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滾滾魔氣的虛影,自風瓷的腳下飛出。
而一身白衣的女魔頭,額頭上開出一朵蓮花,蓮花的中心,彷彿是一隻眼睛,她四把砍刀同時出手,幾乎是一步一殺。
太陰派弟子們開始還想抵抗,但最後發現完全無力抵抗想要逃走的時候,風瓷腳下飛出的那道虛影,一片片吞噬。
太陰派就這樣,被屠了全宗。
畫面是無聲的,但畫面中原本一身白衣的梵清音已經變成了一身紅衣。
眾仙門弟子看著半空中的畫面,幾乎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與此同時,還有不少人下意識的看向了百靈門的位置。
他們的目光,落到了風瓷,以及梵清音的臉上。
有人小聲說話:“你們看那個白衣的,是不是就是屠了太陰派大半弟子的人?是不是?”
底下。
風瓷抬頭望著天空,面色較為平靜,彷彿早就預料到這一手一般。
的確,在皓日被抓走的時候,她就已經預料到了。
但是沒想到,對方還挺神通廣大。
這一片影像,一看就不是留影石留下來的。
三百六十五度全方位無死角的錄製,倒像是……天道之眼。
看來,是當初幫助蕭家建立氣運魂網,掠奪她氣運的那個神族的手筆。
她抬頭看著半空中的萬晁,眼神微動。
一個貪生怕死的跳樑小醜,這個時候倒是讓你裝上了。
之前下界那一縷神魂被滅還不吸取教訓,如今又來送菜。
這孫子,兵法用得挺好,這一招挑撥離間倒是看起來很有成效。
只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又算個甚麼東西?
“師姐,還等甚麼?弄他!”
都已經暴露,無所顧忌。
梵清音感覺到師尊業燭的目光極其震驚,比當初看到沈謐拿著鬼王幡在萬魔島上方裝逼的時候還要震驚。
她心中一緊,沒敢回頭看業燭的眼神。
她飛身而起,直接衝向半空中的萬晁。
四把砍刀同時出現,朝半空中故意披著一身金光裝逼的萬晁攻擊而去。
仙門中所有人都沒動,包括正德與承靈。
因為,上界的仙人比他們強,根本不需要他們去保護。
梵清音就這麼朝萬晁衝過去了。
萬晁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間一變,他沒想到對方居然這麼不管不顧,真的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在所有下修界仙門的面前,對他出手!
他自上界而來,一旦傷到下界的人一分,便會遭受到嚴重的反噬!
以命換命,這群下界的螻蟻,還不配!
他幾乎是在躲避的一瞬間破音:“攔住她!”
終於,正德與承靈在猶豫和搖擺不定中準備出手。
只不過,他們才剛剛往前踏出了一步,一襲紅衣和一襲白衣突然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巫雲池笑容溫潤,一身飛昇期的修為再不隱藏。
沈謐跟在巫雲池身邊,同樣飛昇期的修為放出。
巫雲池:“兩位尊上,此事應該另有隱情,我家師妹不會無故殺人。”
沈謐:“兩位尊上,那上界之人居心叵測,我們還是留在這裡再看看吧。”
正德與承靈的臉色同時大變。
百靈門……
好個百靈門!
好個百靈門啊!
半空中。
萬晁也沒想到,百靈門居然還有兩個飛昇期,正好將這一群凡人攔住。
他為了維持逼格,眼看著梵清音衝過來,都不想躲。
於是,他設下了一道結界,讓梵清音靠近不了他。
卻不料,梵清音懸停在結界之前,突然勾唇一笑。
緊接著,她猛的撤下自身的靈力防禦,用力朝那結界撞了過去。
萬晁:“?”
他反應飛快的收了結界。
轉身就朝背後的跨界之門而去。
風瓷這一夥兒的,都是瘋子!
為了讓他遭受反噬,直接梗著脖子往他的結界上撞!
此地不宜久留!
風瓷在地面上,看出萬晁想要逃跑的動作,但梵清音早已經預判到了他的下一步,在萬晁靠近界門的同時,一道結界擋在了界門之前。
萬晁冷笑:“區區渡劫期,也想攔住我?”
