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琉璃的聲音很冷,“所以同序列的修士,天生就是你死我活的競爭關係。”
陳木消化了一下這些資訊,繼續問染紅蓮。
“那這附近,都有哪些勢力?各自走的甚麼序列?實力如何?”
“你問這麼多幹甚麼?”染紅蓮警惕地眯起眼睛,”你該不會是想——”
“回答問題。”
“……”
染紅蓮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繼續說道。
“以這座雲嵐山脈為中心,方圓三千里內,有三股主要勢力。”
“最強的是坐鎮雲嵐城的【天樞閣】,閣主是金丹境的老怪物,據說已經活了八百多年。天樞閣走的是【天機序列】,擅長推演占卜,是整個東域最大的情報組織。”
“第二就是我們【玄火宗】。宗主是紫府巔峰的修士,實力極強。玄火宗走的是【焚天序列】,以火法聞名,在整個東域都是排得上號的大宗門。”
“第三是【碧波府】,府主也是紫府境修士,走的是【滄海序列】。碧波府控制著東域最大的一片內海和沿岸三座港口城市,靠著海上貿易富甲一方。”
“除了這三家之外,還有大大小小數十個中小宗門和家族散佈在各處。不過那些小勢力,大多隻有築基境的修士撐場面,和上面三家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陳木將這些資訊在腦海中迅速整理歸檔。
”天樞閣、玄火宗、碧波府……”
他看向染紅蓮,“那你之前提到的天機閣老瞎子,和天樞閣是甚麼關係?”
染紅蓮撇了撇嘴,“天機閣是天樞閣旗下的一個分支,專門對外做推演占卜的生意。那個老瞎子是天機閣在雲嵐城的駐點長老。”
“也就是說,你去天機閣算卦找琉璃這件事,天樞閣那邊很可能已經知道了。”
染紅蓮的臉色微微一變。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粗獷冷硬的男人,思維竟然如此縝密。
“那又怎樣?天機閣對外做生意講究信譽,不會隨便洩露客人的隱私。”
“講信譽?”陳木冷笑一聲,“一個情報組織跟你講信譽?”
染紅蓮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這個男人雖然對大千世界一無所知,但對人心的洞察力,卻精準得可怕。
……
接下來的兩天。
陳木以山洞為據點,白天審問染紅蓮關於大千世界的各種情報。
從勢力分佈到修煉常識,從靈石的流通體系到各大宗門之間的恩怨糾葛。
每一條資訊,他都會在識海中與琉璃互相印證。
琉璃畢竟已經沉睡了許多年,很多訊息都已經過時。
而染紅蓮作為玄火宗宗主的親傳弟子,掌握的情報遠比一般修士豐富得多。
兩相結合之下,陳木對這個大千世界的認知,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從一片空白變得清晰而立體。
但這兩天裡,最讓陳木頭疼的,並不是情報的整理。
而是染紅蓮這個人。
這個女人的性格,簡直比她的火法還要炸裂。
第一天晚上,陳木給她鬆開靈繩讓她吃乾糧的時候,這丫頭趁他轉身的瞬間,抄起一塊石頭就往他腦袋上招呼。
石頭在陳木的後腦勺上碎成了粉末。
陳木頭都沒回。
“吃完了就把手伸出來,重新綁上。”
染紅蓮看著碎成渣的石頭,又看看陳木紋絲不動的後腦勺,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陳木出去查探周圍環境的時候,染紅蓮趁機用牙齒去咬靈繩的結釦。
她啃了整整半個時辰,非但沒有咬開,反而把嘴唇磨破了,看起來可憐巴巴的。
陳木回來看到這一幕,面無表情地把繩結重新系緊。
“笨。”
“你才笨!你全家都笨!”
而到了第二天的審問環節,染紅蓮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來找麻煩。
“我問你,帝道神祗序列你聽說過嗎?”
“沒聽過!不知道!本姑娘甚麼都不知道!”
“昨天問你築基靈物的種類,你回答得很詳細。今天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本姑娘心情不好,不想說話!”
陳木盯著她看了三秒。
然後伸手拿起了她那柄烈焰飛劍,開始漫不經心地端詳起來。
“這飛劍品質不錯,應該值不少靈石吧?”
“你敢!”
染紅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毛。
“那是我師傅送我的!你要是敢賣掉它,我跟你拼命!”
“回答問題,劍就還你。”
“……”
染紅蓮恨恨地咬著紅唇,胸口劇烈起伏了好一陣,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帝道神祗序列……我只聽過這個名字,從來沒見人走過。據說這條序列的築基果位叫做【人皇基】,需要以眾生之力凝聚。在修仙界,信奉這條序列的人非常少,因為……”
“因為甚麼?”
“因為這條序列的前置條件太苛刻了。”染紅蓮看了陳木一眼,語氣中竟帶上了一絲認真,“走這條序列,你需要真正統治過至少百萬生靈,並且得到他們發自內心的信仰和認同。這在修仙界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聽到這話。
陳木的嘴角,微微上揚。
統治百萬生靈?
發自內心的信仰?
他陳木,在小世界裡統治的可是三億五千萬人。
琉璃在識海中也傳來了低笑。
“這條序列,就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陳木沒有接話,但心中對【帝道神祗序列】的信心,又堅定了幾分。
到了第三天夜裡。
山洞中燃著一堆篝火,火光搖曳。
染紅蓮被靈繩綁著靠在石壁上,雙手交疊在膝蓋上,歪著腦袋打盹。
火光映照下,這張妖冶而精緻的面容褪去了白日裡的暴躁和張揚,露出了幾分少女本來的模樣。
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微微嘟起的紅唇無意識地蠕動了兩下,不知道在夢裡罵誰。
陳木坐在篝火對面,一邊打坐修煉,一邊漫不經心地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忽然。
染紅蓮在睡夢中微微皺眉,身體蜷縮了一下。
山夜的寒意正在滲透進來。
她那件單薄的火紅法衣,在靈力被封鎖的情況下,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