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畫面,搞得問閒也有些迫不及待。
現在的魔神殿下,似乎是奪舍了一名女子,容貌是女子的,如果不看眼睛的話,漂亮之中帶著幾分軟糯,威懾力是遠遠不足從前的。
但那水鏡裡面預言的魔神殿下的容貌,卻是他自己的容貌。
當初,神族自誕生起,便一直受到魔神殿下的壓制。
所有神族看到魔神殿下都得恭恭敬敬的。
他時常沒事的時候就會到神界裡面溜達溜達,四處轉一轉。
若有人敢說他壞話被他聽到,頭被扇飛都是小的,大則直接讓那神族神魂俱滅!
就連當時的神王在他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敢露出半分對他的不喜。
可神族生來,就對魔氣以及魔族非常排斥。
看到魔氣都會感覺很噁心。
後卿卻愣是透過當眾誅殺十幾名神族,讓所有幸免於難的神族生生把這噁心和厭惡壓下去了。
後卿在問閒的眼中,高大且可惡,十足十的惡魔。
可那水鏡預言……
強者低頭俯身,一副在下面的模樣……
不好說,不好說啊!
問閒這次結印非常快速,咒語也念得極快,頗有幾分迫不及待。
這短短的一刻鐘。
後卿陰沉的目光一直注視著問閒,心中早已經急不可耐。
他一邊不想承認那水鏡中預言畫面上的人就是自己,但除了他還能是誰呢?
那模樣,分明就是中了下三濫的藥物。
可他身為魔神,又怎麼會中那種藥?
這世間,根本沒有對他有用的那種藥!
若是有,那一定跟丹神脫不了干係!
若是沒有……
那畫面中的他變成那個樣子,難不成是他自己裝的?
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否決了。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生來睥睨一切,怎會用那等示弱的方式,去設局?
後卿靜靜地,心中的焦急與煩躁都藏在他不斷繞著右手食指打轉的右手大拇指上。
終於,一刻鐘的時間,如同等待了一整年。
水鏡出現的那一刻,後卿就已經站在了其前方。
水鏡之中出現波紋之時,後卿忽然轉過頭去。
正好抓住了也同樣盯著水鏡的問閒。
問閒:“……”
“你不是說,你看不到麼?那你在看甚麼?”
後卿冷冷發問。
問閒連忙道:“小神……小神真的看不見,小神一直都站在這兒啊。”
“你轉過去。”
“……是。”
問閒背過身軀,但耳朵卻格外靈敏。
他聽到了腳步聲。
似乎是魔神殿下之前看的那個,逆著光的人走近了魔神殿下。
隨後,他聽到魔神殿下輕輕的聲音:“姐姐,你的手好涼,嗯……”
問閒:“……”
甚麼手?怎麼會涼?摸哪兒了?
三個問題同時出現在問閒的腦海中。
他恨不得立刻轉過頭去看一眼。
但為了小命,他愣生生忍住了。
甚至忍不住開始腦補起了一出活色生香的畫面。
而後卿盯著面前的水鏡,臉色已經黑得可以滴水了。
他看到那人走過來了,但因為逆著光的緣故,仍看不清那女子的臉。
那女子伸出了一隻手,觸了他的臉一下,他身子一顫,直接抓住了那女子的手,放在了自己臉頰邊上蹭。
然後說出了那句話。
也就是在這時,畫面又一次被波紋佔據,直至消失。
後卿半天都沒緩過來。
他轉過頭去,眼神陰沉恐怖的看著背對著他的殘魂問閒。
本來只想用一條靈脈的。
沒想到這一衝動之下,用了三條。
最最關鍵的是,用了整整三條,都沒看明白到底是怎麼個事兒!
甚至連那女子的容貌都沒看見。
後卿心裡那個火。
這時,問閒小心翼翼的詢問:“殿下,這次的預言,您滿意嗎?”
滿意你個頭!
後卿很想結束這一場鬧劇,但他心裡……
深邃黑眸看向巫神問閒。
問閒一臉無知的模樣,他也不好直接問罪於他。
片刻後,他再次拿出了一條靈脈。
最後一次。
若是還看不見那女人的臉,就算了!
問閒小心翼翼的吸收了靈脈,再次開始施術。
一刻鐘後。
他主動背過身去。
但這一次,他卻只聽到了幾聲交織的。
低喘聲。
問閒:“!!!!”
這也太快了吧!
而後卿直勾勾的盯著面前的水鏡。
仍是沒有看到那女子的臉。
但……
他認出了那女子腰間掛著的一塊玉佩!
