他傳音,聲音裡壓著駭人的戾氣。

【死不了,你別亂了陣腳。】

謝無陵在門前站定,夜風吹得他玄色衣襬獵獵作響。

……

同一時辰,五皇子府內。

“砰!”

上好的端硯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墨汁飛濺,糊了跪在地上的李謙滿頭滿臉。

趙君燁抬起右腿,皮靴重重踹在李謙心窩處。

李謙仰面翻倒,顧不上疼,連滾帶爬地翻起身,額頭死死磕在磚面上。

“殿下明鑑!那顧家大小姐當真染了惡疫!瞬間就滿臉毒瘡,皮肉都爛透了,黃水直往下滴啊!”

李謙嗓音劈裂,雙手在半空中比劃。

“那味道,隔著三步遠都能燻死人!絕不是假扮的!”

趙君燁大步走近,一腳踩在李謙肩膀上,靴底用力往下碾壓。

“廢物!”他冷笑出聲。

“前日還在街上活蹦亂跳,今日就長滿毒瘡?天降神罰?這分明是顧燕歸與謝無陵耍的鬼蜮伎倆!”

李謙疼得直抽氣,雙手抱住趙君燁的靴子。

“殿下,微臣親眼所見,那膿皰一生就破,血水流了一地啊!”

趙君燁一腳踢開他,“那顧燕歸生得一副妖孽皮囊,你告訴本王,幾個呼吸間,她就變成了渾身流膿的怪物?”

他彎下腰,揪住李謙的頭髮,將他的臉狠狠扯起來。

“李謙,你收了謝無陵多少銀子,敢來本王面前胡言亂語?”

李謙頭皮發麻,“微臣冤枉!微臣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那顧大小姐的臉,爛得連骨頭都快看見了!”

趙君燁鬆開手,嫌惡地扯過布巾擦拭手指。

“好一個障眼法。”

他冷冷道:“謝無陵為了護她,連這種自毀名節的戲碼都排出來了。”

半個時辰後。

趙君燁負手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不行,本王要親自去撕了她那張假面皮。”

他轉頭看向管家:“備厚禮。明日一早,本王親自去探望未婚妻。倒要看看,她的臉能爛成甚麼樣。”

管家領命退下。

趙君燁走到牆邊,扯下牆上掛著的顧燕歸畫像。

手指用力摳著畫像上女子的面容。

“謝無陵,你以為這樣就能護住她?她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

……

次日清晨。

五皇子府的侍衛抬著兩個紅木箱子,停在顧府門前。

硃紅大門緊閉,門環上的銅獅子泛著冷光。

趙君燁抬手。

兩名侍衛上前,拔出佩刀,用刀柄猛砸門環。

木栓抽動的聲音響起,大門從裡面被拉開。

顧昭天站在臺階最高處,雙臂張開,死死擋住去路。

這位兵部尚書官帽未戴,灰白頭髮散亂,眼眶佈滿紅血絲。

官服下襬還沾著乾涸的暗紅血跡,那是昨日顧燕歸身上的膿血。

“殿下請回。”顧昭天聲音發乾,“小女身染惡疾,不見外客。”

趙君燁跨上臺階,停在兩步開外。

“岳父大人此言差矣。燕歸既已許配給本王,便是準王妃。她突發惡疾,本王理應探望。”

“小女病重,大夫說了,此疾極易過人!殿下千金之軀,若有閃失,顧家滿門抄斬也賠不起!”

顧昭天死死擋在門前,分毫不退。

趙君燁冷哼一聲。

“岳父大人多慮了。本王自帶了宮中的御醫。”

他一揮手,一名提著藥箱的老御醫戰戰兢兢地跟上。

柳如眉提著一把菜刀從院子裡衝出來。

“誰敢動我女兒!老孃活劈了他!”

兩名侍衛長槍一橫,堪堪攔住柳如眉。

顧長風雙眼赤紅奔出,剛要撲上去,被顧昭天死死抱住腰。

“長風!退下!”

顧昭天咬牙,“殿下若要硬闖,就從老臣的屍體上踏過去!”

院內忽然傳出女子的聲音。

“父親,讓五殿下進來吧。”

顧昭天身子一僵,緩緩讓開半步。

……

大廳內瀰漫著濃重的藥苦味,夾雜著令人作嘔的腐肉氣息。

窗戶緊閉,光線昏暗。

青雀掀開內堂的珠簾。

顧燕歸由她攙扶著緩步走出。青雀的手抖得厲害,眼眶紅腫。

顧燕歸頭上罩著厚重的黑色帷帽,黑紗垂至腰際。

身形依舊單薄窈窕,走動間裙襬搖曳。

趙君燁停住腳步,上下打量。

只看身段,依舊是那個名動京城的絕色美人。

他心中冷笑,這哪裡是染了惡疾的將死之人,分明是障眼法。

“燕歸。”趙君燁放緩語速。

“無論你變成甚麼樣,本王都不會嫌棄。”

他往前走了一步,“揭開吧,讓本王看看,究竟是何等病痛。”

顧燕歸停在三步開外。

“殿下當真不嫌棄?”