隨後,他準備出手碎掉這結界。
卻不料,梵清音似乎早已經準備好,在他碎結界的片刻,接住他的攻擊。
萬晁:“……”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終於徹底變了。
“螻蟻!你在找死!”
梵清音笑了:“你確定找死的,不是你?”
她在結界前,懸空在萬晁上方的位置,正好擋住了跨界之門。
她一垂眸,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萬晁:“上一次分魂下界,這次本體來了,都是飛昇上界,不知道活了幾萬年的老傢伙了,怎麼還是這麼蠢,你以為你今日,還走得了嗎?”
萬晁目光微沉,他既然敢來,便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如今被區區下界渡劫期的螻蟻擋住,他心裡別提有多憋屈了。
但……憋屈也只是一時的。
以為他出結界的方式,就只有破開結界麼?
呵,可笑。
頃刻之間,他便閃身到了界門之前。
“老夫今日可不陪你們玩了,若你有命活著飛昇上界,老夫有一萬種法子折磨你,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他就猛的鑽進了那金色的界門。
“大魔頭!好了沒有!”
風瓷在底下站著,催促後卿。
“人都跑啦!”
後卿:“別急,既是要趁著這個時候殺雞儆猴,那便讓他跑。”
風瓷:“?”
就在此時,魔神虛體驟然從她腳下飛出,懸身半空。
沈謐見狀,頓時心頭一緊。
這大白天的,那傢伙又出來了!
不會又盯上他的鬼王了吧!
看到魔神虛體並未朝他衝過來,而是直接飛身半空之中時,沈謐才猛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
此時,幾乎所有人,都抬頭看著半空。
他們看到,那屠了整個太陰派如同修羅的女子,將那名上界之人追趕得落荒而逃。
對方逃入了界門之中。
但他們也很清楚,那上界之人並非是打不過她一個渡劫期。
而是……因為天道規則,不能傷到下修界之人。
但眾人卻沒想到,這時,帶著滾滾魔氣的恐怖猙獰虛影,卻在此刻飛到了半空之中。
他們心中俱是一沉。
是魔氣!
強大又恐怖的魔氣!
那巨大的虛影飛到半空中,釋放出來的威壓,讓他們所有人都快要喘不過氣來。
那虛影強大到,讓他們連反抗的心思,都壓下去了。
下意識覺得,只要敢在這個時候衝上去,那結局一定是灰飛煙滅!
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道虛影突然抬起利爪,朝左右兩邊強行拉開了一道縫隙。
它伸出利爪,猛的探入那道強行撕開的縫隙之中,猛的一拉。
之前那名渾身發著金光,氣息強大無比的上界仙人,就這麼硬生生的,被他拉了出來。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窒。
正德的眼睛都看直了。
承靈顫聲道:“那是……撕裂空間,那奪舍風瓷的魔修,竟徒手撕裂空間!”
這時,巫雲池打斷道:“兩位前輩誤會了,我師妹風瓷,一直是風瓷,從未被甚麼魔修奪舍。”
沈謐滿腦子都在想著,那魔族白天出來消耗這麼大,居然還徒手撕裂空間,那力量不得很快透支了?
等透支之後,他的鬼王是不是又不保了?
他根本沒空搭理正德與承靈。
而正德與承靈也看向巫雲池,思考他這句話的意思。
風瓷行事,他們都看在眼裡,甚至上一次還出手鎮壓了洛無憂,救下了七星宗的飛昇期和玉。
若是真被魔修奪舍,憑甚麼救人?
但……
他們看著半空中那魔神虛影,心中沉沉。
即便沒有真的被魔修奪舍,那也定然勾結了魔修!
而且,還有這兩個一直隱藏修為蟄伏在百靈門的飛昇期……
正德與承靈同時沉默了。
他們在心中算了半天,越算越驚駭。
百靈門只是個小宗門,他們只記得弟子不是很多。
而目前他們見過的幾個都不一般。
突然間,正德開口道:“將青衣道人送回群仙盟的那名殺道修士,是你百靈門弟子?”
巫雲池笑容溫潤不減:“那是我五師弟,宋九曲。”
正德和承靈同時沉默了。
目前已經看到百靈門有兩個飛昇期,一個渡劫期,還有一個勾結魔修的風瓷,能夠釋放出撕裂空間把那上界仙人提出來的力量,以及一個……氣息恐怖,屠了整個南部禁區的殺道修士。
而那業燭,表面上是渡劫期,可聚集了這麼多變態徒弟的人,他的修為會比他的徒弟還低嗎?
