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卿覺得,自己之前的擔憂,完全是多餘的!
這倒黴丫頭,壓根就沒有討好他的任何跡象!
甚至氣他的功夫練得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他藉著風瓷的眼睛,看著百靈門一群人各不相同的神情,別提有多糟心了。
好想殺人滅口。
後卿深吸了一口氣,乾脆收回了目光。
他不看了!
大魔頭的怒氣如此明顯。
風瓷撇了撇嘴。
又生氣了。
他的本體是河豚吧?
被困在海里,動不動就生氣。
風瓷嘆了一口氣,教誨道:“大魔頭,你在鎮魔海困了這麼多年,不是很孤獨嗎?往後與我師門相處的日子還很長,你總不想天天一出來就被瞪著吧?”
風瓷沒想到,她此話一出,後卿更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
他近乎咬牙切齒道:“吾不孤獨!”
風瓷聳了聳肩,好吧,你不孤獨。
也不知道是誰,對我一忍再忍,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偷窺我幹事兒,時不時插兩句嘴。
看把你閒的。
眾人在海邊等著。
只是還沒入夜,就有一大片烏雲逐漸匯聚。
狂風大起,海浪層疊,天地頃刻昏暗。
猛地一道驚雷響起,業燭忽然站了起來。
“是劫雲!哎,我怎麼忘了,我飛昇期了,我得渡劫了!”
業燭左顧右盼一番,立刻道:“為師在此渡劫很有可能會引起海嘯,為師要去西北邊的荒地渡劫,你們取到九竅琉璃心之後,可以來找為師!”
一說完,他就扔出兩把斧頭,飛身往上一踩,一溜煙的就沒影了。
而此時劫雲也醞釀出了一道劫雷,猛的朝業燭追趕過去。
他在前面飛,雲在後面追。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聽到業燭離開的方向傳來一聲慘叫。
眾人面面相覷之時,頭頂上的劫雲也飛快朝業燭追過去。
白盈頓時面露擔憂:“師尊他,沒事兒吧?”
畢竟是渡劫期到飛昇期的雷劫,古往今來,不知道多少修士隕落於此。
沈謐沉吟片刻後道:“應該是沒事兒,師尊看起來很強,氣息比我都強。”
霍靈曦搖了搖頭。
師尊還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譜,連他自己的雷劫都忘了。
梵清音道:“不必擔心,師尊承並封血脈,飛昇對他來說都是輕而易舉的事,這區區渡劫期到飛昇期的雷劫,即便是不用靈力,光他的本體也能抵擋。”
風瓷倒是不擔心,她在那一大片劫雲中看到了一小團熟悉的。
怎麼認出來的呢?
畢竟在她的空間裡面養了那麼久,那朵雲身上都已經有一股醴泉的清甜氣息了,算是已經醃入味兒了。
那一小團劫雲在看到她的時候,明顯就是一抖,轉身就湧入了其他劫雲之中藏了起來。
那朵雲很知好歹,若她師尊抵擋不住這雷劫,再怎麼也會過來通知一聲。
入夜。
後卿掌控身體的第一時間,直接飛身入海。
這邊幾人還在回答白盈的無數問題,轉頭就發現自家小師妹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雷劫捲過來的大風還未曾停止,海面波濤洶湧。
後卿入海的剎那,浪濤盡數平息,俯首稱臣。
他所過之處,海水盡皆退散,魔氣也在剎那間散開,遍佈周圍的所有海域。
所有的海底靈獸在察覺到那股強大的氣息之後,紛紛四散而逃。
後卿很快就鎖定了海底深處的一片廢墟。
無數珊瑚長在廢墟叢中,佇立在海底的鮫人雕像,頭顱已不知所蹤,優美的身段上長滿了藻類,在昏暗的海底顯露出幾分恐怖氣息。
但單看各種殘缺的建築,也能想到一百多年前的海底王宮是如何精緻美麗。
在風瓷的要求下,後卿共享了視野。
他在鮫人雕像旁邊停頓,魔神虛體自他體內飛出,朝他已經察覺到的地方飛去。
不過片刻之後,魔神虛體便抓著一顆近乎透明的九竅琉璃心,飛了過來。
風瓷詫異:“這麼快?”
後卿冷哼一聲。
他在此界已無對手,區區一個鮫人族的封印罷了,他想破開還不是動動手指的事?
九竅琉璃心落入他掌心之中,巨大的魔神虛體入體。
他將這顆心往空間裡面一放,就準備離開海底。
不料,在他轉身的剎那,忽然猛地看向那沒了頭的鮫人雕像。
一道魔氣飛出,鮫人雕像瞬間破碎。
一張懵逼中帶著恐懼的臉,出現在了後卿面前。
那是一條小鮫人,看起來不足十歲,她在石像中瑟瑟發抖,珊瑚粉的捲髮垂在胸前,冰川藍一樣的尾巴蜷縮著,層層疊疊的尾鰭在海水中輕顫。
後卿看到她,微微的皺了一下眉。
這應該是,這個鮫人王國中,最後一條鮫人了。
小鮫人在後卿的注視下,如同被凍住一般,一動也不敢動,更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後卿冷冷看她一眼,轉身便走。
太弱小的生靈,只要沒擋路,他殺都懶得殺。
風瓷忽然道:“鮫人族受九竅琉璃心的災禍,全族盡滅,方才那斷頭石像應該是能掩蓋她的氣息,你把石像毀了,既然不準備殺她,就給她留點東西吧。”
後卿身形一頓,他有些無語道:“留甚麼?”
風瓷想了想道:“隨便丟個防禦法器給她。”
後卿抬抬手,在空間裡面隨便拿了三樣防禦法器。
曾經風瓷將這些法器全都別在腰間,但以她現在的實力,完全用不上了。
“可以,就這三個。”
後卿又拿出一根繩子,將三個法器串在一起,直接扔到了那小鮫人的脖子上掛著。
小鮫人害怕極了,嚇得閉上了眼睛,可轉眼卻發現自己不痛不癢,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之前那個很恐怖的人已經離開了。
只有她的脖頸上,掛著三個發著光的東西。
她認出這是寶貝。
小鮫人愛不釋手的摸著法器。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轉身從廢掉的石像底下找出來一條鮫紗,鮫紗上有彩色的無頭石像,有貝殼,有珊瑚。
她雙手忙碌的在上面挑了一處空白的地方,淺淺勾勒出了風瓷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