她一開口,嗓音乾澀嘶啞,彷彿砂紙摩擦。

趙君燁強忍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臭味,維持著溫和的假象。

“本王對你的心意,天地可鑑。特帶了宮中最好的太醫和藥材。”

隔著黑紗,顧燕歸冷冷看著他。

【這畜生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讓他看。】謝無陵傳音。

【當然,保證讓他把昨夜的飯都吐出來。】

顧燕歸抬起雙手,指尖觸碰到黑紗。

“殿下當真要看?”

“自然。”趙君燁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顧燕歸避開他的手。

“那殿下可看仔細了。”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御醫抓緊了藥箱。

黑紗在一點點往上卷。

先露出的,是一截滿是紅斑的脖頸,接著是潰爛流膿的下巴。

趙君燁的呼吸瞬間停滯。

黑紗徹底掀開。

那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絕色容顏,此刻化作了人間煉獄。

紅腫的皮肉高高凸起,擠壓著五官。

左眼角處,一顆巨大的膿皰正往外滲著黃綠色的液體,滴在衣領上。

隨著帷帽掀開,那股被遮掩的腐臭味瞬間濃烈了十倍,直衝腦門。

趙君燁胃部猛地一陣痙攣,酸水直擊喉管。

他猛地捂住嘴,腳步踉蹌著連連後退,後背狠狠撞上紅漆木柱。

“嘔!”

他彎下腰,當場吐出一大口穢物,噴濺在青石板上。

身旁的老御醫嚇得雙腿一軟,跌坐在地,瓷瓶滾落一地。

“天花!是天花啊!”

老御醫手腳並用地往後爬,聲音變調。

顧燕歸往前走了一步。

爛瘡隨之牽扯,滲出更多血水。

“殿下,還要娶我嗎?”

趙君燁看著她走近,惡臭越來越濃,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別過來!”他大喊,連連擺手。

剛剛的虛偽情話,全數化作了翻江倒海的噁心與驚恐。

顧燕歸伸出佈滿紅斑的手。

“殿下不是帶了御醫來嗎?讓他為臣女看看吧。”

“不不不!別過來!”

趙君燁慘叫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跨出門檻時絆了一跤,險些摔個狗吃屎,連滾帶爬衝出大門。

“顧小姐好生休養!婚事……婚事容後再議!”

侍衛們丟下紅木箱子,跟著落荒而逃。

趙君燁鑽進馬車,連頭都不敢回。

“回府!快回府!”

馬車飛馳而去。

顧燕歸看著他逃離的背影,扯了扯僵硬的嘴角。

【他跑了。】

【我聽見了。】謝無陵回應,【今夜我去找你。】

【別來,我這副鬼樣子,會燻死你。】

【等我。】

……

夜深,顧府一片死寂。

清芷院內只點了一盞昏暗的燭臺。

顧燕歸坐在銅鏡前,看著那張猙獰可怖的臉。

她拿起棉帕,輕輕擦拭下巴上滲出的黃水。

系統不僅改變了容貌,連痛覺也一併賦予。

劇痛順著神經末梢傳導,一滴眼淚滑過潰爛的皮肉,帶起鑽心的刺痛。

【狗系統,這痛覺就不能去掉嗎?】

顧燕歸在心裡罵道。

【無陵這個瘋子,今日若我不演這一出,他怕是真要帶兵去殺穿五皇子府了。】

【你罵它也沒用。】

謝無陵的傳音突然響起。

窗欞發出一聲輕響,一道黑影翻身入內,落地無聲。

謝無陵大步走到她身後。

他帶著夜風的涼意,雙臂環過她的肩膀,將她摟入懷中。

【你才是瘋子。】

他的心聲傳來,【為了逼退趙君燁,竟對自己下這麼狠的手。】

顧燕歸閉上眼,靠在他懷裡。

【很疼。但我贏了。趙君燁那副見了鬼的模樣,我能記一輩子。】

謝無陵低下頭,將她的身子轉過來。

“別看。”顧燕歸偏過頭,抬手去捂臉。

這張臉此刻確實噁心至極。

謝無陵抓住她的手腕,強硬地拉開。

他雙手捧起她的臉頰,大拇指避開潰爛處,託在下頜骨上。

視線一寸寸掃過那些可怖的膿瘡,沒有遲疑,沒有退縮。

【你疼,我也疼。】

謝無陵的心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雙向讀心帶來的感官共享,讓他清晰感知到她臉上的劇痛。

他取出一個瓷瓶。

“這是冰蟾膏,能止痛。”

指腹蘸取藥膏,輕輕塗抹在她的爛瘡上。

顧燕歸看著他專注的動作,眼眶發酸。

“你這首輔當得真閒,大半夜跑來給一個毀容的女人上藥。”

謝無陵動作未停。

“我不僅要給你上藥,還要娶你。”

他低下頭,薄唇印在她的額頭上。那裡有一塊剛破掉的膿包。

顧燕歸掙扎了一下。

“放開我,臭。”

謝無陵收緊雙臂,牢牢將她禁錮在懷裡。

【在我眼中,你從未變過。】

顧燕歸的眼淚奪眶而出,砸在謝無陵的手背上。

【燕歸,無論你變成何樣,我唯你不娶。】

謝無陵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沾上膿液也毫不在意。

“你,顧燕歸,只能是我謝無陵的妻。鬼神不奪,天地不容。”

顧燕歸睜開眼,淚眼婆娑。

【你真不覺得噁心嗎?】

謝無陵直視她的眼睛。

【我只覺得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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