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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鬼宅驚魂夜:錢沒撈著,人賠進去了

2026-03-23 作者:星之蒼野

翌日,顧家客廳。

那張薄薄的地契被“啪”地一聲拍在黃梨木桌案上,震得茶蓋一陣亂響。

“你個敗家玩意兒!”

顧昭天手指哆嗦著指著那一紙契書,鬍子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他在廳堂裡轉得像條磨盤上的驢,鞋底板磨得滋滋響:“五千兩!那是咱們家最後能動的棺材本!你去買蘭園?那是給人住的嗎?那是給鬼住的!京城誰不知道那地方邪門,進去一隻狗,出來都得瘋著咬人!”

柳如眉癱在太師椅上,帕子捂著臉,哭聲抑揚頓挫,跟唱大戲似的:“作孽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這丫頭定是被甚麼髒東西迷了心竅了!快,去請城南的張天師,必須要做法!還要喝符水!要童子尿兌的那種!”

顧燕歸端坐在下首,手裡剝著一顆不知從哪摸來的花生,“咔嚓”一聲,捏碎了殼。

【迷了心竅?我是被窮鬼迷了心竅。一百萬兩就在那地下埋著,你們懂個屁。到時候金磚鋪地,我先給你們二老一人打一副純金的柺杖。】

她吹掉手心裡的紅衣,慢條斯理地把花生仁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

“爹爹,孃親,你們先別急著哭喪。”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一臉的高深莫測,“這蘭園,可是經過高人指點的。”

顧昭天腳步一頓,狐疑地回頭,眼淚還掛在眼袋上:“哪路高人?張天師還是李半仙?”

“都不是。”顧燕歸豎起一根手指,往皇城的方向指了指,神情肅穆,“那位。”

顧昭天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顧燕歸嘖了一聲,恨鐵不成鋼:“就是前些日子還在咱們家,誇您‘高風亮節’的那位首輔大人。”

【狗男人,借你的名頭用用,這叫品牌效應。】

“謝……謝首輔?”顧昭天眼珠子瞪得溜圓,連柳如眉的哭聲都戛然而止,帕子後面露出一隻帶著殘妝的眼睛,睫毛膏都暈開了。

顧燕歸一本正經地胡扯,臉不紅心不跳:“昨夜首輔大人夜觀天象,說咱們顧家雖然散盡家財,但紫氣東來,有一筆橫財落在西郊。那蘭園雖說陰氣重,但在風水學上,這叫‘極陰生陽,否極泰來’。一般的凡夫俗子鎮不住,只有像爹爹這樣身負官運、又剛剛做了大善事的大貴之人,才能藉著這股陰氣,聚攏財運!這叫格局!”

這一番話,把“封建迷信”和“官場彩虹屁”結合得天衣無縫。

顧昭天張著嘴,愣了半晌。

他低頭看了看那張剛才還覺得晦氣的地契,又看了看自家閨女那張篤定的臉。

“首輔大人……真這麼說?”

“女兒哪敢拿首輔大人的名諱開玩笑?”顧燕歸眨了眨眼,一臉誠懇。

顧昭天猛地一拍大腿,“啪”的一聲脆響,臉上的褶子瞬間舒展開來,像朵盛開的老菊花:“哎呀!我就說嘛!燕歸兒這眼光隨我!隨我!首輔大人那是何等人物,他的指點還能有錯?極陰生陽……妙啊!妙極了!”

他捧起那張地契,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上面的灰,動作溫柔得彷彿那不是鬼宅,而是官運亨通的入場券。

“夫人!別哭了!這是好事!”顧昭天揹著手,在廳裡走了兩步,頗為自得,官威又回來了,“既然是聚財的風水寶地,我看……要不把我的書房也搬過去?正好沾沾那邊的‘貴氣’?”

顧燕歸差點被口水嗆到。

【別!您要是去了,我還怎麼挖寶?給您挖個坑埋了嗎?】

“爹,這可使不得。”她連忙攔住,“高人說了,這財運太沖,您身子骨金貴,得先讓年輕人去鎮一鎮,把那股煞氣磨平了,您再去坐享其成。這叫……風險對沖。”

顧昭天一聽“煞氣”,脖子縮了縮,立馬順坡下驢:“言之有理,言之有理。那就辛苦燕歸兒了。”

……

日頭偏西,殘陽如血。

蘭園的大門上朱漆剝落,露出裡面灰敗的木色,門口兩隻石獅子缺胳膊少腿,瞪著空洞的眼睛。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響聲,活像有人在貼著地皮走路。