那玉佩呈環形,中央有一隻展翅的大雁為飾,底下墜著淺金色金屬質地的細細流蘇。
這熟悉的玉佩!
那女子的身形,比現在的風瓷要高挑許多。
穿衣風格極其簡單,頭髮也像風瓷想挽的簡單髮型。
這撲面而來的熟悉感,讓他覺得有些窒息。
不僅如此,他還看到,風瓷用空出的那隻手剝他的外衣,而他自己緊貼著風瓷那隻手的臉上,出現了一個笑容。
破案了,他就是故意的!
水鏡畫面消失。
後卿久久不能回神。
問閒也久久不能回神。
太香豔了,不用看他都能腦補出那是怎樣的畫面。
還好沒看。
若是他真偷偷看了,日後魔神殿下若機緣巧合之下知道他能看到。
他不就死定了嗎?
而後卿……默默地又掏出了一條靈脈。
“再來。”
問閒一臉詫異的看了一眼後卿。
還要看?
難道這次還是沒看清楚那女子的臉?
嗯……也對。
開始的畫面就是,那女子逆光而來。
魔神殿下又是躺著的,一副渾身無力的樣子。
那女子應該是在上面的。
所以……沒看到臉也很正常。
但誰能想到,魔神殿下真是下面的那個啊啊啊啊啊!
問閒看向後卿的表情,不自覺變得非常的微妙。
究竟是哪位英雄,如此膽色,如此英勇,如此厲害!
竟讓魔神殿下紆尊降貴,臣服於下。
他日後若有機會,定要與她結交一番!
問閒接過靈脈,問閒極其熟練的施法。
說實話,就算從前在巫神族的時候,他也沒用過這麼多次水鏡預言之術。
一是這術法是低階,他學會之後便拋諸腦後了,現在若不是神力不繼,他也不會用這術法。
二是巫神族有族規,不得隨意預知未來,除非迫不得已,因為預知未來會透支自身的神魂。
至於現在嘛……他本就是個殘魂了,又有靈脈為繼,也就無所謂了。
後卿有些出神。
他想不通,在甚麼樣的情況之下,他會以那樣的姿態面對風瓷。
難不成,是風瓷隱藏的那個身份實在是太強大,他真正復生之後的實力不如她。
所以,他不得不以美色誘之,才好藉機將她除掉?
亦或者是……
後面那個答案,後卿想也不想就否決了。
他聽說過人間愛戀,也看過霍靈曦與謝君懷的過去。
但他並不能感同身受,特別是與風瓷這倒黴丫頭感同身受!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若是真像霍靈曦愛謝君懷那樣愛上風瓷。
那他將會收穫,永無止境的,你高興就好,那咋了……
以及一個與他生死相連的軟肋。
這丫頭瘋瘋癲癲的,行事有時頗為詭譎。
指不定甚麼時候就死了。
他都無法想象,自己好端端的在自己的王座上坐著打瞌睡,忽然就神魂俱滅的場景。
為了否決後面這個答案,印證他前面的猜想,又不想再等問閒磨磨唧唧的施法。
後卿乾脆將剩下的幾條靈脈,連同鴻蒙珠吐出來的細靈脈,一口氣全都拿了出來。
問閒施術施到一半,忽然又被砸了幾條靈脈。
他心中咯噔一聲,不動聲色的加快施法速度。
終於。
術法成形。
水鏡再一次出現。
畫面中。
他還抓著風瓷的手,貼在臉上。
而風瓷已經將他的衣物褪去, 並且抽出了被他一直抓著的手,改為掐著他的臉頰,左右看了看。
風瓷:“也太燙了,你身上都能煎一個雞蛋了。”
她說著,竟真掏出了一個生雞蛋,就這麼敲在了他的胸膛上。
雞蛋清緩緩凝結,完全沒有散開。
後卿看到自己眼睛變得溼漉漉的,聲音也啞了:“姐姐……”
風瓷:“別慌,量體溫呢,你這得五十度往上了吧?居然還活著,身殘志堅啊!”
後卿:“……”果然,她的嘴巴還是這麼毒。
但現在的這個角度……
風瓷站在他身旁,一隻手被他牢牢抓住,另一隻手在雞蛋邊上的遊走。
此時,應該是動手的最佳時機。
不管是直接挖走風瓷的心臟,還是直取她的頭顱。
從這個角度出手,以他的能力,都能一擊必殺。
但是,他卻只發出悶哼聲。
不久後,雞蛋徹底凝結。
風瓷捏著雞蛋的邊沿,靈力直接將其碾碎。
她忽然俯身,靠得他很近,呼吸將他臉頰邊散落的頭髮絲都吹走了。
她聲音中帶著幾分笑意:“別裝了,親一口能不能好?”
