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巫雲池,風瓷,梵清音三人聞聲抬頭。
果不其然,那濃雲之中,被時不時出現的一道破空閃電照亮的,不是沈謐還能是誰?
那滾滾濃雲,鬼王幡都幾乎快淹沒其中,快要看不清形狀。
可一身白衣的沈謐,看起來格外顯眼……簡直就是在發光。
沈謐對底下的注視毫無察覺,他手持鬼王幡,朝著濃雲之中的一團魔氣冷笑,操控著鬼王攻向那團魔氣。
太扎眼了!
他就是全場最醒目的焦點!
風瓷瞄了一眼瞠目結舌的業燭,默默地低下了頭。
瞞不住了,瞞不住了。
巫雲池也是如此想。
但他決定還是替沈謐淺淺掩飾一下。
“師尊,徒兒的修為低,隔得太遠了,徒兒看不見上面有人。”
業燭眯著眼睛:“定然是為師看錯了,沈謐他修為不高,平時看起來乖巧懂事,怎會……”
話還沒說完,一道熟悉又洪亮的聲音,驟然張狂的響起。
“魔修們!記住今日滅了你們的人,是本座!本座名為沈謐!哈哈哈哈!入我鬼王幡,煉魂成鬼王!修魔不如當鬼王啊!哈哈哈!”
業燭:“……”
巫雲池:“……”
梵清音:“……”
風瓷:“……”
誤入二師兄裝逼現場。
三人同時低下了頭。
沒眼看,根本沒眼看!
業燭原地站著,好半天都沒緩過來。
“徒兒們,你們聽到了嗎?那人不僅長得跟沈謐一模一樣,他還自稱是沈謐,這同名同姓又同樣貌之人,竟也讓我們遇……”
業燭語氣沉重,但說到一半,他實在是編不下去了。
原本還想欺騙自己,他二徒弟其實是被那個鬼修奪舍了。
但如今,他都已經猖狂的自稱是沈謐了。
是本尊無疑了!
並且!
他還察覺到。
沈謐的修為,已是飛昇期。
在他之上!
業燭又沉默了。
他遠遠地看著,鬼王幡幾乎將中心島嶼上的魔修,盡數控制。
那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原本是過來滅了萬魔島的,現在看來,似乎沒他們甚麼事兒了。
業燭憂傷的抬頭望著天際,許久之後,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似乎是接受了沈謐其實是個鬼修,且修為還比他高的事實。
隨後,他轉頭看向了三個眼觀鼻鼻觀心的徒兒。
“徒兒們。”
頓時,三人心神一凜,安靜的等待著業燭接下來的發言。
“咱們偷偷離開吧!趁沈謐還沒發現,咱們假裝今天甚麼都沒看見!”
巫雲池心裡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離開?假裝甚麼都沒看見?”
他想過,業燭或許會衝動的上去質問甚麼究竟怎麼一回事,也或許會直接將沈謐列為邪魔歪道決心將他逐出師門。
但他卻說,假裝甚麼都沒看見?
業燭重重的點了點頭道:“對,假裝甚麼都沒看見!雲池,你是看著沈謐入門的,他入門多年未曾殘害師門,還算乖巧是不是?為師看人絕不會出錯!他定是有甚麼難言之隱,所以才修了那鬼道。更何況,他也未曾濫殺無辜,反而在此屠魔,替咱們把萬魔島的魔修都了結了,既如此,我們又何必現在揭穿他,讓他不知所措呢?”
巫雲池微怔,他沒想到,業燭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心思卻如此細膩,思慮如此周全,最主要的是他對沈謐的那份信任,令人震驚。
“更何況,沈謐看起來像是飛昇期,他又有鬼王幡在手,即便是為師……為師可能也打不過他呀,萬一現在揭穿他,他一時糊塗,想把咱們師徒幾個都送走,那豈不是太虧了?”
巫雲池嘴角一抽。
好吧,是他高看師尊了。
你其實最擔心的,是沈謐知道身份暴露,於是暴走吧!
但他也贊同的點了點頭。
看沈謐那架勢,是準備將整個萬魔島剩餘的魔修都煉了。
他們繼續待在這裡,確實沒甚麼必要。
“那我們,飛著走?”
