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燃著一堆篝火,火光搖曳。
染紅蓮被靈繩綁著靠在石壁上,腦袋歪向一側,雙眼緊閉,呼吸均勻而綿長。
看起來,她終於是累極了,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兩天的折騰確實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被靈繩封鎖了靈力,又沒有丹藥補充,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宗門弟子被困在這種荒山野洞裡,身心俱疲也是正常的。
山風從洞口灌了進來,帶著深秋山間刺骨的寒意。
染紅蓮那嬌小的身軀在睡夢中微微蜷縮了一下。
那件單薄的火紅法衣,在靈力無法運轉的情況下,不過是一件普通的絲質衣裙罷了。根本抵擋不住夜間山風的侵襲。
她的嘴唇微微發白,身體不自覺地輕輕顫抖著。
長長的睫毛上,甚至凝結了一層細微的霜氣。
陳木坐在篝火對面,一邊打坐修煉,一邊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
他微微皺眉,停下了修煉。
起身。
朝染紅蓮走去。
然而。
就在陳木走到距離染紅蓮不足三尺、伸手準備解下自己外袍為其蓋上的那一瞬間——
“去死!“
那個“沉睡“的紅衣少女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哪裡還有半分睡意?
分明是一片蓄謀已久的、近乎癲狂的熾烈火光!
這兩天來,染紅蓮並非一直在無謂地掙扎。
她一直在暗中積蓄力量。
雖然靈力被陳木用靈繩封鎖了大半,但她畢竟是練氣後期的修士。
這兩天時間,利用自身火屬性靈根的特殊恢復能力,她偷偷攢下了足夠發動一次全力攻擊的靈力!
而剛才那副瑟縮受寒的可憐模樣,那微微發白的嘴唇,那不自覺的顫抖。
全是她精心設計的陷阱!
她賭的就是這個男人會靠近!
“炎爆掌!“
染紅蓮雙手猛地掙脫了靈繩。
那靈繩的結釦,早在她假裝啃咬的時候就被她偷偷鬆動了大半。
一團濃縮到極致的赤紅色靈力在她掌心炸開。
近在咫尺的距離!
哪怕是築基修士,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這一擊命中面門,也得脫層皮!
染紅蓮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得意。
中了!
然而。
“啪。“
一隻大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在那團炎爆掌觸碰到陳木面門之前的最後一寸距離,精準地扣住了染紅蓮的手腕。
五指合攏。
如鐵似鋼。
那團濃縮的赤紅靈力,在陳木掌心的壓制下,發出幾聲微弱的嗤嗤聲,然後如同被掐滅的燭火一般,迅速潰散消弭。
“……!“
染紅蓮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的全力一擊。
她隱忍兩天、精心策劃的奇襲。
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揮拳。
甚至連讓他表情變一下的資格都沒有。
“不錯。“
陳木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那雙深邃冷酷的眸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沒有憤怒,沒有驚訝,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殘忍的欣賞。
“裝得挺像。“
“你……“
染紅蓮還想掙扎,但陳木的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她的另一隻手腕。
下一秒。
陳木猛地發力,將染紅蓮整個人翻轉過來,面朝石壁按住。
“啊!“
染紅蓮發出一聲驚呼。
她的臉頰被壓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雙手被陳木反剪到身後,完全動彈不得。
“既然你這麼不安分。“
陳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平靜得可怕。
“那就別怪我了。“
他單手製住染紅蓮雙腕,另一隻手撿起地上散落的靈繩。
然後又從她的儲物袋中翻出了第二根備用靈繩。
兩根靈繩。
陳木的捆縛手法極其老練。
第一根靈繩從她的手腕開始,將雙手緊緊地反縛在身後,靈繩在腕骨處纏了三圈,打了一個死結,然後順著小臂向上延伸,在雙肘處又繞了兩圈,將兩條手臂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靈繩末端繞過她的肩頭,在胸前交叉後系在了背後的結釦上,將她的上半身徹底鎖死。
火紅色的靈繩深深地勒進了她纖細的手臂和肩頭,在雪白的肌膚上壓出了清晰的紅痕。
尤其是雙腕處,靈繩緊緊地箍著,只要稍微一動,就會摩擦到腕骨內側的嫩肉,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第二根靈繩則負責雙腿。陳木將她的腳踝交叉綁住,靈繩向上延伸到膝蓋處又纏了兩圈,收緊後系死。
這還沒完。
他將兩根靈繩的末端連在一起,在染紅蓮的背後打了一個精巧的收束結。
這樣一來,她的雙手和雙腳被一根繩子串聯起來,只要她試圖伸直雙腿,靈繩就會猛地收緊雙臂。
反之亦然。
整個過程中,陳木的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
等他綁完,退後一步審視的時候。
染紅蓮已經被綁成了一個完全無法動彈的姿態。
她側躺在石壁旁,雙手被反剪固定在腰後,雙腿微曲,兩根火紅色的靈繩在她身上交錯縱橫。
每一處關節都被精準地鎖死,每一個可能發力的角度都被封堵。
靈繩緊緊地貼合著她身體的輪廓,隨著她急促的呼吸,那些勒入肌膚的紅痕也在微微起伏。
“你!你這個變態!綁這麼緊做甚麼!“
染紅蓮滿臉漲紅,拼命地扭動了幾下,卻發現只要一動,全身的靈繩就像是活的一樣同時收緊,勒得她渾身發麻。
“疼不疼?“陳木蹲下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當然疼!鬆開!“
“記住這個疼。“
陳木的目光冰冷而平靜。
“下次再耍花樣,綁的就不是手腳了。“
染紅蓮咬著牙瞪他,那雙眼睛恨不得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但她的身體卻因為方才那番毫無保留的掙扎和靈力的徹底耗盡,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陳木注意到了這一點。
他回到篝火旁,往火堆裡添了幾根乾柴,讓火焰燒得更旺了一些。
然後他重新在篝火旁坐下,保持著一個既能監視染紅蓮、又不會離她太近的距離。
“既然你不想睡了,那正好。“
陳木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審問時的平靜。
“我還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問甚麼問!本姑娘現在甚麼都不想回答!“
染紅蓮把臉別向石壁,賭氣地不看他。
“你來這裡,是為了找一個叫琉璃的人,對麼?“
陳木無視了她的抗拒。
“這兩天你提了好幾次。我好奇的是,你跟這個琉璃,到底是甚麼關係?一個玄火宗的弟子,為甚麼要滿世界去找一個失蹤了這麼多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