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城眾人在渡劫,風瓷替他們抵禦雷劫。
而帝江奔波在十七個介面,確保那些介面中的蕭家死士都已經拿到了自己的天魂,再將他們一個個全都送回仙界。
他們畢竟是上界之人,待在下界受會天道束縛,不如回到仙界安穩。
而三將軍帶著域外靈洲大軍,退到了沙漠邊境處。
前來邵城的上君神國之人太多,即便邵城全力以赴,甚至從隔壁城中借調了人手,要接納這麼一群需要防範的人都不容易。
域外靈洲大軍鎮守在此,那群人中即便有人心存惡念,此刻也都偃旗息鼓了。
與此同時,聖人舊邸。
濃郁的魔氣遮住了本來的天色,讓周圍的環境變得一片昏暗朦朧。
連綿一片的漆黑魔殿坐落在沙海與綠洲的交界處。
魔剎帶著魔族大軍浩浩蕩蕩地趕回來。
他命人將墨星帶回葬神之地,自己匆忙地飛入魔殿中。
剛剛闖入,半空傳出一道平淡的聲音:
“魔剎,何事驚擾?”
“稟告大人,您預料之中的事情,發生了!神王天弦計謀失敗,那魔神後卿果真已經重塑魔軀!屬下親眼所見!”
魔剎下跪抱拳,聲音恭敬,餘光掃到前方出現的一魔族,他微微抬起頭,卻不敢直視。
那魔族一身人族裝扮,黑髮高高束起,漆黑的眼眸裡一片平靜。
他看向跪地的魔剎溫聲道:“神源之地的半塊魔神心臟果真被他取走,也是,除了他,還有誰能輕而易舉地取到那半塊魔神心臟呢?此事不怪你,起來說話。”
魔剎站起身,將上君神國發生的事情,以及他所見之事一一說了出來。
“沉若大人,如今魔神復生,我們應該如何應對呢?”
沉若低笑一聲:“應對?此事不應讓我們來煩憂,新魔神即將出世,傀儡大陣已成,我們只需靜待其時。”
“新魔神即將出世?可傀儡大陣剛成,要想完全控制她,還需九九八十一日……”
沉若道:“無妨,如今新魔神有他的半枚心臟,還有無數神族的力量,若是完全鬆開禁錮,將無人能敵,即便是新復生的魔神,也一樣。”
“更何況……”
沉若笑了一聲。
三百萬年前,神殿當中,神王天弦與四神侍定下弒神之約,爭奪天地唯一機緣。
他心中早有計劃,所以在甦醒之後就一直在抓取神族殘魂。
而數年前,他察覺到了神侍風月的氣息。
那傢伙不知怎麼入了輪迴道,不僅未曾覺醒,甚至還有了道侶。
原想不動聲色將風月抹殺,可他卻察覺風月那道侶便是他一直在尋找的混靈之魂。
混靈之魂,剛好能夠容納魔神的半顆心臟。
他設計悄無聲息抓走了混靈之魂,又在不久之後讓風月自然而然的死在雷劫之下,再次碎魂。
即便風月提前覺醒,也察覺不到一絲不對,掌控著上君神國的天弦更察覺不到異常。
現如今大局將定。
顯然,他會是勝者。
“去吧,告訴葬神墟的魔族,從今日起,不得離開葬神墟。”
“等到傀儡大陣完全融入墨星的神魂,解開無極法陣之後,她便是天地唯一的強者,並且,受我們掌控。”
到時候無論是不知藏身何處的神王天弦,還是再次墜入輪迴道的風月,亦或者是另外兩名還未露面不知還存在與否的神侍,以及魔神後卿……都對他構不成威脅了。
等到時候,他有足夠的時間去將墨星煉化。
沉若微微一笑,抬頭望著灰黑的天空:“天道試煉,我會成為唯一真神,代表天道參戰那界外大道之爭。”
魔剎望著他,心中無端生起幾分悚然,悄然退下執行命令。
蕭城,幾百人同時渡劫,雷劫持續了十二天還沒停下。
這一道又一道的雷劫,讓原本被困在蕭城與上官城的人心裡面都拔涼拔涼的。
他們原本還期待著,這曠世雷劫能夠將那應家帝尊劈個魂飛魄散,他們也好在他身死道消之後逃過一劫。
可那雷劫劈到八十二道的時候,他們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了。
如今那雷劫已經劈下了一萬多道,他們都已經懶得數了。
這到底是個甚麼雷劫啊?
為甚麼會有這麼多道?
難不成還是一群人聚在一塊兒同時渡劫麼?
甚麼樣的機緣能造就這樣的場面啊?
他們更傾向於,是那應家帝尊做了甚麼引起了天怒,這天勢要將他劈死作數。
但期待也只是期待了。
眾人還是心如死灰。
上官城中如今已是一片混亂,現在他們也不講甚麼同族了,處處都在尋找空間法器,想要逃離這裡。
主家之人,實力稍微低微一些的,如今都已經快被他們自己殺乾淨了。
起因就是有人傳出上官家族主家有一樣空間法器……
多數人看著那自相殘殺的場面只覺得可悲又可笑。
那個持有空間法器之人,為何要留在這裡等人搶奪?