遊幾天了,實在不想泡在那海里邊了。
業燭:“飛吧,此地天色渾濁,沈謐一個人盯著萬魔島,應該沒人注意咱們。”
風瓷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這一片天空都昏暗無比,完全看不出白天還是夜晚。
她正想著,眼前一黑,就發現自己到了鎮魔海。
風瓷:“……大魔頭,你的人快被我師兄吞了吧?”
後卿默不作聲的跟在業燭後面御劍而起,但魔神虛體卻悄無聲息的朝萬魔島中心島飛了過去。
倒不是擔心萬魔島上那個唯一對他效忠的魔修會出甚麼事。
而是……他之前給那魔修的力量足夠強大。
那傀女如今是並未親自出手,她若動了殺心……
別說鬼王不保,或許沈謐都不保。
…
此時,沈謐正在萬魔島上大煉特煉,鬼王幡操控新生鬼王,飛快吞噬了一個又一個魔修。
而傀女,此刻在宮殿中,將自己的胳膊腿兒全都續接完成。
手下一批又一批的前來報喪,她都未作表示,而是讓他們繼續再戰不得退縮。
她知道這是讓魔修們去送死。
但她……是故意的。
專心傀儡術多年,囚禁自我軀體,她能控制的傀儡遠超許多人的想象。
散佈各地的傀儡給她帶回來的訊息自然也數不勝數。
她在收到主人賜予的力量之後,便察覺到東海魔島有異,令傀儡前去查探過。
這一查探,她看到了主人所在宗門的一名弟子在煉鬼王。
她猜測,這或許是主人的另外安排。
所以,一茬又一茬的魔修,被她派出去送死。
她就等那人殺到宮殿中,再聽候下一步的命令。
只是她沒想到,那人還沒殺到宮殿內,魔神虛體就出現此地,讓她悄悄離開萬魔島,不得傷沈謐。
她先是一愣,隨後單膝跪地,恭敬道:“是,主人。”
而正在大殺四方的沈謐,不經意間注意到了剛從傀女殿內飛出來的魔神虛體。
他先是一愣,隨後猛的瞪大眼。
那玩意兒……
是小師妹體內那個魔修!
不好!小師妹來萬魔島了?
他連忙將鬼王幡一收,朝那魔神虛體飛過去。
只是,他才飛到了一半,卻眉頭一皺。
不行,萬魔島的所有魔修都已見過他的真容。
如今他用鬼王幡將此地封鎖,他若離開,就是放走這些魔修,那他身份定然暴露於下修界。
沈謐身形一頓,決定先不管那魔神虛體,把萬魔島解決乾淨了再說!
魔神虛體回到了後卿體內。
沈謐繼續留在萬魔島屠魔。
師徒幾人在海邊一處空蕩蕩小鎮暫時落腳。
業燭的意思是,等沈謐殺完離開之後,他們再去一趟萬魔島,把那些魔修的屍體撿起來留個影。
到時候就說,他們殺魔修殺得太緊急,來不及動用留影石。
來都來了。
本來就是衝著積分來的。
斷不能白跑一趟,空手回去的!
反正也不可能有別人跑出來認領那些魔修屍體。
他們說是他們宰的,就是他們宰的。
至於怎麼宰的……
那定然是用了極難尋找到,且不能現於人前的天材地寶,與魔修們進行了一番九死一生的決戰之後……
險勝。
業燭躺在躺椅上,都已經開始撕自己的衣服做戲了。
他還給幾個徒兒們,一人發了一堆硃砂,一人身上淋一點……
後卿黑著臉,被潑了一身的硃砂。
他看著剛找時間換的一身沒有魚腥味的衣裙,變得紅豔豔的,一言不發,渾身都是低氣壓。
業燭此刻滿腦子都是雲層中的沈謐,也沒注意到小徒弟的不對。
他甚至伸手沾了硃砂,一把糊在了後卿臉上。
“臉上再來點兒,這樣才真實!”
後卿深吸了一口氣:“師尊,夠了!”
“嗯嗯,夠了夠了,這邊臉上再來點兒。”
“……”
萬魔島一片哀嚎,群仙盟全員警戒制定對敵計劃。
而此刻的南部禁區……同樣是一片屍山血海。
因為,青衣道人的殺陣…在南部禁區…落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