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操不為所動,冷靜地說:“加賀小姐,已經有人指認你不僅是第三名歹徒,更是整個計劃的策劃者。”
加賀登紀子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鎮定,“是相田次郎那個傢伙吧。證據?你們所謂的證據不過是他的口供罷了。他那樣的人,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行,甚麼話都說得出來。你們沒有其他實質性的證據,就不能隨便誣陷我。”
山村操微微一笑,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照片,“這些是你們的案發前後line上的聊天記錄,我想應該足夠了吧。”
女人看著照片上淺藍色發言框旁邊的‘相田’二字,釋懷地笑了,她站起身,衝到男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我早給你說了朋友不可信,你怎麼不聽我的話。我說這件事我們兩個人就夠了,你不聽,非說他家裡困難一定要帶上他。我說把戒指留著給我們結婚用,給耳釘就行,你不聽話偷偷給他,結果呢,他連這段時間都忍不住,跑去金店,被人發現是贓物。我讓大家把聊天記錄刪了,他也不刪。他這個朋友到底有甚麼可以相信的。”
九條亮被她扯得差點摔倒,臉上滿是愧疚和驚恐,不敢看她的眼睛。
接到警局的電話時,高倉真澄心裡萌生了一種想要讓它一直響下去、直到對方受不了,主動結束通話電話為止的念頭。
明明可以得知歹徒是誰,可以得知案件的真相,高倉真澄的心情卻一點也不雀躍,反而是沉重佔據了她的心。她可以確定對方是來向她宣佈令人絕望訊息的。心中不祥的預感愈來愈強了,感覺有一陣風穿透胸膛而過,一陣不祥的風。
她坐在桌前,看著桌面上不斷震動的手機,就像是一個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試圖用這種幼稚的方式逃避終將到來的結果。
終於在響到第十三下的時候,她接通了電話。
高倉真澄嚥了口唾沫,做了某種心理準備。只是若問她料到甚麼、做了甚麼準備,她也說不上來。
山村警部說的正是高倉真澄預期到的最可怕的一句話。
女孩萬萬沒有料到會是這樣一個名字。由於太過意外,一時之間她甚至不知道那個名字的主人是誰。
“你騙我的吧?”高倉真澄說,“為甚麼是登紀子和他的男友?”
“抱歉。”小警察聽著女孩悲愴的聲音,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才好,“還是得麻煩您來警局一趟。”
高倉真澄一回想當天凌晨的經歷,便會因為過度悲傷而感到暈眩。她維持著坐姿靜止半晌。腦海瞬時間空白,接著種種思緒、情感,有如群眾逼近般紛至沓來,不久便開始在她耳邊嘶吼。但她無法加以整理,只能茫然佇立。宛如烏雲壓境一般,悲傷逐漸佔據了女孩的心。若任由悲傷擴大,她肯定會就這樣坐著,無法再站起來。
不行,還得去警局,她強撐著讓自己站起來,走出房間。
高倉真澄婉拒了老闆娘陪她一同前往的好意,她明白自己必須直面這殘酷的真相。明明早就有所預感,不是嗎?只是自己一直在刻意忽略某些事情。
在警局看見好友的那一刻,高倉真澄想放肆地大哭,她也這麼做了。
她又哭又叫,緊緊揪住登紀子,生氣、失神,然後又哭泣。在混亂中,她痛罵自己的好友。她罵了登紀子甚麼?怎麼罵?她記不得了。記憶中只剩下自己好像撕裂的心。
她抬起頭來,雙手用力握緊,緊得指甲都陷入掌心。兩個拳頭不停顫抖。當顫抖停止後,她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才能夠配合警方做完最後的工作。
回到旅館,撲進被子裡,高倉真澄看見登紀子的面孔驟然浮現,但那是很久以前的她,是兩年前、自己剛到便利店時的她。登紀子站在便利店門前,伸出右手,這麼說:“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女孩倒在被子上,任由悲傷吞沒了自己。
短短一天,心靈的創傷當然無法癒合,但高倉真澄能夠稍微冷靜些了,所以她才會給老闆娘請假,想要回老家一趟。此刻,家人的臉令人無比懷念。
待得時間差不多了,清水葵和早川京子準備去和毛利一家辭別,正好遇見山村操在房間裡,“毛利先生,小蘭,柯南,我們在這邊事情辦得差不多了,一會兒再去一個地方就準備回米花町了。正好山村警部在,麻煩您能告訴我去黃泉村到底怎麼走嗎?”
“這麼偏僻的地方,你們怎麼想起來要去哪裡?”
那個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獨自加班的身影,突然閃現她的腦海,清水葵微笑著解釋道:“我有位員工住在那裡,之前情緒不好,請了長假。我想著這次來群馬縣處理工作,正好順便去探望他一下。”
山村操點了點頭,說道:“原來如此,你這個社長還挺關心員工的。不過黃泉村確實比較偏僻,就算我說了你也不一定能找到。”
在一旁聆聽的柯南,回想起前往藤原千鶴子家途中那痛苦的經歷,不禁為對方糟糕的方向感搖了搖頭。
“這樣吧”山村操挺直背脊,看了一眼旁邊的毛利小五郎,清清嗓子,說道:“那麼偏僻的地方,你們兩個女人去,作為一名刑警我實在不放心,更何況我還是群馬縣警局搜查一課警部。正好今天是週末,看在毛利先生的份上,我開車陪你們一起去。”
“爸爸,我們也一起去吧,你的腳終於好了,不用一天到晚待在旅館。正好出去散散心、透透氣。”毛利蘭期待地看向老父親。
毛利小五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考了一下說:“行啊,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出去走走也好。”
臨出門。
清水葵回頭,看了一眼原本只有兩個人現在變成六個人的隊伍,在心裡嘆了口氣,她知道此次前去會遇見離奇事件,但她也沒有理由拒絕大家的好意,只能祈禱村民們可以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