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城的小地震一波接著一波,但城中多仙人,有仙力維持房屋紋絲不動,唯獨只有空氣中出現扭曲的波紋。
風瓷一回來,就看見半空中聚集起了一片片的劫雲。
大風颳起,天地陷入昏暗,唯有轟鳴的雷聲響在頭頂,閃電乍然出現刺目一瞬,又瞬間熄滅。
那受到了誅魔神柱破碎神力掃過的幾百人中,有人已經運化了神力,並且成功突破了!
風瓷眯起眼睛看向頭頂,她感覺到了劫雲的氣息越來越濃。
還有更多的劫雲在朝這個方向靠近。
緊接著,第一道雷劫突然朝著地皮上的人群中墜落。
她頓時抬手,一道結界將整個蕭家主家的區域都包裹起來。
此時,上官城中一片蕭條。
城中早早得到訊息的人早就跑得,有的逃到了下界,有的抹去名號隱於仙界。
但更多的不知情的人,或者猶豫的人留在了城中。
應凡驚一回到蕭城,就強行從入定中出來,不僅僅封鎖了蕭城,還封鎖了整個上官城。
此刻兩座城都只能進不能出。
城中之人都知道應家帝尊回來了,一定會找他們算賬。
畢竟,滅族之仇,焉能不報?
即便是族中小兒也似乎預料到了即將到來的結局,啼哭不止。
仙界的人族,真的要變天了!
心中惶惶之時,不少人突然看見蕭城上方籠罩著一大片黑雲。
“那是甚麼?”
“似乎是劫雲?劫雲的氣息!”
“誰人在此渡劫嗎?”
“太多了……好恐怖的氣息……我曾遠遠見過天尊渡劫,那氣息都沒有如此恐怖!”
“那應家帝尊出現得突兀,難道是他突破帝尊之時,用其他法子拖延了雷劫,如今雷劫降臨了?”
“若是那應家帝尊死在了雷劫之下,是不是我們就不用死了?”
“蠢貨!那可是聖尊突破帝尊境的雷劫!自古那些大能們渡劫,都是前往無人荒地,如今帝尊境的雷劫落下,別說是蕭城與上官城,就連臨近的幾座城全都要化為廢墟!”
“可我們如今……逃不掉啊!”
上官城中掀起一陣恐慌,幾乎所有人都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寶貝,想要試圖突破結界逃離此地。
但那結界是帝尊境佈下的,困的是全城之人,自然無人能逃。
可即便如此,城中還是出現了一批慌不擇路的奪寶之人。
所有人都在尋找能夠逃離此地的寶貝……
風瓷落入小院,後卿頂著她的臉站在屋子門口。
門外不遠處站著宋九曲,他們兩人中間橫著一頭野豬和玄鈴的殘魂。
後卿看也沒看宋九曲和玄鈴他們,目光定定的落在回來的風瓷身上。
而宋九曲面對後卿時的心態很奇怪。
之前在誅魔大陣裡面的時候,危急關頭他倒是能夠心平氣和的跟後卿說話。
但如今危機解除,他看著後卿心裡總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他接收到了神骨傳承,已經有了淩透的記憶。
雖然他並不認為自己就是殺神淩透,看那段記憶彷彿在看他人的一生一般。
但不可否認的是,他的神魂就屬於殺神淩透。
所以……他應是殺神淩透。
面對後卿,他有些心虛,便也沒上前搭話,反而盯著玄鈴出神。
風瓷走過去:“這麼多人一起渡劫,也不知道要渡多久。”
她往之前帝江的位置上一坐,順手掏出了幾把椅子放在周圍:“都坐吧,坐著等。”
說完也不管他們有沒有過來坐下,一低頭目光就落到了地上的小野豬身上。
業燭失去了記憶變回了原形,一身鬃毛還是灰褐色但卻柔順的貼在他身上。
他此刻坐在地上糾結的看著後卿,躍躍欲試的想朝著後卿湊過去。
玄鈴此時正拉著他,並且揪著他的耳朵小聲蛐蛐道:“風瓷殿下的師尊,你不能過去,他現在醒過來了,他是魔神殿下,不是風瓷殿下,你過去可能會惹他生氣的!他脾氣不好!”
後卿無語的掃了一眼玄鈴,又別開目光,不與他們計較。
玄鈴又指著風瓷道:“這才是你的徒兒,風瓷殿下,你去找她吧!”
業燭茫然的看了看女體的後卿,又看了看那邊高高大大不笑時候冷僻恐怖自帶氣場的風瓷……
他連忙把頭搖成了電風扇:“不對不對,我只認識他!他一直保護我,他才是我的徒兒!”
玄鈴連忙道:“他們身上有契約,因為契約之力交換了身體!所以這位才是風瓷殿下,那位是後卿殿下,他脾氣不好。”
玄鈴又重複了一遍後卿脾氣不好。
業燭迷茫了,他想朝後卿衝過去,但又怕玄鈴說的是真的,瞅了瞅風瓷,完全邁不開腿,他乾脆就往原地一坐突然嚎了一聲:“嗷,我餓了!我好餓,我要吃東西!誰能給我吃東西,我好餓呀嗚嗚嗚嗚嗚嗚嗚……”
風瓷坐在原地沒主動靠近業燭,原本也只是想看看業燭的記憶究竟還剩下多少,心智又還殘存幾分。
現在看來……
她嘆了一口氣,終於站起身朝業燭走了過去,在他面前蹲下,輕聲細語道:“師尊,我有吃的,有金葵的葵花籽,碧玉花生,龍鬚酥,金枝果,嗯還有包子……”
她連桌子一起掏出了一大堆吃的,業燭頓時飛身一躍跳上了桌子,眼睛發亮,一頭扎進了食物堆裡,它一口就咬了一個包子,另一隻手夾住了龍鬚酥……
風瓷沉吟片刻後,看向了宋九曲。
宋九曲盯著業燭半晌後道:“師尊這模樣,是因為神魂缺失,或許只能利用輪迴道的力量補齊他缺失的神魂,但那些記憶,應該是回不來了……”
玄鈴小聲道:“但是透過輪迴道補齊的神魂……”
輪迴道擅長的是拼湊,把無數碎裂的魂魄拼湊成一個完整的人形。
她認為,這樣拼湊出來的人……未必就是原本的那個人。
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還是在看到宋九曲之後她才思考到這一點。
因為宋九曲本人,並不認為他就是淩透。
他是淩透,但卻不是原來的淩透。
忘記過去,沒有記憶,這個人還會是過去的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