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只要小師妹想吃甚麼好吃的,隨時都可以找師姐。”
霍靈曦朝風瓷招招手:“快過來,清音也來吃些。”
梵清音溫聲道:“我就不跟小師妹搶了。”
風瓷聽到她這溫柔的語氣,腦子裡不可控制的想到,初次見面之時,她手撕活人的瘋癲模樣。
所以說,之前那滲人模樣,是故意嚇她的。
還是說,梵清音現在的溫柔乖巧模樣,是裝出來給師姐看的?
風瓷思考片刻,覺得現在是裝的。
久違的熟悉味道,讓風瓷心中暖暖的。
她一邊細嚼慢嚥,一邊思考起對策。
聽方才四師姐的口風,似乎有些不對。
甚麼叫另有高招。
難不成?
風瓷仔細詢問後卿:“你當時離開萬魔島的時候,可有露出甚麼破綻?”
後卿:“……”他根本沒藏,當著梵清音的面,留下一堆屍體就飛走了。
思索片刻後,他道:“未曾。”
“我師姐醒來的時候,沒見過你?”風瓷狐疑。
“沒有。”後卿面不改色。
風瓷撐著下巴,一邊往嘴裡塞東西,一邊放下了一半的心。
沒有就好。
四師姐估計是因為被她暗算了,所以才猜測出她另有高招,但卻並不知道她的高招是甚麼。
並且,從這次見面,四師姐並沒有提到她們之前見過的事,代表四師姐屠殺萬魔島之事,也不想被師門中的人發現。
既然大家都有秘密,那就大哥別說二哥。
而她之前將四師姐定在船上一整天,那也是……嗯,那也是無奈之舉,誰讓四師姐說話說一半?
風瓷在腦海中完成了道德閉環,邏輯自洽後,她心安理得的開始享用一大桌子豐盛大餐。
而霍靈曦走過去,看了一眼風瓷與梵清音方才下的棋局。
霍靈曦挑了挑眉,意外的看了一眼梵清音。
要說整個師門中,她最熟悉的人,除了在百靈門長大的五師弟宋九曲,就是四師妹梵清音了。
她們時常一起下棋。
但這局棋,她卻看出了梵清音步步落子都帶著肅殺之氣,彷彿對面執棋之人與她有甚麼深仇大恨一般,讓她心緒都有些不平靜。
反觀風瓷用的白子,步步為營,從第一顆棋子落子就開始了誘敵深入的謀劃,以最後一子定了全域性。
小師妹挺謙虛啊。
霍靈曦有些意外的掃了一眼大快朵頤的風瓷。
“小師妹快吃,吃完與我再對弈一局。”
風瓷眼睛微微一亮。
正愁找不到機會把話題引到那具屍體上呢。
她嚥下口中的一塊肉,轉頭看向霍靈曦,假意婉拒道:“師姐,我好不容易回來,不想動腦子。”
霍靈曦挑眉道:“既然如此,那就下……”
風瓷補充道:“但如果師姐肯下個彩頭,那我就辛苦一點。”
只要補丁打得快,她的目的就沒有達不到的。
霍靈曦笑道:“好好好,說說看,你想要甚麼彩頭。”
風瓷說:“那就真心話大冒險吧,贏了的人提問,或者釋出一個冒險任務,輸了的人二選一去完成,要麼說出自己的真心話,要麼去完成冒險任務!”
梵清音聞言,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
聽到風瓷的“彩頭”她就知道這小東西想問甚麼了。
不就是想問問,自己口中的那具屍體,是怎麼回事麼?
梵清音掩唇一笑:“師姐,小師妹這明顯是想套你的話,問你的秘密呢。”
霍靈曦微微思索,也大概知道風瓷想問甚麼。
不就是想問問她為何要嫁給秦澤舟麼?
也不是甚麼不能回答的問題。
況且,她看過風瓷的走棋手法,誰說她就一定會輸了?
“可以!”
