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汪有恆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他的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能讓他們這輩子,甚至是子孫後代都能飛黃騰達的機會。
“皇上。”
汪有恆毫不猶豫地往前膝行了兩步,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草民選第二條路。”
他的聲音洪亮而堅定,沒有絲毫的遲疑。
“草民願意為皇上效犬馬之勞,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汪有恆的舉動,讓還在猶豫的李同山和孫之言如夢初醒。
他們雖然沒有汪有恆看得那麼長遠。
但他們也不傻。
連汪有恆這個老狐狸都迫不及待地跳上這條船。
那這條船上肯定裝滿了金山銀山。
而且,現在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選第一條路,遲早是個死。
選第二條路,那就是抱上了天下最粗的大腿。
“草民也選第二條路。”
李同山趕緊跟著磕頭。
“草民願意追隨皇上,將這江南商貿局辦得紅紅火火。”
孫之言也不甘落後,生怕表態晚了會惹皇上不高興。
“草民也一樣。”
“草民以後就是皇上的一條狗,皇上指哪,草民就咬哪。”
看著三人爭先恐後地表忠心。
朱斂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知道,這些商人重利。
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利益和保障,他們爆發出來的能量是極其驚人的。
治國理政,光靠殺人是行不通的。
必須要有一批懂經濟、會賺錢的人,來為朝廷源源不斷地輸送血液。
而這三人,就是他在江南佈下的第一顆招財棋子。
“很好。”
朱斂雙手背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三人。
“既然你們都做出了聰明的選擇。”
“那朕也不廢話。”
朱斂的語氣變得乾脆利落。
“既然是合夥做生意,那就得有本錢。”
“這一次,你們三人,回去各自湊足一百萬兩現銀。”
“合計三百萬兩。”
三人聽到這個數字,雖然覺得有些肉痛,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
畢竟他們之前被逼著捐出了絕大部分家產,這三百萬兩,幾乎是他們最後的底褲了。
但為了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這點投資是絕對值得的。
“主子放心,草民就算砸鍋賣鐵,也會在三日內將三百萬兩白銀湊齊。”
汪有恆拍著胸脯保證道。
朱斂微微頷首,語出驚人。
“朕,出七百萬兩。”
“合計一千萬兩。”
“作為江南商貿局的啟動資金。”
這句話一出。
汪有恆、李同山、孫之言三人全都被震得目瞪口呆。
七百萬兩。
皇上竟然能拿出七百萬兩的現銀。
這可是一筆足以讓任何人心臟驟停的鉅款。
要知道,大明朝廷連年征戰,國庫空虛,連邊關的軍餉都發不出來。
皇上是從哪裡弄來這麼多錢的。
但隨即,三人便反應了過來。
這不就是他們這些江南商賈這幾天剛剛捐上去的血汗錢嗎。
皇上這是用他們的錢,來入他們的股,然後再讓他們去替朝廷賺錢。
高。
實在是高。
三人的心中對這位年輕天子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層。
這種空手套白狼的手段,這種翻雲覆雨的魄力。
簡直就是商界最頂級的祖師爺啊。
“皇上聖明。”
三人再次齊齊叩首,心悅誠服。
有了這一千萬兩的啟動資金,江南商貿局絕對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壟斷江南的大部分重要生意。
“關於商貿局的人事安排。”
朱斂繼續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江南商貿局的局長,到時候由朕親自委派,或者由朕直接掛名。”
“你們三人,為商貿局的具體負責人。”
“負責統籌安排江南商貿局的一切日常事務。”
“進貨、走船、定價、聯絡各方客商,都由你們做主。”
“朝廷的人只負責監管賬目和協助你們打通官府的關節。”
聽到這裡,三人徹底放下了心中的最後一塊石頭。
皇上這是真的放權給他們了。
只要不干預具體的經營,他們就有信心將這盤棋下活。
“草民定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絕不辜負皇上的信任。”
汪有恆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穿著朝廷賜予的官服,在江南商界呼風喚雨的場景。
“先別急著謝恩。”
朱斂的眼神突然變得冷厲起來。
猶如兩把鋒利的刀子,直刺三人的心窩。
“朕給你們放權,給你們靠山,給你們賺大錢的機會。”
“但朕只有一個要求。”
朱斂彎下腰,死死地盯著汪有恆的眼睛。
“希望你們三人,不要再有任何讓朕失望的舉動。”
“賬目上若是敢有一絲一毫的弄虛作假。”
“或者是敢打著朝廷的旗號,去欺壓百姓,做那些天怒人怨的勾當。”
朱斂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朕能把你們捧上天。”
“自然也能把你們打入十八層地獄,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聽明白了嗎。”
這冰冷的警告,讓三人剛剛熱血沸騰的心,瞬間如墜冰窟。
他們渾身打了個激靈,連連在青磚上磕頭,發出砰砰的聲響。
“草民明白。”
“草民敢對天發誓,若有一點私心,定叫天打五雷轟,斷子絕孫。”
李同山和孫之言也跟著賭咒發誓,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嘶啞。
“行了。”
朱斂直起腰,恢復了平靜的神色。
“記住你們今天說過的話。”
“下去準備銀子吧,三日後,朕要看到你們的誠意。”
“還有,關於朕的身份,爛在肚子裡。”
“在外面,朕依然是瑞王世子,明白嗎。”
“草民明白,草民告退。”
三人如蒙大赦,相互攙扶著,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書房。
一直走到馬府的大門外。
被初秋的涼風一吹,三人才發現,自己的裡衣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汪有恆看著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兩位老弟。”
汪有恆的聲音有些沙啞,但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咱們這回,算是真正的因禍得福了。”
“抱緊了這根通天柱,以後的江南,就是咱們兄弟的天下了。”
李同山和孫之言也是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雖然失去了一部分家產,但換來的,卻是更加廣闊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