不應該直接悄悄跑路了嗎?
蕭城。
一道雷劫結束之後,懸浮在空的地皮上,同時飛下來一名金仙與一名靈尊。
落地之時兩人便已跪在地上:“多謝風瓷大人出手,助我渡劫!”
風瓷躺在躺椅上擺了擺手:“都起來吧。”
那名金仙雙眼冒光的望著風瓷,好半天才緩緩站了起來。
可他一站起來,看起來就比躺在躺椅上的風瓷高了不少,他匆匆上前兩步,直接在躺椅邊上蹲下了,一臉的崇敬。
“風瓷大人,我覺得我還是蹲著吧,我不配俯視您那偉大的面孔,我此生都只應仰視您!”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渡劫成功之後下來跪她的人了,但卻是第一個這麼會拍馬屁的。
風瓷不禁睜開了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
“哦,是你啊。”
殷望亭一臉驚喜:“您居然還記得我嗎?”
風瓷嘴角抽了抽。
這人正是她當初在蕭家地牢最底層帶出來的兩個人之一。
原本壽元將至,即將老死,但她卻讓後卿助他們突破了玄仙,也突破了原本的壽元桎梏。
這人還是主動湊上來要跟她走的。
突破玄仙之後又發癲要認她當義母。
想不記得都難。
再怎麼說也是她的前乾兒子。
風瓷再次擺了擺手:“你實在沒事幹就去鞏固修為,幫助其他人渡劫,還有那麼多雷劫排著隊呢。”
殷望亭這才戀戀不捨地站起身:“是。”
他臨走之前還不忘多看了風瓷幾眼。
風瓷大人如今的容貌也很有威懾力啊,看到就覺得腿軟,好想立刻跪下來給她磕頭。
…
殷望亭離開之後,就剩下那名靈尊還杵在原地。
“風瓷大人,我……我入尊境了……我真的入尊境了!”
他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
此人正是邵城城主邵岐。
他之前只有真仙境,後來差點死在那戰場上,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居然直接跨越了金仙境入了尊境,成了靈尊……
誰能想到不久之前,他還差一點就身死道消了……
風瓷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你也別感嘆了,還有那麼多人忙著渡劫,既然你修為如今高一些,你也去幫忙,好多下修界上來的都是連跨幾個境界,別讓他們隕落在雷劫下才是。”
邵岐又哽咽了一聲:“是,邵岐領命。”
他跟上了殷望亭的腳步,離開時還喃喃自語道:“可惜了,沒把迎春那個丟人現眼的也叫過來,若是他也在,也應該連升好幾個境界,不至於丟人現眼了。”
風瓷長撥出一口氣,眯起眼望著頭頂上的劫雲。
也不知道還要劈到甚麼時候,真想讓它們一次性全下來算了。
風瓷的凝視讓混在那大片劫雲中的一小片劫雲輕輕的抖了抖,頓時將自己縮了在了其他劫雲後面。
太多了,渡劫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它們這次又快劈不過來了。
這簡直比給魔神殿下鑄劍還累。
之前耗損的力量都還沒有補全,如今又要開始劈。
它們的力量都不夠了,甚至一直在聚集其他介面的劫雲一起來劈……
不能催了……
這時,風瓷察覺到身邊出現了一絲空間氣息,她側目看見來人,頓時坐起了身:“帝江,下界的事都安排妥當了嗎?”
帝江點點頭,緊接著他袖口中突然飛出了一個雪白的糰子,重重的朝風瓷的懷裡砸了過去。
“吐吐。”
“咕啾咕啾!咕啾!咕啾咕啾!”
小白團子睜開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眼神急迫又憤怒,口中發出的聲音彷彿在瘋狂吐槽唾罵。
帝江道:“它之前被天弦丟到了其他空間裡去了,我將它找回來了。”
風瓷抓著小白團子,把它捏成長條又揉成一團,眼角眉梢出現了些許笑意。
能找回來就好。
她戳著小白團子輕聲數落:“換了身體居然還認識我,這麼聰明打不過神王天弦你還往上衝甚麼?你是鴻蒙珠,生於混沌,不會跑嗎?”
“咕啾咕啾!”
小白團子頓時探出一根白毛,那白毛猛地幻化出一條人手臂的形狀,那手臂猛的膨脹了數百倍,差點將整個小院都佔滿。
肱二頭肌從那手臂上凸顯出來,隨後,它的手掌猛地握住了院中那棵大樹的樹幹,瞬間將樹連根拔起舉在頭頂。
過程中撒了風瓷一臉的泥。
風瓷面無表情的將它小小的身軀捏成一團,磨了磨牙道:“給我種回去!”
吐吐頓時將樹往那個被拔出來的坑中放了回去。
只不過它是正著拿出來,倒著塞進去的。
塞的時候不少樹枝都在外面,它又探出了一隻手,將那些樹枝樹葉全都塞進小小的洞口裡面。
做完這些之後,它收回了兩隻手臂,在風瓷的懷裡拱了又拱。
風瓷抹了一把臉上的泥,直接將它扔進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