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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第42章 她,他,她們

群馬縣黃泉村——

六人站在村口,大霧從他們身後廣闊的土地瀰漫過來,彷彿早就等候著那一瞬間了。清水葵覺得有點冷,不禁搓搓裸露在空氣中的雙手,展開記著小島靜香傢俱體地址的紙條。

前面幾米遠的地方,並排停放著幾人開來的三輛車,似乎堵住了狹窄鄉村小路的一大半。車身早已消失在白茫茫的大霧裡。

“這霧可真大呀。”站在她前面幾步遠,穿著深灰西裝套裝的高個男人嘟囔著。

小島靜香的第二張紙寫到一半,寫了錯字。她試著塗改,反而弄得更髒,不禁皺起眉頭,將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筒裡。

重寫前,她又將第一張看了一遍,對所寫內容不甚滿意,也把這張同樣揉一揉丟掉。這次紙團沒瞄準垃圾筒,撞上牆壁,反彈後落在地毯上。

她雙腿仍伸直,攤在書桌下,身體放低,伸長了左手,手勾到揉成一團的紙,撿起來再往垃圾筒扔。但這次也沒進,掉在牆邊。她決定不管它了。

她直起身子,再度面向攤在桌面上的一摞紙,但已放棄寫了。她覺得要把此刻的心情和這段事件的經歷化為文字,本來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小島收起紙張,放回書架,然後把鋼筆插進綠色達摩造形的筆筒。再將達摩的頭頂蓋上,筆筒從外面看起來就只是一尊瓷偶。

這個筆筒,還是她過生日時,伊藤經理送給她的,說是聽說自己是群馬縣人,怕自己想家,特意送了本地的特產,讓自己解一解思鄉之苦。

“我從昨天就一直想,可是沒有甚麼特別的……。也可能是我疏忽了,沒注意到也不一定。或者,她真的沒有這麼壞。

算了,不想了,過完週末就又要回公司了,先把想看的電影看完。”

點開電影播放鍵,接著她雙手交叉於胸前,緩慢上舉過頭頂,抬起頭,仰面看向天花板,感受脊柱一節節拉長。

“咦?怎麼有滴水,是外面下雨了嗎?”

一滴水滴在女人額頭,她感到一絲寒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爬,下意識繼續看向天花板。

不對,難道我的猜測是對的!

她想放聲大喊,然而一個模糊的黑夜搶先一步捂住女人的嘴巴。

男人在大城市打拼了幾年,不但沒有實現出人頭地的夢想,反而負債累累。巨大的經濟壓力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為了儘快還清債務,他在工作之餘還接了好幾份兼職,每天都忙得像個陀螺,卻依然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在這個繁華卻又冷漠的城市裡,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顆渺小的塵埃,隨時都可能被風吹散。曾經的豪情壯志早已被現實的殘酷磨平,他開始懷疑自己當初離開家鄉來到這裡的決定是否正確。

一次偶然的機會,他結識了一群所謂的“朋友”。他們經常聚在一起抱怨生活的不公,討論著如何快速賺錢。在他們的慫恿下,男人逐漸迷失了自我,開始參與一些非法活動。起初,他還有些猶豫和害怕,但看到那些人輕而易舉地獲得了錢財,他的內心開始動搖。貪婪和慾望像惡魔一樣佔據了他的心靈,讓他一步步陷入了犯罪的深淵。

然而,警方很快就注意到了他們的行蹤,並展開了調查。

當他再次呼吸著外面新鮮的空氣時,已經過去了幾年。

他也想過重新振作,可沒有人願意給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周圍的人看他的眼神裡,總是帶著警惕和嫌棄,彷彿他身上永遠都貼著“罪犯”的標籤。他去應聘工作,一次次地被拒絕,理由都是他有犯罪記錄。那些曾經所謂的“朋友”,在他入獄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一個人願意拉他一把。

他只能回到這個曾經自己看不起的小村子,回到那個曾經的家,但父母臉上並沒有太多的驚喜,甚至表情都沒有變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開始酗酒,每天都喝得酩酊大醉,試圖用酒精來麻醉自己的痛苦。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願意和任何人交流,彷彿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

幾天後,當他出來找酒時,才發現整個房子只有他一個人了。

而現在,他馬上連酒都喝不了了。

男人蜷縮在床上,因為這裡是家裡唯一還算乾淨的地方。房間裡瀰漫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酸腐氣味,那是一個人靈魂死亡後發酵的味道。

他的目光有些渙散,像蒙了一層霧的玻璃,死死盯著自己骨瘦如柴的手,那裡握著最後半瓶酒。他看著它,眼神裡交織著渴望、貪婪,還有一絲近乎儀式感的鄭重。彷彿那不是酒,是通往短暫遺忘的最後一張門票,是這寒冷的冬季裡唯一的暖意。

男人動了動,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像生鏽的機器。他舉起酒瓶放到眼前,伸出右手,手指有些顫抖,指尖觸碰到瓶蓋時,幾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刺激氣味湧出,瞬間攫住了他的嗅覺,男人貪婪地嗅了嗅,彷彿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氣息。

然後,他仰起頭,將瓶口湊近嘴邊,對準乾裂的嘴唇。無色透明的液體,一股腦地湧入灼傷的喉嚨。

男人喝得很急,喉嚨劇烈地上下滾動,像是要一口吞下這最後的慰藉。冰涼的液體滑入胃袋,帶來一陣短暫的、虛假的舒暢,隨即又被更深的空虛和灼熱取代。

喝完了?

他將眼睛貼在酒瓶上,試圖尋找出一絲可能,終於在瓶底發現淺淺一層殘酒,男人將瓶身高高舉起,上下搖晃,試圖將殘留的液體全部甩進嘴裡。

沒有了,他垂下手臂,空瓶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的垃圾堆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男人縮在床上,一動不動,任由酒精的餘韻連同那短暫的麻痺感將他慢慢吞噬,拖向更深的黑暗,房間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明天呢?明天又該如何熬過?等到醒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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