“小……小姐……”

青雀死死拽著顧燕歸的袖子,牙齒都在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咱們……咱們真的要進去嗎?奴婢聽說,這裡面的井裡,半夜會有女人梳頭……”

“那是她愛美。”

顧燕歸一把推開沉重的木門,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彷彿垂死之人的呻吟,聽得人頭皮發麻。

院子裡枯草叢生,足有一人高,風一吹,草浪翻滾,好像裡面藏著無數雙眼睛。

荒草掩映間,一座假山孤零零地立著,像個佝僂的鬼影。

顧燕歸卻沒管那些陰森的氛圍,她的眼睛在院子裡飛快地掃視,腦海中前世的傳聞與眼前的景象逐漸重疊。

【前院……穿廊……後花園……那棵枯死的歪脖子老槐樹!】

她的目光穿過層層荒草,鎖定在後院角落裡那棵只剩下半截枯乾的槐樹上。

找到了。

前世的傳聞,寶藏就在那下面。

那不是枯樹,那是顧家的一百萬兩!是她的活命錢!

顧燕歸嚥了口唾沫,感覺手心裡全是汗。她剛要抬腳往裡走,牆外突然傳來一陣嬉笑聲。

“喲,這不是顧家的大小姐嗎?”

這聲音尖細,帶著幾分刻薄,穿透力極強,瞬間破壞了恐怖氣氛。

顧燕歸眉頭一皺,轉過身。

只見那堵塌了一半的圍牆外,停著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幾個穿著綾羅綢緞的貴女正站在車旁,手裡搖著團扇,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為首的那個,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襦裙,滿頭珠翠,正是寧國公的女兒,江月瑤。

“怎麼?尚書府真的揭不開鍋了?”江月瑤掩著嘴,笑得花枝亂顫,頭上的步搖叮噹作響,“竟然淪落到要住這種鬼地方?顧姐姐,你要是沒地方住,可以來我家柴房湊合一晚啊,何必跟鬼做鄰居呢?”

旁邊的幾個貴女也跟著起鬨:“是啊,聽說這宅子兇得很,顧姐姐這細皮嫩肉的,別被厲鬼吸乾了精氣。”

青雀氣得臉都紅了,剛要衝上去理論,卻被顧燕歸伸手攔住。

顧燕歸臉上非但沒有怒色,反而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嘴角咧開的弧度有點大,在這陰森的背景下顯得格外滲人。

她慢慢走到牆邊,隔著那道殘垣斷壁,幽幽地看著江月瑤。

那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人看穿,連眨都不眨一下。

“江妹妹訊息倒是靈通。”

顧燕歸的聲音輕飄飄,像是從井底飄上來的,“不過……你既然知道這宅子兇,怎麼還敢站得這麼近?”

江月瑤被她看得心裡發毛,強撐著冷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本小姐有甚麼不敢的?”

“是嗎?”

顧燕歸把身子貼在牆上,手指輕輕摳著牆皮,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老鼠在磨牙,“我昨晚夢見這宅子裡的女鬼了。她跟我說……她一個人住著太寂寞,特別想找幾個年輕漂亮的姑娘作伴。尤其是那種……嘴巴碎、愛嚼舌根的。”

她突然停住,視線越過江月瑤的肩膀,死死盯著江月瑤的身後,眼睛直楞楞地定住,彷彿看到了甚麼極為恐怖的東西。

“江妹妹……你背後……趴著個甚麼東西?”

江月瑤只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像是有一塊冰貼了上來,寒毛瞬間豎了起來。她下意識地想回頭,脖子卻僵硬得像生了鏽。

就在這時。

“啊——!!!”

一直縮在後面的青雀突然指著牆角的一隻大黑老鼠,發出了一聲穿雲裂石的尖叫。

這聲尖叫來得太及時,太淒厲,簡直像是厲鬼索命。

“鬼啊!!!”

江月瑤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團扇都扔了,提起裙襬就往馬車上爬,連鞋跑掉了一隻都顧不上,那模樣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快走!快走!有鬼!真的有鬼!”

