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問芙看了他一眼,繼續提著桌子往前走。
秦子昂急了,幾步上前,站在她面前,“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你,那時候我剛紅,怕影響事業,不敢公開咱們的關係,公司也給我施壓,要我維持單身人設。”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我是,我是身不由己。”
太渣了。
虞問芙忍不住了,“身不由己?”
秦子昂點頭,“是,你以前也是圈內人,知道咱們這個圈子,我那時候事業好不容易才有起色,我不能……”
“不能甚麼?”虞問芙打斷他,“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有個女朋友?還是不能讓別人知道你踩著女朋友上位?”
秦子昂的臉剎得一下白了,“你還在怪我。”
虞問芙懶得和他廢話,“你來找我,到底要幹甚麼?”
秦子昂低下頭,再抬頭,眼眶紅了,“阿芙,我,我現在很難,戲被換了,投資方撤資,新的投資方要捧他們的新人,不願意用我。”
“那你找我幹甚麼呢?”
“你幫我引薦一下,我想自己拉投資拍戲。”
“我知道我沒臉來找你,但我真的沒辦法了,阿芙,你以前那麼愛我,肯定會幫我的吧。”
虞問芙的頭皮又麻了一下,“不好意思秦先生,我只是一個擺攤的,沒甚麼人脈,幫不了你。”
“不,你有,我看到了你參加九龍塘學校週年慶晚宴的新聞,我知道你認識梁校董,他之前也投資過電影,只要你引薦我和他見面,我就有信心讓他為我投資。”
“阿芙,我真的很喜歡拍戲,很想在這個圈子發展,你幫幫我。”
虞問芙終於忍不住了,“秦子昂,你是怎麼有臉說出這話的?你當初為了捧你的白月光,聯合經紀人一起排擠我,雪藏我,逼得我離開星煌影業,你有沒有想過,我也很喜歡拍戲啊?”
“我。”
秦子昂快速地思考了下,終於知道虞問芙為甚麼不願意幫他了。
原來她是生他和夏詩柳的氣。
他鬆了一口氣,趕緊說:“阿芙,我跟夏詩柳沒甚麼,那些都是媒體亂寫的,你別信,我從來都沒喜歡過她!”
虞問芙服了,這世上怎麼有這麼渣的貨色!
看她要走,秦子昂追上兩步,聲音裡帶著急切,“你知道的,我自始至終心裡只有你,是公司非要炒我跟夏詩柳的,我也是被逼的。”
虞問芙看了他一眼,“被逼的?”
秦子昂連忙點頭,“真的是被逼的,我根本就不想跟她有任何牽扯,是她一直往我身邊湊,拍戲的時候,她總找藉口跟我對臺詞,收工了,她還要約我吃飯。”
頓了頓,他似乎在斟酌措辭,“我其實很煩她,只是面子上不想鬧得太難看。”
虞問芙看著他,沒說話。
秦子昂以為她動搖了,趕緊繼續說:“她那個人,心機很重,你知道嗎?她紅起來全靠炒緋聞,跟這個傳完跟那個傳,我當初也是被她利用了,我真正喜歡的人,一直是你。”
他伸手想去拉虞問芙的胳膊,卻被虞問芙甩開。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讓開,我要回家。”
秦子昂擋在她面前,“阿芙,我真的後悔了,我以前不該那樣對你,我知道錯了,你給我一次機會。”
“你後悔了,我就得原諒你?你後悔了,我就得幫你?你後悔了,以前的事就當沒發生過?”
虞問芙搖了搖頭,“秦子昂,你不是後悔,你是落魄了,你如果還是那個當紅小生,你會來找我嗎?你會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秦子昂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虞問芙從他旁邊走過去,“不過你後悔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秦子昂轉過身,看著她的背影,“你真的這麼狠心?”
虞問芙腳步沒停。
巷口的燈照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
秦子昂站在那裡,風吹過來,吹得他眼睛發澀。
他站了很久。
他的事業不可能就這麼完了,一定還會有其他辦法。
他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
把摺疊桌還給榮婆後,虞問芙就回去了,剛走到上海街,她就看到路燈下停著一輛車,周於錫靠在車門上,手裡夾著一支沒點的煙。
看到她,他把煙收起來,站直了身子。
“周先生?這麼晚你怎麼在這?”
周於錫笑著點了點頭,“嗯,在等你。”
從禮貌的角度來說,虞問芙覺得自己應該請人家去家裡喝杯茶,但她一個女人也不方便,這附近也沒茶樓,只能站在路上說了。
“周先生有甚麼事嗎?”
“上次你幫陳先生做的那桌菜他們都挺喜歡的,他們想請你做私廚,李太太、何太太,還有幾個,都託我來問你,甚麼時候有空。”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翻開,“我幫你排了一下,下個禮拜三、禮拜五、下下個禮拜一,都有人訂,酬金由你定,你看接不接?”
幸福來得太突然了。
給豪門做私廚,好處不止是錢。
首先是名聲。
做得好了,這些豪門太太在圈子裡一傳十、十傳百,她的名字會出現在更多人的邀請名單上。
就像這次一樣。
不是廣告,勝似廣告。
其次是人脈。
江老太太、方校董、周老闆都是透過這種宴會場合認識的。
誰知道下一場宴席會遇到誰?
也許是一個能幫她鋪開更大局面的人。
她現在越來越覺得,手藝重要,但人脈更重要,沒有人脈,再好的手藝也沒法施展。
當然,錢也是個很重要的因素,裝修要錢,開店要錢,生活要錢,顧嶼讀書要錢。
做私廚,來錢快,也多,一桌菜的收入抵得上擺攤大半個月。
虞問芙決定把握好這個機會。
“多謝周先生,接,但是我的情況你可能也知道,馬上要開店了,而且還要照顧孩子,最好能提前一週告訴我,我好安排。”
周於錫點頭,“好,我跟他們說,那這次的三桌,下禮拜三,禮拜五,下下禮拜一,你都可以接吧?”
虞問芙想了想,說:“嗯,可以。”
“好,那他們到時會來接你。”周於錫合上本子,“還有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