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長公主那張貼,來的有些意外,其餘人蕭既白猜的八九不離十。
定國公府,是朝中元老,不能得罪。
安遠侯府,是軍中故交,不能疏遠。
永寧長公主,是皇家長輩,不能不敬。
平西將軍府,是邊疆重臣,不能不答。
至於其他的……
他垂下眼,沒有繼續想。
其餘人的瑞王不想結交太過,若是讓有心人抓他個結黨營私,又該皇兄唸叨他了。
除此意外,也讓大家見見新進門的瑞王妃雲祈。
她已經躲了很久了。
可他挑的這些宴請,她總不能一直躲著。
要赴宴的訊息傳到雲祈耳中時,她正在院子裡看蘇渺渺練劍。
蘇渺渺的劍法確實如師父所說——“疏”。
一套入門劍法,被她舞得磕磕絆絆,嶽凌霄抱臂立在廊下,面無表情地看著,陸驚風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瓜子,邊嗑邊看,沈聽雨低頭擦著她的短刃,葉知雲坐在牆頭晃著腿,時不時點評一句“歪了”、“慢了”、“你這是在切菜嗎”。
四個人是白雲觀的武侍,不過說是武侍,實際白雲觀弟子也不會把四人當侍從使喚。
白雲觀正規弟子只有五個,其他人皆是以侍從身份留下來的。
白雲觀不養閒人,每個人在觀內都得幹活。
嶽凌霄是四個人最大的,他本是揚州一家富商的公子哥,但生母早逝,繼母對嶽凌霄百般刁難,在一次繼母下套中,嶽凌霄被趕出家門,流落在外時被雲祈發現帶回白雲觀,那時他才八歲,雲祈也八歲。
同年雲祈跟嶽凌霄溜下山,碰上渾身髒汙餓暈倒在白雲觀山下的陸驚風,也是八歲,不過他說他忘了月份,也忘了從前,這麼些年,雲祈從未打探過。
也懶得管對方來歷,反正怎麼樣都查不到白雲觀頭上去。
沈聽雨來歷比較高,她是禮部尚書的私生女,而且是外室女。
不過禮部尚書也不知道這個女兒的存在,不過是與她母親一夜情,那裡會想到對方懷了孩子,這麼些年也沒找沈家,自然也不會引起沈家注意。
沈聽雨七歲送到白雲觀,雲祈師父不知為何也收下了對方。
畢竟白雲觀不留人,哪怕是她們這些關門弟子,到時間除了守山那個其餘都得下山,但云祈師父就是答應了沈聽雨母親的請求。
就這樣一留就是近十年。
最後一個便是葉知雲,她跟沈聽雨同歲小月份。
她的身份更特殊,據云祈偷聽師父談論的小道訊息,葉知雲是前朝皇帝的血脈。
不過這個事她本人不知道,除了雲祈師父跟偷聽的雲祈,應該沒有其他人知道她身份。
蘇渺渺氣得把劍往地上一插:“我不練了!”
“不練就不練,”葉知雲從牆頭探下腦袋,“反正你也沒天賦。”
蘇渺渺正要反駁,就見雲祈的貼身丫鬟快步走進院子,神色有些複雜。
“王妃娘娘,王爺那邊傳來訊息……”
雲祈抬眸。
丫鬟將蕭既白挑的四家宴請一五一十說了。
雲祈聽完,沉默了。
宴會去就去啦,她這個瑞王妃還能見不得人?
不過這四家雲祈也瞭解不深,不知道對方有甚麼忌諱沒。
對於宴會,雲祈沒甚麼好感,因為吃不飽。
若真是參加,必得折騰一天。
一個月四天,頻率不算高。
再高雲祈就想罷工了。
蘇渺渺湊過來:“大師姐,怎麼了?不就是吃幾頓飯嘛,你不想去就不去唄。”
雲祈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她當然不想去。
可她不能不去。
因為她是瑞王妃。
且對方身份也不低。
“渺渺,”她忽然開口,“你知道這些人家,都是甚麼來頭嗎?”
蘇渺渺搖頭。
雲祈望著遠處那片漸次染黃的天際,聲音淡淡的。
“定國公府,是開國元勳,老國公是當今皇上的老師。安遠侯府,侯爺與王爺同在北疆共事過,是軍中故交。永寧長公主,是當今皇上的長姐。平西將軍府,將軍鎮守邊關十餘年,手握十萬精兵。”
她頓了頓。
“這些人,哪一個,是能隨便得罪的?”
最基本的關係網雲祈還是知道的,不過沒跟這些人打過交道,不知道對方喜忌如何。
喜忌這種東西,靠外部打聽是打聽不出甚麼的。
雲祈是怕把人無意中給得罪了。
蘇渺渺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王爺挑這四家,是必須得去的。”雲祈垂下眼,“不去,就是失禮。失禮,就是給人遞話柄。遞了話柄,就會有人藉機生事。”
瑞王若是一連拒接所有宴請,搞得好像孤臣一樣,對蕭既白自身也不好。
她輕輕嘆了口氣。
“所以,我不能不去。”
蘇渺渺撓了撓頭,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師姐,那你就去唄!反正你是王妃,誰敢欺負你?再說了,你不是會相術嗎?誰要是敢笑話你,你就嚇唬他們!”
雲祈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彎起。
這倒是個好主意。
對於找事的人,雲祈也不是吃虧的性格。
安生日子沒過幾天,又得忙起來。
第一場登門拜訪,定國公攜夫人以及兒媳上瑞王府。
定國公姓沈,名淮,年近七旬,鬚髮皆白,卻精神矍鑠。
他是當今皇上的恩師,蕭既白也能稱呼一句師傅。
這樣的人,在朝中的地位,僅次於親王。
老國公到時,蕭既白攜雲祈親自迎至二門。
“國公爺大駕光臨,本王有失遠迎。”蕭既白拱手為禮。
老國公拱手回,目光落在蕭既白臉上,微微皺眉,“王爺面色不佳,傷勢可好些了?”
蕭既白神色恭謹:“勞國公掛念,已無大礙。”
老國公點點頭,又看向雲祈。
“這位便是瑞王妃了?”他含笑打量,目光溫和卻不失銳利,“果然好相貌,好氣度。王爺好福氣。”
雲祈斂衽行禮:“國公謬讚。”
國公夫人也笑著拉起雲祈的手,“瑞王妃真是好標誌的人,瑞王有福了。”
蕭既白驕傲上,“這是自然。”
國公夫人順勢打趣,“瑞王爺對王妃倒是看護的緊。今日犬子有事未能前來,還請王爺不要見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