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76章 請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2026-04-30 作者:大果小橙

八分鐘後,虞問芙開啟鍋蓋。

魚腩雪白,豉汁金黃,蔥花翠綠,滿屋豉香濃郁。

虞問芙把蒸好的大閘蟹從蒸籠裡端出來。

六隻蟹,殼紅似火,熱氣騰騰。

她沒有等涼,直接上手,左手按住蟹蓋,右手拇指一撬,蟹殼應聲而開。

蟹黃滿滿當當,橙紅色,油潤潤的。

她用筷子挑出蟹黃,放進小碗。

然後拆蟹腿、蟹鉗、蟹身。

她的動作很快,但每一塊肉都完整,殼是殼,肉是肉。

虞問芙從冰箱裡取出那隻已經用梅子醬醃好了的米鴨。

鴨皮呈琥珀色,梅子的酸香混著姜蒜的辛,絲絲縷縷鑽進鼻腔。

她把鴨子放在深盤裡,淋上醃出來的汁,上蒸籠。

廚房裡漸漸瀰漫開一股酸甜的肉香。

酸得開胃,甜得不膩,混著鴨油香,勾得人喉嚨發緊。

蒸籠揭開的瞬間,白汽轟地湧出。

梅子的酸香先衝出來,接著是鴨肉的鮮,混著姜蒜的辛。

虞問芙把鴨取出,斬件,碼在盤裡,淋上原汁。

蝦籽柚皮扣鵝掌這道菜最費功夫。

虞問芙已經提前三天處理了柚皮。

浸、煮、漂、扣,去苦去澀,再用高湯煨透。

將鵝掌去骨,和柚皮一起扣在碗裡,淋上高湯,上蒸籠蒸二十分鐘。

出鍋時,柚皮軟糯如棉,半透明,吸滿了湯汁,鵝掌膠質豐富。

蝦籽用小火焙香,撒在上面。

管家姓何,五十多歲,穿著黑色制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從樓上下來。

走到廚房門口,腳步停住了。

他吸了吸鼻子,那香氣鑽進肺裡,肚子咕嚕一聲。

他五十多歲,在豪門當管家二十幾年,甚麼宴席沒見過,此刻竟嚥了一下口水。

要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很難相信如此美味竟然出自於這麼年輕的女人之手。

他走過來,微微欠身。

“虞小姐,太太剛才打電話回來,說路上堵車,可能要晚半個小時。”

虞問芙點頭。

何管家轉身要走,又回頭看了一眼蒸籠。

蓋子蓋著,白汽從縫隙裡往外冒,那香氣更濃了。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快步走開,生怕自己失態。

走廊裡,兩個傭人探頭探腦,往餐廳方向張望。

何管家走過去,壓低聲音,“看甚麼?幹活去。”

傭人縮回去,但眼睛還往那邊瞟。

一個年輕女傭小聲說:“何叔,這位虞小姐到底是甚麼來頭啊,這廚藝也太厲害了吧,這香味,我在樓上擦地板時都聞到了。”

何管家半天沒說話,生怕一開口就失態。

他手握拳堵在嘴邊,掩飾般地咳了下,其實是偷偷嚥了下口水。

放下手,瞪她一眼,“聞到了又怎樣?又不是給你吃的。”

虞問芙又開始做鮮蝦荷葉飯。

荷葉是新鮮的,用開水燙軟,鋪在蒸籠裡。

米飯蒸熟晾涼,拌入蝦仁、瑤柱、冬菇、叉燒粒,然後把飯包進荷葉裡,折成方方正正的小包,上蒸籠蒸十分鐘。

荷葉的清香滲進飯裡,蝦仁彈牙,瑤柱鹹鮮,叉燒粒甜潤。

阿玲負責打掃二樓臥室,本不該來的,但那股荷葉的清香從樓下飄上來,像一隻手,輕輕拉著她的衣角。

她鬼使神差地走到廚房門口,看到虞問芙正在做荷葉飯。

荷葉油亮亮、綠瑩瑩的,像剛從池塘摘下來的樣子。

她的眼淚忽然掉下來。

小時候家門口就是池塘,荷葉比人還高。

夏天奶奶採荷葉做糯米雞,她蹲在旁邊剝蓮子。

奶奶說,荷葉要選不老不嫩的,太老會苦,太嫩包不住。

她那時候不懂,只知道荷葉飯的香味是整個夏天最難忘的。

後來奶奶走了,她來到香港。

住劏房,做女傭,每月寄錢回去。

七年沒回過家,不是不想,是捨不得路費。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逃一般地跑上樓去。

虞問芙開啟蒸籠,白汽湧出,荷葉包綠油油的,鼓鼓囊囊。

她取出一包,放在盤子裡,剪開棉線,揭開荷葉。

米飯晶瑩剔透,蝦仁粉紅,瑤柱絲金黃,叉燒粒紅亮,冬菇丁黝黑,色彩斑斕。

虞問芙接著做姜蔥煀鯉魚。

鯉魚不去鱗,用鹽搓洗乾淨,在魚身兩面各劃幾刀,塞入薑片。

鍋裡下油燒熱,爆香姜蔥,把魚放進去,小火慢慢煎。

魚鱗遇熱捲起,變得金黃酥脆,空氣裡瀰漫著姜蔥的焦香和魚皮的焦香。

她輕輕翻面,另一面也煎到金黃,然後淋料酒、生抽、糖、胡椒粉,加半碗水,蓋上鍋蓋,小火?到汁濃。

-

張家的廚房很大,沒人注意到,廚房後門不遠處還站著一個人。

從虞問芙蒸大閘蟹的時候他就站在那裡。

他四十幾歲的樣子,圓臉,嘴唇緊抿。

他是張家的主廚,姓鄭,在張家做了十五年。

他自認廚藝精湛,卻沒想到太太竟然從外面請了個之前擺攤的女人來做私房菜。

因為受不了這個刺激,他今日本來是請假的。

可在家躺了一會又躺不住了,他想看看請的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看著虞問芙。

她正在拆蟹肉,動作很快且每一塊肉都完整。

他做了二十年廚師,拆蟹肉這種事並難不倒他,但不得不承認的是,她拆出來的蟹肉,比他拆的飽滿,沒有一絲碎渣。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鵝肝醬炒蟹肉出鍋時,那股香氣飄過來,醇厚、濃郁,混著黃油的奶香。

蛋嫩得像豆腐,蟹肉一絲一絲,鵝肝醬的醇厚裹著每一塊蟹肉。

他吸了吸鼻子,喉結滾動。

他不想承認,但這道菜,他做不出來。

不是不會做,是做不出這個層次。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虞問芙轉過身,便看到了鄭廚師。

他來不及躲,和她目光撞個正著。

虞問芙看了他一眼,並沒覺得有甚麼不對,畢竟豪門中的傭人太多。

而鄭廚師就好像被撞破了心事一樣,臉漲紅了,轉身就走。

他走到後門,停下來喘氣。

陽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陰沉。

他做了十五年,現在來了一個年輕人,一個年輕女人,把他比下去了。

突然,他停下腳步。

只要客人嚐了她做的菜,肯定會誇她,那麼太太以後還會請她。

請一次,兩次,三次,次數多了,那張家還有他這個主廚的容身之處嗎?

他得想個辦法。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