暫且也算一個飛昇期。
而如今,下修界滿打滿算,也只剩下三個飛昇期,其中一個還在養傷,甚至連今日的慶功大宴都沒露面。
正德一合計,突然覺得,那上界之人來得真不是時候!
你說你來幹甚麼?
你又不動手解決他們,甚至還被人拿捏在手上!
非要在這裡,在這麼多人面前捅破他們的身份幹甚麼?
他們這麼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願意裝,就讓他們裝著啊!
現在啥都曝光了,下修界危!
正德臉色黑沉如水,他看著巫雲池沈謐以及遠處風瓷業燭梵清音的目光,極其沉重。
若太陰派滅門之事與百靈門無關,根據百靈門這段時日表現出來的態度,他們覺得還有一線生機。
但……太陰派被滅門了。
這是不是說明,百靈門是準備將下修界這些宗門逐個瓦解?
此次屠魔之戰的成功,或許也是萬魔島的計謀!
不……不對,萬魔島越塵就是青衣道人,若是計謀……
太亂了,正德低頭,思考仙門的未來。
巫雲池看到他與承靈的糾結,也不解釋。
因為現在,還不到解釋的時候。
此時,半空中。
萬晁一臉茫然,又一臉驚懼。
他原本行走在跨界的混沌之路中,突然又被抓回來了?
那強大洶湧的魔氣,將他全身籠罩,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他渾身都僵硬了。
“不……這不對……蕭家家主說了……魔族與風瓷有契約,晚上才能出現,晚上才能出現的!”
“不——”
尖叫聲戛然而止。
魔神虛體頓時看向突然出現的白團子。
它在準備吞噬萬晁之時,這白團子突然出現在它口中,先一步將萬晁一口悶了。
不僅如此,那白團子還面對著它,張開巨口,似乎準備連它也一起吞了。
地面上的風瓷與鎮魔海中的後卿同時沉默。
“吐吐,回來!”
聽到風瓷的呼喊,白團子頓時閉上嘴,變成小小的一團,從空中砸到了風瓷懷裡。
她拎著吐吐:“你不是在空間裡嗎?怎麼出來?”
吐吐愣了一下,然後:“嘔!”
一縷萬晁的殘魂被吐了出來。
那殘魂發現自己還活著,立刻開始逃竄,但竄到半空中正好被魔神虛體抓住,又是一口悶了。
“嘔!”
又是一聲嘔吐,萬晁的軀體也被吐了出來。
“嘔!”
第三聲嘔吐,一條細細的仙脈,飄到風瓷面前。
吐吐吐完,跳到風瓷肩膀上,對著她的臉狂蹭。
風瓷摸摸它的腦袋:“做得好。”
頓時,吐吐整個球都泛出粉紅色。
再然後,它憑空消失。
風瓷神識往空間一看,它又重新回到了裡面,剛靠近小鳳凰就被一把撈過去,枕在了腦袋底下。
嗯……敢情這傢伙是抽空出來吞個人吐個仙脈?
風瓷扶額。
她將仙脈往空間一扔。
魔神虛體也回到了她體內。
後卿的聲音變低:“風瓷……”
風瓷道:“你睡吧。”
“……”
“吾不睡。”
風瓷一愣:“你白天出來不是消耗巨大嗎?”
“吾力量恢復,操控魔神虛體即可拿下他,消耗不如直接控制你的身體大。”
“喔……那你叫我幹啥?”
後卿道:“你師尊一直瞪著你。”
風瓷:“……”
她轉過頭,果然看到一直沉默的業燭,此刻正對她投來死亡凝視。
風瓷與業燭目光對上的那一剎那,頓時一陣心虛。
“咳!那個……師尊……”
業燭不說話。
風瓷卡殼了半天,突然將旁邊同樣心虛的梵清音往面前一拉。
“師尊,師姐修的菩提道已經渡劫期,大師兄早已飛昇期,二師兄手握鬼王幡,五師兄修殺道,反正大家都是邪修,我不過契約了一個魔族,不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