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從前的南部禁區。
大片荒蕪的區域,早已被魔修們建起簡單的城池。
此刻,簡單修建的城池中央,聚集了一堆又一堆的魔修。
他們個個目露憎惡,死死的瞪著最中間那個,被捆綁起來,被迫下跪的修士身上。
那修士身上,沒有半分魔氣,一身仙氣在重傷下外洩。
他披散的頭髮上凝結著大片的血塊,一身青衣完全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破爛爛的掛在他身上。
若仔細看,能看出他其實並非是被迫下跪,而是……小腿以下都沒有了。
他的雙耳被人割掉,雙眼被人挖空,鼻子也被削去。
一眼看去,那張臉完全是一個平面,猙獰得嚇人。
宋九曲抱著劍,依靠在一根石柱上,他看著中間那個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修士,眼神卻不似周圍的魔修們一般憎惡。
而是……平淡。
“尊上,說啊!這誅仙陣究竟如何破解!只要你說出來,大家能活著走出這裡,他們肯定願意放您一條狗命的!”
“越塵尊上?還是說,我們都應該稱您一聲,青衣盟主?”
“怎麼?裝啞巴?”
為首的魔修,扯起青衣道人的頭髮,將他提起來,另一隻腳對著他的丹田處狠狠一踹。
已是煉為法器的靴子,重重嵌入青衣道人的丹田內,他發出了一聲悶哼。
也是這一聲悶哼,那魔修掏出一把匕首,直接插入青衣道人口中。
“說不說?留著你的舌頭,是讓你說話的!你若不說,我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青衣道人仍舊一言不發。
那魔修心中有氣,發狠的用匕首在他口中狠狠一攪。
青衣道人開始咳嗽,碎肉從嘴角溢位來,魔修手中的匕首卻往他喉嚨裡插得更深。
“越塵!你是個甚麼畜生?統治萬魔島數千年,如今你要自毀魔修根基!你如何對得起上一任魔尊!”
幾名魔修圍過去,強行控制住如今只有渡劫期的青衣道人,吊著他一條命,極盡折磨。
宋九曲靠在柱子上,微微垂下眸。
三日前,他剛從一處秘境之中出來,便聽說下修界發生了種種變故,如今開啟了屠魔之戰。
而魔尊越塵在南部禁區召集魔修。
他剛剛才在秘境之中突破到了渡劫期,如今修為不穩,繼續殺人續靈根。
他便一路殺到了南方,偽裝成了一名魔修,想看看越塵要做甚麼。
沒想到,越塵拿出了一張陣法圖,讓聚集在此的數萬魔修,同他一起,佈下誅仙大陣。
越塵告訴眾魔修,只要誅仙大陣一成,他會想辦法將仙門中的強者引入陣中。
屆時,魔修們不費吹灰之力,便能拿下眾仙門,讓眾仙門臣服於魔修腳下。
重現五千年前萬魔島唯我獨尊的輝煌。
但魔修們卻沒想到,這誅仙陣一成,最先被關在其中的,就是他們這一萬多名,效忠於越塵的魔修。
當時便有兩名渡劫期的魔修察覺到了不對勁,他們二人結合一個團伙合力將越塵的面具取下。
這才發現,他們萬魔島的越塵尊上,竟是群仙盟的青衣道人假扮的!
他們當即便合力搜魂了青衣道人,並繳獲了他手中的魔璽。
但這一搜魂,卻發現,青衣道人根本就不是假扮的越塵。
他就是越塵本人!
只不過數月前,意外被不知名的強者取走了令他仙魔雙修的雲雷針,他的修為也從飛昇期大圓滿,降到了渡劫期。
只不過,魔修們卻並未從他的記憶中,找到誅仙陣的解法。
但魔修們卻知道,這誅仙陣在陣成三日後啟動,誅殺陣中一切生靈!
沒有破陣之法,卻知道三日後陣法會啟動。
魔修們怒不可遏,將青衣道人折磨得不成人形。
雖然心中知道,搜魂都沒搜出來的東西,就證明青衣道人也不知道。
但他們怎麼甘心就這麼等死?
於是,輪番上陣,折磨青衣道人,削他肉,斷他骨,剝他皮。
以此洩恨。
宋九曲全程觀看,心中並無波瀾。
因為,他知道如何從這裡出去。
當初佈陣之時,他就隱隱察覺到不對。
身為殺道修士,他對殺意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那個自稱越塵的人,對此地的所有魔修,都有殺意。
所以,在幫忙佈陣之時,他給自己留了一處生路。
很巧的是,他留給自己的生路,此刻就在被殘虐得不成人形的青衣道人的腳下。
如今魔修太多,他也並不想將他們全都放出去,所以一直留在此地等待機會離開。
至於青衣道人被凌虐。
與他無關,他前來此地,只為殺人。
低垂著眼眸間,他的靈劍也悄然離手,漫不經心的刺入從他面前路過的一名魔修心口,隨後一道靈力注入,那魔修目光呆滯形同活人一般站著,實際上早已經死了。
有魔修感覺背脊發涼,疑惑的轉過頭來。
宋九曲對他一笑。
隨後出劍。
再上前一步,將那魔修擋在身後。
又悄然了結一個。
不知道過了多久。
青衣道人幾乎只剩下一口氣了。
宋九曲上前兩步,裝作洩恨的魔修,提著劍過去,似乎躍躍欲試的想要殺了青衣道人。
但他卻被身旁的魔修推開了。
“滾滾滾,還輪不到你!”
宋九曲嘴角扯了扯,淺淺挑了一下眉頭。
他往邊上一讓,卻看向青衣道人,給他傳音:你的誅仙陣,有一陣眼在你身下,我是百靈門的弟子宋九曲,我能帶你離開這裡,你要跟我走嗎?
他看過青衣道人生平。
一個被人為塑造出來的魔修頭子,一個為了自己搖擺不定的普通人,一個機緣巧合之下堅定悔過的仙人。
他沒能力把青衣道人完好無損的帶出去。
但也覺得,這樣一個雖犯過大錯,又悔改,甚至寧願搭上自己的人,即便是死,也不該死在這群骯髒的魔修手中。
青衣道人聽到了宋九曲的傳音。
原本如同一團爛肉一樣無動於衷的軀體顫了一下,他抬起頭,精準的看向了宋九曲。
宋九曲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唇形似乎在說:解開我,自爆,你走。
宋九曲一愣,微微蹙眉。
此刻青衣道人被魔修的魔氣控制,的確連自爆都做不到。
但,如今誅仙陣在此鎮壓數萬魔修,又何須他來自爆?
宋九曲眉心一蹙,看到青衣道人空洞洞的眼眶正對著他。
恍然之間,他突然明白過來。
這誅仙陣三日之後誅殺一切活物的說法,或許摻雜了水分。
也或者,青衣道人讓他們佈下的陣法,並非真正完整的誅仙陣。
而他早已經打算,在陣法成形之後,困住所有魔修之後,以渡劫期的修為身軀,在此自爆。
渡劫期自爆元神,那威力即便是飛昇期也夠喝一壺的。
而如今陣法中,並沒有飛昇期。
青衣道人一旦自爆,誅仙陣內所有魔修,必死無疑!
宋九曲盯著青衣道人,眸色驟然變深。
青衣道人捨身佈下如此大的一局,其手中的鮮血也足夠多,也足夠狠心。
他若真的幫青衣道人解開魔修枷鎖。
青衣道人是會秉著寧可錯殺一百不可放過一個的想法,將他留下,還是冒著他會放走所有魔修的風險,將他放走?
【我復活了,明天開始正常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