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瓷看著他沉重的表情,不知道他又想到哪裡去了。
但她如今已經醞釀好了,便不可能不說。
她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來自藍星,那個世界的本源與這裡不太相同,在那邊沒有靈氣,修仙只是一個概念,修的是心性,也不會增長壽命。”
後卿:“吾不是讓你別說了嗎?”
風瓷:“我在那個世界有一個強敵,她比我強大很多,她隨時有可能找到這裡來。”
“在穿越之前,我即將死在她手裡。”
後卿一愣:“所以,吾當時與你契約的時候,你才毫無求生欲?你那個時候是真的想死?”
風瓷沒回答。
但她心中的答案是:是的。
當時的她並不認為,莫名其妙的穿越會讓她逃過一劫。
與其在死前受一個拽得二五八萬的魔頭威脅替他做事,不如直接掛了得好。
省得死前還受一趟氣。
後卿看著她,突然間有些後怕。
他之前心中認為風瓷是裝的居多,想要以此拿捏他罷了,並非真的想死。
他心中將風瓷當做螻蟻。
小小人族年齡不過十六,他懶得點破她那幼稚的小心思。
為了讓她更聽話並放下防備,乾脆就順著她替她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是很有大局觀的。
沒想到這大局觀居然真救了他一命!
後卿轉念一想,突然抬起下巴道:“你突然與吾說這些,是想求吾替你解決這個強敵?”
他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小小風瓷,你也有有求於吾的時候?
這次你若不跪下給吾磕幾個頭,認吾為主人,永遠做吾的奴僕,吾是不會出手的!
風瓷打了個哈欠道:“她很強,你未必能敵。”
後卿沉聲道:“等吾奪回心臟,再尋回其餘散落的力量,定然能敵!”
風瓷看著他,眸色淡淡:“後卿,謝謝你。”
“但我與你說這些,是想讓你保證我師尊他們的未來安然無恙。”
“你現在已經不想吞噬我了,去想想別的辦法解開我們之間的契約吧,到時候我會離開這裡。”
她說完,轉身離開了小屋。
後卿站在屋子裡面,一堆話卡在喉嚨裡沒來得及說。
誰說吾不想吞噬你了?
你說解契就解契?這契約是那麼好解的嗎?
憑啥保你師尊他們安然無恙啊?
你當吾是甚麼?
這幾年裡氣了吾一次又一次,現在拍拍屁股就想跑了?
後卿又覺得這些質問有些問不出口,問出來了之後顯得他很在意她一樣。
他臉色沉沉,不可避免地又想到了風瓷所說的那個敵人。
那究竟是多強大的存在,讓風瓷這個狡詐的人都敵不過?
轉瞬之間,他又想到了當初問閒的預言。
預言中,風瓷將他吞噬難道也只是為了對抗強敵?
後卿覺得自己的腦子越想越亂。
其實,他現在就應該直接將風瓷吞噬的。
她是一個異界的神,並且如今如此虛弱,正是吞噬她的最好時機。
甚至在吞噬她之後,他的力量也能恢復更多,到時候拿回自己的另一半心臟以及殺了天弦都輕而易舉。
但他想到三百萬年前的無趣生活,突然想把她留著。
所以在睜開眼看見風瓷的那一剎那,鬼使神差地告訴她如今還不能更換身軀……
如果能夠換回來了,她身邊的人會對他時時警惕更加防範,她也會如此。
這些防範與猜忌會將他們真正變成敵人。
現在雖然這群人對他有防備,但好在並不是很多。
風瓷走出門的時候,地面突然劇烈顫動,連帶著空氣都開始扭曲。
頭頂上的白雲扭曲成了一個一個的旋渦狀。
屋頂上的落葉與灰塵簌簌落下,被風瓷揮揮手掃開。
極遠之處似乎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伴隨著地震一陣又一陣的響起。
風瓷頓時飛身而起,等飛到高空之後極目遠眺。
遠處的地平線被一片又一片的灰黑物質遮擋,天空被完全遮蔽。
這裡只看得見兩國接壤之處瀰漫的火山灰,上君神國的地界似乎整個都在地震中開始碎裂下沉。
風瓷眼眸沉沉,頃刻之間便閃身到了邊境處。
上君神國皇城鼓起來的大包幾接近天際,其中醞釀的岩漿此刻已經全部噴發,濃煙遮天蔽日幾乎看不見火光,岩漿朝四面八方流淌,地面上接連冒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包,如心臟一般鼓動著,升高到一定程度就朝四面八方噴發。
這樣接連出現又噴發的火山,在極短的時間裡席捲了整個上君神國,也引得神隱天洲地面開始晃動。
她在邊境處設了結界,抵擋住了上君神國火山噴發帶來的衝擊,結界內又有幾層邊境城主帶人設下的防禦結界。
這裡除了地震厲害一點之外,並未遭到多大的影響。
甚至結界邊上還有不少人在觀望。
城中守衛正在疏散人群。
“諸位退避,不要聚集……”
“城主有令,請諸位退開,結界若出了差錯,誰都跑不了!”
“……”
風瓷飛得很高,她氣息不顯,底下人根本沒有察覺到她。
她的目光鎖定在上君神國皇城。
皇城邊上有一口大鼎。
那口鼎名為天地熔爐。
巫雲池在裡面。
但現在已經看不見那口鼎了。
她揉了揉眼睛,心中嘆了一口氣,轉身回去。
等到火山噴發結束,她會再去一趟上君神國,無論大師兄是否還活著,總有人要從天地熔爐裡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