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問芙把最後一個擀好的麵皮放在案板上,說:“學以致用是一個成語,就是把學到的知識用到實際的生活中。”
“小姨給你舉個簡單的例子吧,比如阿嶼學了1 2=3這個算式,那麼我們去買東西,如果一個東西1元,另一個東西2元,那麼我們就知道,買這兩個東西就需要3元,這個就叫學以致用。”
“小姨,阿嶼知道了。”
她先用清水衝了一下五花肉,用廚房紙吸乾表面的水汽,然後左手按住肉,右手握刀,刀鋒貼著肉的紋理,先切片,每片肉都帶著一層薄薄的肥膘,白是白,紅是紅,碼在案板上,整整齊齊。
切完片,她把肉片排開,開始切絲,絲切好後,又把肉絲攏在一起,開始切丁。
每一刀下去,肉絲變成小丁,每一粒都差不多大,肥瘦沒有分離,粘在一起。
切好丁,便開始剁餡。
兩把刀,左右開弓,交替落下,慢慢的,肉粒變成肉末,粘在一起。
接著,她把白菜切碎,撒了一把鹽,用手抓勻,鹽滲進去,白菜慢慢地出水,她等了幾分鐘,把白菜倒進紗布裡,適度擠幹水分,但還保留一點溼潤,不會滲水。
因為擠得太乾吃起來會柴,而不擠的話會出水,餃子皮容易破。
然後又快速地將姜剁成末。
薑末比肉丁還細,幾乎看不出顆粒,用手指一捻,只有薑汁沾在指腹上,沒有渣。
她把肉茸、白菜碎、薑末放進一個大碗裡,加鹽、糖、生抽、料酒、麻油,用筷子順著一個方向攪,慢慢地,肉末慢慢起膠,筷子攪動的時候能感覺到阻力。
她攪了好一會兒,直到餡料粘在一起才停下。
然後鍋裡倒水,開火,開始包餃子。
虞問芙拿起一張皮,託在左手掌心,右手用筷子挑了一團餡,放在皮的正中央,餡不多不少,剛好鋪滿皮的三分之二。
她放下筷子,把皮對摺,邊緣對齊,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皮的一角,輕輕一推一捏,一個褶子出來了,再推再捏,第二個褶子。
她沿著邊緣一路捏過去,褶子勻勻,間距一致,就像機器壓出來的花紋。
捏到最後,一個鼓鼓的漂亮的餃子就穩穩地立在案板上。
一個接一個,她的手指就像在跳快舞一樣,動作又快又連貫,顧嶼看得入迷,“小姨,你包的餃子好漂亮啊。”
虞問芙放下最後一張麵皮,笑著說:“其實餃子有很多種包法的,等小姨下次再給你演示,水開了,小姨給你下餃子。”
水已經開了,虞問芙把十五個餃子放進鍋裡,用勺子輕輕推了一下。
餃子在鍋裡翻滾,白白胖胖的,擠在一起。
煮到餃子浮起來,她加了半碗冷水,再浮起,再加,第三次加完水再浮起,虞問芙用漏勺把餃子撈出來,放在兩個碟子裡。
一個九個,一個六個。
顧嶼吃餃子不喜歡用蘸料,她準備就蘸辣椒醬。
飯桌上,顧嶼用叉子叉起一個餃子,吹了吹,咬了一口。
皮有嚼勁,不粘牙,餡鮮嫩多汁,白菜的清甜混著豬肉的香,在嘴裡輕輕散開。
虞問芙看著他,“好不好吃?”
顧嶼用力點頭,嘴裡塞得滿滿的,說不出話。
他一連吃了六個,自己的盤子中都空了,他又看向虞問芙的盤子,“小姨,我還想吃。”
虞問芙做的餃子並不大,但是這會都快九點了,吃多了胃肯定不舒服,尤其還是小孩子。
“阿嶼,晚上吃多不消化,還有沒煮完的餃子,你想吃的話小姨明日早上給你煮好不好?”
顧嶼明顯等不到明日早上,便委屈巴巴地哀求,“小姨,再吃一個好不好?”
虞問芙只得又給他夾了一個。
吃完飯,帶顧嶼洗漱完畢後,按照約定,虞問芙帶著他讀了一遍李白的《長幹行》,就哄他去睡覺。
幫顧嶼蓋好被子後,她關了燈,輕輕帶上了門。
先是廚房忙碌,收拾餃子,洗保溫桶,洗碗,然後坐在桌子邊,開始算賬。
因為虞家恩來攪局,一部分顧客當場離開了。
想到虞家恩,虞問芙的眼中就湧上了恨意,同時也就更可憐原身。
原身被逼得走投無路,這其中難道沒有虞家的“功勞”嗎?
要不是他們從來沒給過她愛,原身也就不會那麼輕易被秦子昂欺騙感情。
要不是他們多年一味地索取,原身也不會潦倒到那種程度。
而現在,更是不顧她帶著小孩子擺攤的辛苦,還是沒皮沒臉地要錢,惡意詆譭她的名聲。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不要臉的人。
不過眼下,她還顧不上處理這些垃圾。
她喝了口水,開始數代金券。
200元的代金券共賣出了12張,90元的賣出去了15張,30元的賣出去了35張,連同今日的滷味,一共賣了3030元。
如果順利的話,明日就湊齊訂金了。
只是裝修時間只有十天,剩下的一萬多元也得儘快掙出來。
她不是沒想過借錢,她相信,只要她開口,沈碧雲一定會借給她。
只是在她看來,借錢是一個很敏感的行為,說實話,不管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還從來沒找人借過錢。
上一世她倒是給好幾個關係還不錯的朋友借過,多則幾萬,少則幾千,她那時候還沒開始參加一些廚藝比賽,其實並不富裕。
但是為了不讓朋友們失望,她總是想方設法把錢湊齊,按時給他們轉過去,甚至都套過信用卡,可最後呢?
想到那些過往,虞問芙就忍不住想笑,笑自己的天真,笑人性的複雜。
最後,最後當然是沒一個人還錢。
是的,沒一個人!
他們就跟商量好了一樣,漸漸遠離了她,不主動發訊息也就算了,就連她發過去的訊息也石沉大海了。
看吧,錢借出去,錢沒了,朋友也沒了,就是這麼可悲。
她想到一句話:信任是一把刀,你把它給了別人,別人就有兩個選擇,要麼保護你,要麼傷害你。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是早點睡吧。
她站起來走向浴室。
可是,讓她沒想到的是,轉機第二天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