後卿瞳孔地震,直勾勾的盯著水鏡裡面的自己。
甚麼叫親一口能不能好?
肯定不能好!吾是為了殺你的!
可事實不遂他願。
水鏡中,他輕輕點了點頭,頗有些乖巧道:“能。”
隨後……
後卿一抬手,濃郁魔氣直接將面前的水鏡湮滅了。
問閒心頭一個咯噔。
他察覺到了魔神的怒火,頓時悟到,現在的魔神殿下怎麼可能會接受這樣的未來。
他頓時直接跪下。
“殿下恕罪!或許是小神術法不精,所以真正的未來與水鏡中的,其實還是有些差距!”
不管他的,先認錯就對了!
原本心中怒火翻騰的後卿,在聽到這句話之後,眸光沉沉的看向問閒,再一次詢問。
“你能看見?”
問閒顫聲道:“殿下恕罪,小神真的看不見,但小神能感覺到您對這個預知並不滿意!”
後卿不爽,眼瞳都染上了一絲紫色。
忽然,風瓷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大魔頭你怎麼了?這麼生氣?”
鬼使神差的,聽到這句話之後,他腦海中又想起了那句,親一口能不能好。
假的!
一定是假的!
那水鏡,照的是照鏡子之人的未來!
那畫面中有風瓷。
而他如今又佔據著風瓷的身軀,說不定那未來,其實是風瓷的未來呢?
而那個與他模樣一般無二的男人,或許就是因為問閒口中的那個……術法不精?
那男人絕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雖然這麼想,但他心裡也格外不是滋味。
若是這樣,是不是證明,他日後也沒能殺死風瓷呢?
看那地方的建築,似乎還是個凡界,那屋子也太破陋了,跟乞丐住的沒甚麼兩樣。
風瓷這眼光……也太差了。
後卿平息了一陣。
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那就是,空間裡的靈脈,以及那條仙脈,如今一條都不剩了。
後卿:“……”
滿腔怒火,瞬間滅了。
糟了,要怎麼跟她說呢?
“大魔頭?發生甚麼事了?你跟那神族打起來了?”
一絲心虛,驟然爬上後卿的心頭。
他沉默片刻,絞盡腦汁的想了一個理由:“沒有。”
“嗯?”
“沒事,這個神族是巫神族的,巫神族掌預知未來,所以吾將他留下了。”
“哦,那你為何動怒?”
認識這麼久,她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大魔頭這麼生氣。
為何動怒呢?
後卿又默了片刻。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問閒,忽然間靈光一閃。
“這神族只是一縷殘魂,他為了幫洛無憂給出了幾乎全部的力量,現在他過不了兩日便要散去了,可他卻死皮賴臉的求著吾給他八條靈脈救他一命。”
他感受到鎮魔海里面的風瓷有些沉默。
心虛更甚,這樣的情緒讓他都有些不自在。
身為魔神,他從來都是理直氣壯的,如今卻不得不如此。
果然,他日後復生,定要第一時間弄死風瓷才對!
“你說他能預知未來是吧?現在能預知嗎?”
“……他有些虛弱,現在還不行,養一段時日應該可以。”
“行吧,八條靈脈換一個預言家,不虧。”
風瓷鬆口那一剎那,後卿感覺自己也鬆了一口氣。
他低下頭看向匍匐在地的巫神問閒,冷冷道:“起來吧。”
問閒連忙起身,小心翼翼的看著後卿。
後卿道:“吾會將你收進一方小世界,你在裡面將養殘魂。”
“是,多謝魔神殿下寬容!”
“嗯,還有一件事。”
“您請說。”
“吾只是暫時奪舍於這具軀體,白日裡的人並不是吾。”
問閒一愣:“小神知道該怎麼做了!”
“若是她問你,吾可曾讓你預知,你應該怎麼說?”
“區區凡人詢問,小神大可不理。”
後卿:“莫要小看她,她能要你的命。”
問閒頓時渾身一震:“那小神就說,小神虛弱,暫且不能預知?”
“嗯……去吧。”
【後卿發燒了要姐姐親親才能好,我也發燒了,要讀者大人們用愛發電滋滋一下才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