其他的貴女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尖叫著鑽進馬車,互相推搡,髮釵亂飛。車伕也不敢怠慢,揚起鞭子,馬車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捲起一溜煙塵,眨眼間就跑得沒影了。

顧燕歸看著那群落荒而逃的背影,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一群慫包。這點膽子還敢來找茬?耽誤老孃發財。】

她轉頭看向還縮在地上發抖的青雀,讚許地點點頭:“這一嗓子不錯,晚上加雞腿。”

……

夜色如墨,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只漏出幾縷慘白的光。

蘭園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風穿過枯枝發出的嗚咽聲,偶爾夾雜著幾聲不知名的蟲鳴。

顧燕歸屏退了青雀,讓她守在前院。自己則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緊身夜行衣,頭髮高高束起,手裡提著一把鐵鍬,躡手躡腳地摸到了後院。

那棵枯死的老槐樹在夜色下張牙舞爪,像個猙獰的怪物,樹影投在地上,像是一張張裂開的大嘴。

顧燕歸站在樹下,深吸一口氣,往手心裡吐了兩口唾沫,用力搓了搓。

“一百萬兩……一百萬兩……”

她嘴裡唸叨著,像是給自己打氣,掄起鐵鍬就往地上鏟。

而在她頭頂上方的屋脊上。

謝無陵一身玄衣,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手裡拎著一壺梨花白,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起,另一條腿垂在簷下,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賞月。

只可惜今晚無月,只有底下那隻正在吭哧吭哧挖土的“地鼠”。

【這土怎麼這麼硬?這真的是前朝首富的藏寶地嗎?他就不能埋淺點?累死老孃了!】

耳邊傳來那個氣喘吁吁的心聲,帶著幾分暴躁和貪婪。

謝無陵仰頭灌了一口酒,嘴角微微揚起。

堂堂尚書府千金,半夜不睡覺,跑到鬼宅裡來挖坑。這要是傳出去,怕是連御史臺那幫老古董都要驚掉下巴,彈劾顧昭天的摺子能堆滿御書房。

“為了錢,連名聲都不要了?”他輕嗤一聲,聲音極低,散在風裡。

底下的顧燕歸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別人的下酒菜。

她挖了大概半個時辰,嬌生慣養的手掌早就磨出了水泡,火辣辣地疼。那身夜行衣也被汗水浸透了,黏糊糊地貼在背上,難受得很。

“哐當!”

鐵鍬突然觸碰到了一塊硬物,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在這寂靜的夜裡,這聲音簡直如同天籟。

顧燕歸動作猛地停住。

她扔下鐵鍬,顧不得髒,直接跪在泥坑裡,雙手瘋狂地扒拉著浮土,指甲裡全是泥垢也渾然不覺。

土層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箱角。

【中了!中了!真的是這裡!感謝老天爺,感謝各路神仙!】

顧燕歸心臟狂跳,撞擊著胸腔,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她顫抖著手,摸索到箱子的鎖釦。那鎖早就鏽蝕了,她拿起鐵鍬狠狠一砸。

“咔噠。”

鎖釦斷裂。

就在她伸手要去掀開箱蓋的那一瞬間——

“喵——!!!”

一聲淒厲至極的貓叫聲驟然在枯井深處炸響,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驚悚,像是嬰兒的啼哭。

緊接著,一道黑影從枯井裡竄出來,直撲顧燕歸的面門!

顧燕歸嚇得魂飛魄散,身子下意識地往後一仰。

箱蓋被她的動作帶開,“砰”地一聲翻倒在地。

藉著微弱的天光,她看清了箱子裡的東西。

沒有預想中的金閃閃。

只有一堆森森的白骨,雜亂地堆疊在一起,兩個空洞的眼窩正對著天空,彷彿在無聲地嘲笑她!

【啊啊啊啊啊!】

顧燕歸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大腦一片空白。

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向著剛剛挖好的深坑倒去。

完了。

這次真的要跟這些骨頭做伴了。

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劇痛的時候,腰間突然一緊。

一股熟悉的冷香瞬間包裹了她,那是雪松混合著淡淡酒氣的味道。

她並沒有摔在泥濘裡,而是撞進了一個堅硬溫熱的懷抱。

顧燕歸驚魂未定地睜開眼。

頭頂上方,謝無陵那張俊美無儔的臉在夜色中若隱若現。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還拎著那個酒壺,垂著眼簾,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瑞鳳眼裡,沒有半分驚訝,只有毫不掩飾的戲謔。

“顧小姐大半夜的不睡覺,挖這麼大個坑……”

他微微俯身,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涼的額頭,聲音裡帶著幾分欠揍的笑意。

“是想把自己埋了嗎?”

? ?半夜挖寶挖出個“男朋友”?謝首輔:大半夜挖坑,是想把自己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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