梵清音讓開了位置,霍靈曦坐了過去。
棋盤上的棋子各歸各位。
但霍靈曦卻將手裡的黑子往風瓷前面一推。
自己將白子拿了過來。
“師妹,你先請。”
風瓷捏了一枚黑子,直接落子。
但這一局遠沒有上一局下得容易。
她最擅長的是,暗中蓄力佈局,等到對方察覺到的時候,就已經無力迴天了。
她也說過,她對圍棋,不過是略懂。
上一局能贏,純屬四師姐在氣頭上,並且小看了她對她沒有防守動作。
但這一局,從她第一顆子落下開始,霍靈曦就在一步步斷掉她所有的謀劃。
嚴防死守,根本不給一點機會。
風瓷托腮思考片刻,忽然改變了戰略,開始學著之前梵清音那樣步步殺伐,將殺意浮於表面。
霍靈曦看到她落子的位置,頓時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很好,小師妹在她的嚴防死守之下找不到機會,急了。
就在霍靈曦準備開始圍剿之時,卻忽然一頓。
她的餘光,看出了風瓷輕輕勾起的嘴角。
小師妹看起來,完全不像是急了才走這一步的,倒像是深謀遠慮另有打算,在引她入局。
霍靈曦指尖頓住,再次仔細打量著棋盤,卻找不到其他的破綻。
她猜測不到,風瓷落下這一子的用意。
思路瞬間被打亂,她皺著眉,最後還是將棋子落在了最開始決定落下的位置。
接下來,風瓷下的棋,就更讓她捉摸不透了。
乍一看,彷彿都是在亂下。
霍靈曦每一步都謹慎小心,不斷猜測風瓷的用意。
下到最後……
白子吞掉了所有黑子。
風瓷敗了。
霍靈曦:“……”
風瓷笑得眼睛彎彎的:“師姐你贏啦,我選真心話,師姐儘管問!”
霍靈曦眉頭跳了跳。
她忽然明白過來,風瓷之前開始亂落子並不是急了,而是開擺了。
虧她還琢磨半天。
梵清音也沒料到這個結局,她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風瓷。
好啊,連三師姐也耍。
風瓷一臉乖巧,等著霍靈曦提問。
霍靈曦原本只是想跟小師妹下一局,心中也沒甚麼特別想問的問題。
思考片刻之後,她遲疑的看向梵清音:“四師妹,你可有甚麼問題想問小師妹的?”
梵清音笑道:“是你贏了小師妹,我提問題的話,會不會不合規矩?”
風瓷回答:“自然不會,三師姐將提問的權利轉移給你了,師姐你問吧。”
梵清音點頭道:“那我可問了,師妹,你如今對蕭元懷是否還有念想?”
她可沒忘記,第一次遇見小師妹的時候。
這位明面上跟蕭元懷完全鬧掰的小師妹,可是和蕭元懷同行呢。
風瓷飛快地回答道:“沒有,一絲一毫都沒有。”
梵清音的眸色深了深。
她才不信。
這小騙子。
霍靈曦面帶笑容:“小師妹,還玩嗎?”
風瓷連忙道:“我就一個套路,完全被師姐你摸透了,怎麼下都贏不了的。”
霍靈曦起身,走過去揉了揉狗頭,然後寵溺道:“小師妹,師姐是一定要嫁給秦澤舟的,你也無須擔心師姐。”
風瓷看了一眼梵清音,然後道:“師姐,你嫁給秦澤舟,是不是為了另一個人?”
霍靈曦一愣,沒有反駁,但臉色卻微微僵硬:“師妹,你此話何意?”
梵清音就站在霍靈曦背後,與風瓷面對面。
此刻梵清音眼眸微微瞪大。
這小蠢貨,還真的就這麼毫不遮掩的問出來了?
不是說了不能問嗎?
她這一問,豈不是直接暴露她們在萬魔島乾的事?
她就一點都不怕?
梵清音衝風瓷搖了搖頭,用唇形道:別問,我告訴你。
風瓷若有思索的看著梵清音,嘴角勾起壞笑:“我猜的,因為師姐之前說過讓我找一名如意郎君,那時見師姐的神情似乎已經有這樣一個人了,開始我以為是秦澤舟……”
風瓷才編到了一半,霍靈曦挑了挑眉,忽然後退一步,銳利的目光看向正在空中進行眼神交流的二人。
“說吧,你們兩個,誰偷偷潛入我的洞府底層了?
坦白從寬,抗拒投胎。”
“誒?”
你們兩個。
誰。
潛入?
風瓷露詫異,看向梵清音。
怎麼說?
難不成四師姐所知道的屍體,並不是三師姐告訴她的。
而是她潛入了三師姐的家裡,偷偷發現的?
霍靈曦在看到風瓷眼裡那一絲驚訝後,就掐掉了風瓷的作案可能。
小師妹甚麼實力,她還是比較清楚的。
並且,小師妹入門不久,應該沒有這個機會。
看來,這兩個師妹,早在今日之前就已經見過面了。
所以,方才她們的對弈中,梵清音對風瓷露出了殺意。
在霍靈曦的目光落到梵清音身上的時候,梵清音面色僵了僵。
她狡辯道:“師姐,我不知道甚麼底層,不是小師妹提的問題嗎?”
