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靈嘴角微微抽搐。
他看著面前這個修為分明完全不如他,但是卻比他高出一大截,並且還昂首挺胸一臉驕傲的業燭。
默了片刻,他還是拉不下那張老臉直接繞開業燭去找風瓷,只好開口詢問。
“業燭掌門,你可知風瓷那孩子的那把劍以及那隻靈獸,是從何而來?”
業燭緩緩的點了點頭:“身為她師尊,我自然知曉。”
“那……”
“我只能告訴你,那兩樣東西,自來處來。”
“……”承靈嘴角又是狠狠地抽了抽。
說句實話,若不是之前風瓷那靈獸出手,拿下了洛無憂,並救下了和玉。
就憑這渡劫期敢這麼跟他說話,戲弄於他,他定是要降罪的!
但……
承靈有些憋屈,他只好將目光投向了正德。
正德嘆了一口氣道:
“承靈,這些寶物來處都是個人機緣,你即便問了,也找不到第二件。他們既不想說自然有不想說的道理,原本身懷如此至寶是不應現於人前的,免遭覬覦。但風瓷為了大義,還是現出了,你我再追問,不好。”
承靈微微愣神,聽到正德跟那七星宗的虛淮一樣的口吻,頓時心裡那把火也熄滅了。
他看著面前還堵在自己面前的業燭,也嘆了一口氣:“也罷,那等寶物,在仙門中人手中,最好不過了。業燭,當初你群仙盟廣場發天道誓言護風瓷一事,我有所耳聞,你做得很不錯,為下修界保下了這樣一位驚才絕豔的孩子。”
他們那一代,都是經歷過當年萬魔島肆虐的。
當年的下修界,就連雙靈根都活不下去。
各大宗門的人,恨不得在地上挖他個幾千丈,把天才們都藏起來。
更何況,風瓷這樣的絕世天才。
十六歲的分神期啊!
天賦好,氣運自然也不會差,這麼來看,風瓷身上有那等寶貝,也是應當的。
其實他們心中也是非常羨慕,但卻生不出一絲妒忌,反而有些愧疚。
特別是正德。
人原本是他天劍門的,卻生生被他天劍門那不知好歹的弟子們趕出了門去。
如今天劍門敗落,八條靈脈也不知所蹤。
等到屠魔之戰過後,他也是時候清理清理門戶了!
如今的孩子,未曾經歷過當初萬魔島獨大的世道,心性太欠磨練。
他們也不懂得大世命運,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奪也奪不來。
若非要強求,遲早入魔。
業燭轉身去找徒兒們了。
青衣道人也去安排屠魔之戰的後續事宜。
但是周圍一圈圈的仙門弟子們,都還留在原地,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話說……洛無憂的事解決完了之後,發生了甚麼?
風瓷那句且慢將他們留下來,就看個熱鬧?
也有人唏噓不已。
“原來那蘇妍便是當年金曉宗逐出宗門的弟子云竺夏。”
“閣下聽說過這金曉宗?”
“你忘了?十六年前,也就是風瓷出生的那一年, 金曉宗滿門被滅,這你應該知道吧!”
“我們宗門與金曉宗就隔著一個山頭,之前也聽說過雲竺夏之事,此女先天冰木雙靈根,很得金曉宗掌門器重。
只不過她後來殘害同門未果被揭發,金曉宗宗主一怒之下,廢去她的修為和根基,將她逐出了山門。
後來沒過幾年,金曉宗就被滅門了,全宗雞犬不留。”
“嘶!那風無月夫婦也是被此人害死!我怎麼感覺,讓她就這麼死了,還太便宜她了!”
“那可不,若一切都是她所做,就該將她千刀萬剮才對!”
“……”
風瓷聽到了周圍的議論,有些出神。
她是風瓷,但她卻不是風無月夫婦的女兒。
莫名其妙出現在這具軀體中,本以為活不了幾日,卻沒想到也活到了今日。
當初看淵暮的記憶時,她心中就已經充滿了憤怒。
風無月一家原本和美的家庭支離破碎,全是來自於人禍。
將她這個旁觀者的怒火,都全部挑了起來。
更多的,卻是對這個同名同姓孩子的憐憫。
以及,對風無月夫婦愛女之心的憐憫。
她很少這樣憐憫過他人,甚至憐憫到對對方的經歷感同身受一般。
巫雲池見她垂眸不語,沒有平時的活潑。
他目光微凝,溫聲道:“師妹,不怕,都過去了。”
沈謐自己手刃想要將他獻祭的雙親,心中尚且難過不已。
更別說這樣愛女兒的風無月夫婦了。
小師妹心中一定極其難過。
他走過去:“小師妹,想哭就哭吧,師兄給你擋著,絕對沒人看得見。”
梵清音拍了拍她的肩膀。
業燭走過來之後,聽到三個徒兒說的話和動作,他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沒想到風無月夫婦,是這麼死的。
小徒弟看起來一直都知道真相的樣子,現在才將敵人手刃,那之前的日子過得有多煎熬啊。
他正準備說點甚麼的時候,風瓷卻抬起頭道:“我沒事,先去積分!雲竺夏應該也要算分的!”
