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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謝無陵的質問與她的慌亂

2026-03-23 作者:星之蒼野

夜風穿堂,窗欞被吹得吱呀亂叫。

屋內沒點燈,月光像潑灑的水銀,把兩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交疊在一起。

謝無陵扣在顧燕歸嘴上的手沒松,反而收得更緊,掌心的熱度隔著薄薄的寢衣透進來,燙得人發慌。

顧燕歸後脊背竄起一陣涼意,那種被獵食者盯上的危機感,激得她頭皮發麻。

穩住!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

她強壓心跳,藉著月色調整微表情,眼神瞬間切換成“無辜小白花”模式,眼尾還要帶點恰到好處的驚惶。

“首輔大人……”

聲音輕顫,帶著酒醉後的慵懶軟糯,還有一絲怯意。

“深夜私闖尚書府閨閣,若是傳了出去,怕是御史臺那幫大人的唾沫星子,能將謝大人淹死。”

【狗男人!你是屬貓頭鷹的嗎?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嚇鬼啊!】

【每次出現都跟催命閻王似的,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老孃剛續命沒幾天,別被你這煞星給剋死了!晦氣!】

謝無陵瑞鳳眼微眯。

耳邊是女子聲嘶力竭的咆哮,粗鄙、鮮活,攻擊性強得令人咋舌。可眼前這張豔麗無雙的臉,卻是一派柔弱可欺,連睫毛都在微微顫抖,活像只受驚的小鹿。

這種極致的割裂感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裡莫名生出一股暴虐欲——想撕碎她這張虛偽的麵皮。

“御史臺?”

謝無陵低笑一聲,笑意沒進眼底,反倒透著寒氣。

“顧大小姐既然敢在獵場上大放異彩,如今怎麼反倒怕起流言蜚語來了?”

他鬆開手,沒退,反而逼近一步。

顧燕歸下意識後退。一步,兩步。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廊柱,退無可退。

謝無陵欺身而上,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圈禁在自己與廊柱之間,鑄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

清冽的冷香混合著夜露涼意,鋪天蓋地罩下來,壓迫感極強。顧燕歸覺得自己就像被毒蛇纏上的青蛙,呼吸都困難。

“從宮中賞花宴開始……”

謝無陵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不,或許更早。”

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廊柱上粗糙的木紋,沙沙聲在寂靜夜裡格外刺耳。

“顧燕歸,你變了。”

顧燕歸心頭猛跳,面上強作鎮定,硬是擠出一絲迷茫:“謝大人在說甚麼?燕歸聽不懂。”

【聽不懂聽不懂!只要我裝傻,你就拿我沒辦法!】

【變了又怎樣?還不許人浪子回頭金不換嗎?哪條律法規定惡女就得一輩子當惡女?我那是頓悟!懂不懂甚麼叫頓悟!】

謝無陵盯著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澄澈的眸子,眼底暗色愈濃。

“聽不懂?”

他微微俯身,視線與她平齊,那雙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眸子此刻銳利如刀,彷彿能直接剖開皮囊看穿靈魂。

“百花宴上,顧雲舒設局陷害,你未卜先知,不僅輕易化解,還順水推舟將計就計。面對七殿下,你更是懂得以退為進,幾句話引得他暴露野心,借力打力。”

謝無陵每說一句,顧燕歸的心就涼一分。

原來他甚麼都看在眼裡。

原來自己那些以為天衣無縫的演技,在這個權傾朝野的男人眼中,不過是拙劣的戲碼。

“還有在秋獵場之上。”

謝無陵目光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上。

“前一日,你連六歲稚童的軟弓都拉不開,箭矢落地不過三尺。可僅僅過了一夜,你便能開兩石硬弓,百步穿楊,箭術之精妙,連禁軍教頭都自愧不如。”

他頓了頓,聲音冷了幾分。

“更遑論我那匹墨麒麟。它性烈如火,除了我,便是連專門飼養它的馬奴都不敢輕易近身。可它對你,卻溫順得如同家貓。”

謝無陵死死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表情。

“這些,都不是一個養在深閨、只知爭風吃醋、聲名狼藉的惡女顧燕歸能做到的。”

空氣彷彿凝固。

顧燕歸感覺心臟被人狠狠攥住,幾乎停止跳動。大腦瘋狂運轉,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天授?奇遇?還是神棍老道士託夢?

可這些藉口騙騙顧長風那個二傻子還行,想騙過眼前這個心思深沉如海的首輔大人?簡直是侮辱他的智商。

謝無陵看著她眼底閃爍不定的光芒,再次逼近,鼻尖幾乎相觸。溫熱呼吸噴灑在她耳廓,激起一陣細密戰慄。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蠱惑。

“你到底是誰?”

“佔據了顧燕歸這具身體的,究竟是何方妖物?”

妖物?!

這兩個字如驚雷般在顧燕歸腦海炸響。她渾身一顫,滔天怒火直衝天靈蓋。

【我操你大爺的謝無陵!】

【你才是妖物!你全家都是妖物!】

【老孃為了活命,天天被那個破系統逼著當聖母,心裡苦得跟吃了二斤黃連似的,還要防著你們這群老狐狸算計!】

【我辛辛苦苦續命求生,好不容易活得像個人樣了,到你嘴裡就成精怪了?】

【要是老孃真是妖物,第一個就吸乾你的精氣,讓你精盡人亡!變人幹!】

謝無陵身形猛地一僵。

那連珠炮似的內心辱罵,夾雜著各種聞所未聞的詞彙,如魔音貫耳,震得他腦仁生疼。尤其是最後那句……

吸乾精氣?!