霍靈曦的目光在她們之中掃了一眼,忽然冷笑一聲。
“不管你有沒有,今日你都已經知道了我這洞府底下,藏著秘密。”
霍靈曦一揮手,一個陣法,忽然在風瓷與梵清音的腳下亮起。
梵清音臉色微變,卻並沒有第一時間逃離。
對她來說,一個化神期的陣法而已,不足為懼。
她倒是要看看霍靈曦準備幹甚麼。
陣法之中,一根根鎖鏈自從地底下鑽出來,將風瓷與梵清音都束縛在其中。
隨後,幾束光編織成了一個籠子,將兩個人框住。
一道靈力飛出,籠子與籠子裡面被困住的兩個人,同時變小。
當籠子變得與鳥籠一般大的時候,霍靈曦彎腰將籠子提了起來,放到了百靈的籠子旁邊。
霍靈曦俯下身,盯著籠子裡面的兩個師妹。
她神情嚴肅,聲音微冷:“兩位師妹,我的計劃必須確保萬無一失,等我的大婚過後,封印自解,陣法也自破,無論我成功與否,你們都能安然無恙的出來。”
霍靈曦說完,抬手扔出了一塊布,將籠子蓋住。
籠子裡面,風瓷跟梵清音面對著面。
風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舉起了右手,手心對著梵清音,手指彎了彎打了個招呼:“四師姐,同是天涯淪落人啊,既然如此,不如你就將三師姐的秘密告訴我?”
梵清音冷哼一聲:“誰讓你這個蠢貨胡亂問的?”
“不是你讓我問的嗎?”
“呵。”
“師姐你難道忘了,當年在大明湖畔,你對我說的話了嗎?”
“……”
“沒關係,我還記得。你說你不能把三師姐的秘密告訴我,因為三師姐會不高興,若我想知道,便自己去問。”
風瓷在耳邊聒噪個不停。
梵清音終於沒忍住閉了閉眼。
她算是發現了,這哪裡是甚麼剛入門的小師妹?
風瓷她就是個坑!
就是個坑啊!
剛才風瓷就是故意那樣問霍靈曦的。
並且編的謊話也是破綻百出。
她故意將三師姐的秘密堂而皇之地問出來。
她想做甚麼?
梵清音沒忍住磨了磨牙,有點想把這個黑芝麻餡兒的小師妹拆了。
拆得碎碎的。
那雙一看就壞壞的眼睛,一個丟東海一個丟西海。
那不安好心的腦子拿去餵狗。
看她還怎麼坑人!
梵清音似乎真的生氣了,她被鎖鏈困在原地,乾脆直接往地上一躺,閉上眼睛小憩。
她如今不想暴露自己,自然不能堂而皇之的掙脫開這個陣法。
並且,在這陣法成形的那一刻,她也察覺到這陣法並非她想象的那麼簡單,即便是她要掙脫開,也得耗費不少力氣。
但好在,這陣法並無攻擊性,就如同霍靈曦所說的那樣,在大婚之後,陣法自解。
不過區區十幾天時間而已,對於修士來說,一彈指間罷了。
為了少些麻煩,她還是等一等吧,等大婚之後,直接出去。
風瓷見她直接躺了,歪著頭想了半天。
“四師姐?”
“四師姐,聽說萬魔島的大王東方月被搜魂了,這事兒是你乾的嗎?”
“……”是個屁,當時萬魔島的魔修在西海魔島上集火攻擊她,她能全身而退都不錯了,怎麼可能那麼頭鐵跑去搜魂東方月?
嗯?
不對!
梵清音的眼眸頓時睜開,眯著眼看向風瓷:“小師妹,說話要講證據。”
風瓷老實巴交的點了點頭,然後默默地掏出了一塊留影石晃了晃。
“四師姐可能不知道,我有個好習慣,就是喜歡記錄生活,只要遇見沒見過的場景和畫面以及經歷,我都會隨手錄一錄,正好,當時在戮仙鎮上的時候,我錄了。”
“……”
“哎,師姐你殺人手法如此兇殘,順便搜魂個東方月,屠半個萬魔島,也不是甚麼難事,對吧?”
“……”
梵清音看著那枚留影石,默了。
她忽然感覺自己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
好大一口黑鍋啊!
就這麼蓋她頭上了?
梵清音磨牙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沒關係,師姐但講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