沈謐一愣:“對哦,此女奪舍重生,蟄伏天劍門多年,雖然只是個出竅期,那分不應該按照出竅期的算吧?”
風瓷點點頭:“起碼算兩個渡劫期。”
“那我們快過去找江雲!”
兩人說著說著,就並肩朝江雲走了過去。
巫雲池微愣,卻幾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
師徒幾人都跟了過去。
眾仙門弟子們見狀,也都散去,回到了自己之前分到的區域,繼續屠魔積分。
群仙盟廣場上,屬於蘇妍的屍體,被青衣道人派人收走。
該死的是雲竺夏,但那軀體,卻不屬於她。
青衣道人今日被和玉的寬容震住,也打算做點力所能及的好事,將那幼年便被奪舍的孩子的軀體,送回老家,入土為安。
江雲這裡。
沈謐跟江雲battle了一番,最後將洛無憂的積分,算成了三個飛昇期加一個渡劫期。
也就是二百零五分。
而蘇妍,也算成了兩個渡劫期。
八十分。
新到的分數,總共有二百八十五分。
再加上之前的三百八十分,總共是六百六十五分。
江雲又毫無心理負擔的,將帝凰的區域全都給了百靈門師徒。
原本,他還擔心風瓷這個絕世天才出甚麼事,現在看來,他之前的擔心,簡直就是個笑話!
這孩子,做事極有分寸,還絲毫不拖泥帶水。
你看那蘇妍,哦不,雲甚麼夏的,說殺就殺。
那兩個飛昇期老祖都打不過的洛無憂,說廢就廢!
這樣的天才,他還擔心個啥?
擔心風瓷,不如擔心擔心其他宗門。
瞅瞅這分數。
六百六十五了!
天劍門敗落,門中弟子全部加起來還不到兩百分,大乘期的魔修也不是那麼好抓的,才這麼幾天他們連人影兒都沒見著一個。
雲瀾宗也是,就一群修為低的弟子,殺了幾個修為低的魔修。
也只有七星宗好一點,剛好兩百出頭。
但此次,七星宗的掌門和飛昇期尊上都差點折在裡邊兒。
江雲越看風瓷,越覺得此子前途完全不可限量!
所以,他大筆一揮,乾脆又給風瓷他們加了幾分。
寫了個七百分。
沈謐:“你是不是寫錯了?”
江雲笑眯眯:“退四進五嘛,應該的應該的。”
沈謐:“那多不好意思。”
“應該的應該的。”
沈謐一邊說著,一邊將卷軸抽過來遞給了巫雲池。
等來到群仙盟廣場邊緣時,巫雲池放出仙船,風瓷卻沒上。
“師尊,師兄師姐們,你們先去一步,我還有點事要辦。”
沈謐:“那我……”
“我一人便可。”
業燭看著風瓷,心中忽然間生出了幾分惆悵。
怎麼感覺,小徒弟跟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一樣。
那劍,絕不是甚麼靈劍也不是甚麼仙劍,而是一把神劍!
他看得出來。
還有那所謂“靈獸”。
壓根沒有獸族氣息,也不知是何寶物。
你說這些東西,小徒弟都是打哪兒來的呢?
業燭撐著下巴。
不會是哪個老怪,趁他不在,想引誘他徒兒送的吧?
對比起來,他之前給小徒弟的那些垃圾,完全不夠看啊!
不行!
等日後回家,他要把他珍藏多年的傳家之寶拿出來!
讓他小徒弟看看。
師尊也有寶貝!
也能給她!
雖然這麼想,現在的業燭,還是有點emo。
仙船行駛,業燭看著風瓷的身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
長久之後,他長嘆一聲。
沈謐:“師尊,你怎麼了?”