他耳根莫名發燙,眼底怒意卻更甚。這女人,簡直粗俗不堪!滿腦子都在想些甚麼亂七八糟的!

就在他準備發作之時,眼前的女子忽然紅了眼眶。

那雙原本帶著幾分涼薄的鳳眼中蓄滿了淚水,將落未落,如雨打梨花,楚楚可憐到了極致。

顧燕歸身子微微顫抖,像是受到極大驚嚇與侮辱。

“謝大人……”

聲音哽咽,帶著濃濃哭腔,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您……您怎麼能這麼說我?”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控訴。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而已。前世……不,之前我不懂事,做了許多錯事惹得天怒人怨,連家裡人都不得安寧。”

嘴上哭得梨花帶雨,顧燕歸心裡卻在給自己瘋狂點贊。

【演技大師技能發動!哭!給我哭得再慘一點!】

【注意節奏!這眼淚必須得有層次感,要先含在眼眶裡打轉,顯得堅強又脆弱,然後再一顆一顆地滾落下來,這叫破碎感!】

【三、二、一……落淚!】

話音剛落,她閉上眼,一副引頸受戮的悽美模樣,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精準地砸在謝無陵手背上。

滾燙,灼人。

謝無陵看著這副足以讓鐵石心腸化作繞指柔的模樣,耳邊卻聽著她心裡得意洋洋的“演技教學現場”。

強烈的反差讓他有一瞬間恍惚。

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才是真實的她。是那個滿口髒話、睚眥必報的惡女?還是眼前這個柔弱無助、一心向善的小白花?

正因為兩個都是她,才讓他如此憤怒,又如此……著迷。

明知她在演戲,明知她嘴裡沒一句實話,可看著那滴落在手背上的眼淚,他的心竟還是不受控制地緊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將那一絲異樣情緒壓下去。

謝無陵沒說話,依舊保持著極具壓迫感的姿勢,冷冷審視。

他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無聲對峙。一個在演,一個在看。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

顧燕歸被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得心裡發毛。

這狗男人怎麼還沒反應?我都哭成這樣了,按理說正常的男人不都該心軟了嗎?難道是我演得太過了?還是這謝無陵根本就不是男人?

【煩死了煩死了!】

顧燕歸在心裡煩躁抓狂,耐心逐漸告罄。

【這狗男人油鹽不進,簡直比茅坑裡的石頭還硬!不想了!不想這個晦氣的狗男人了!】

為了緩解這令人窒息的尷尬和恐懼,她決定轉移注意力,洗洗眼睛。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另一張臉。

【還是裴濟小哥哥好。】

【人家長得溫潤如玉,說話又風趣幽默,關鍵是人家溫柔啊!哪像這個謝無陵,整天板著個死人臉,跟誰欠了他八百萬似的。】

【上次裴濟小哥哥還給我帶了品芳齋的點心,笑起來那叫一個如沐春風……嘿嘿。】

【這就叫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跟裴濟一比,狗男人簡直就是個只會放冷氣的中央空調!不對,是製冷機!明天穿那件鵝黃色的裙子去見裴濟好了,他肯定會誇我好看……】

“裴濟”這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謝無陵脆弱的神經上。

原本還在審視探究的目光,瞬間被滔天怒火取代。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夾雜著酸澀與暴戾的佔有慾,直衝腦門。

在他面前,在他懷裡,她竟然在想別的男人?

誇那個男人溫柔?嫌棄他臉臭?甚至連明天見那個男人穿甚麼衣服都想好了?

好。很好。

謝無陵眼底名為理智的弦瞬間崩斷,破防了。

他猛地伸手,動作粗暴得沒有一絲憐惜,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顧燕歸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翻湧著驚濤駭浪的眸子,那裡面的情緒濃烈得彷彿要將她吞噬。

謝無陵指腹帶著薄繭,用力摩挲著她嬌嫩的肌膚,帶來一陣刺痛。

他低下頭,氣息滾燙而危險,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彷彿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顧燕歸。”

他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眼尾都氣紅了。

“再說一遍,你想去見誰?”

“你就這麼喜歡他?”

顧燕歸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瘋嚇懵了,腦子一片空白。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只能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彷彿要將她拆吃入腹的男人。

【這狗男人……怎麼知道我在想裴濟?他難道真的……】

沒等她想明白,謝無陵突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極輕,卻透著從未見過的癲狂。

他拇指猛地用力,重重擦過她紅潤的唇瓣,像是要擦掉甚麼不存在的印記。

“你說你聽不懂?那我現在就讓你聽懂——”

他湊近她耳畔,如同惡魔低語,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顧燕歸,想見裴濟?做夢。”

“這輩子,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多看別的男人一眼。”

? ?本章長更,後面難道要掉馬了?戲精影后線上教學哭戲。想別的男人?謝首輔醋罈子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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