業燭看一眼沈謐,頓時又長嘆了一口氣。
不僅沒能給小徒弟寶貝,還收了這麼個拖後腿的二貨。
問來問去的,看不出來為師就是捨不得風瓷,所以惆悵嗎?
他擺了擺手:“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別問為師,讓為師自己一個人靜靜。”
沈謐嘴角微抽,無語的走開了。
真是野豬的心思,你別猜。
…
風瓷看到仙船遠去之後,微微思索,直接上了群仙盟的傳送陣,傳往清池綠澤縣。
之前在那邊佈下的陣法一直沒消,因為還有弟子留在那邊,這傳送陣是雙向的,她自然直接傳過去了。
綠澤縣周圍依舊荒蕪,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沼澤。
風瓷一傳送過來,就捕捉到了洛無憂的氣息。
她循著氣息進了城,找到了一處完好的小院。
這小院不大,總共有四間屋子,小院用竹籬笆圍起,灰瓦頂上乾乾淨淨,一片落葉也沒有。
院子外面長著一棵黃角樹,半個樹冠都探進了院子裡。
小院後面則是一片翠綠的竹林。
風瓷到的時候,正好聽到裡面傳來兩人對話的聲音。
“驚鴻,若我死了,你便將我燒成灰,埋在後面的竹林裡,我爹孃都在。”
“師尊你不會死的。”
“你應當知曉,我原本沒有靈根,是如何能夠修煉。那誅魂陣又是如何佈下的。”
“是我沒用,若我能早日攔著你……”
“囚禁你多年,非我所願,你不要恨我。”
“我不恨,我只恨自己太弱,沒能攔住你。”
洛無憂聲音平和:“你也不要怪那位大人,若沒有他,我的壽命也只有短短百年。”
葉驚鴻抿著唇,看起來像是有些說不出話來。
風瓷察覺到周圍似乎也沒有七星宗的弟子跟著。
這大門也是開著的,她便象徵性的敲了敲門。
“扣扣”兩聲,院子裡的兩人都抬起頭來。
洛無憂的臉色蒼白,但眼底卻不再是一片陰鷙。
仇恨一旦放下,面相都似乎變了。
葉驚鴻一看到風瓷,頓時放出渡劫期的結界,瞬間將洛無憂護住。
“風瓷,群仙盟判決,不殺他!”
風瓷忽然笑了一聲:“誰說我是來殺他的?我是來救他的。”
“這兒也沒有別人,既然你們都知情,那我就直接說了,洛無憂,給你力量的那個東西,在哪兒?”
葉驚鴻頓時一愣,看著風瓷的目光驚疑不定。
她竟然會知道那位大人的存在!
洛無憂淡淡道:“我不會告訴你的。”
風瓷點點頭:“猜到了,既然如此,我在這兒住幾天,不介意吧?”
風瓷走進院子裡,非常自然的在洛無憂旁邊坐下了。
桌上還有剛沏的茶,她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又拿了幾塊點心。
身為雲瀾宗掌門的葉驚鴻,何時見過小輩如此大膽?
但他卻偏偏沒感覺有一絲不對勁。
畢竟,這個小輩連他師尊都拿下了……
葉驚鴻:“……”
風瓷一邊吃一邊看向葉驚鴻,順手指了指洛無憂。
“若我沒猜錯的話,他佈下誅魂陣是透過獻祭,借用了別人的力量。後來與兩名飛昇期尊上一戰,又獻祭了一次,再次借用力量。你若不想他死,你就將那位大人的位置告訴我。”
葉驚鴻張了張口想說甚麼,但看到洛無憂的眼神後,卻閉上了嘴。
兩人都不說話,沉默的看著風瓷,也不趕她走。
風瓷也不急,不說沒關係,等葉驚鴻一走,大魔頭直接搜魂,都一樣。
僵持了許久,洛無憂垂眸不語。
風瓷又喝了一盞茶,幽幽道:“神族傳承,並非好事,不知道你獻祭的是甚麼,但如果你願意說,或許我可以保你一命呢。”
葉驚鴻聞言,頓時瞳孔地震,他看著風瓷,恍然大悟。
她也知道神族傳承。
難怪,難怪她有那樣的本事,在那樣的逆局中突然間扭轉乾坤。
洛無憂卻沒有任何反應。
風瓷撐著下巴,看著洛無憂:“還是不說,那神族傳承,那我再問一個問題吧。”
“你身上的神族傳承,是綠澤縣被屠之前就有的,還是被屠之後才遇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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