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皇帝的一道道密旨傳出,整個京城的暗流再次湧動起來。
未過多久,身披戰甲、面容堅毅的趙率教便在太監的引領下,匆匆步入了御書房,領受了秘密的調兵指令。
而新軍大營那邊,盧象升在接到密旨後,也立刻開始了隱秘的軍需調動,為皇帝的出行製造重重迷霧。
時間推移,夕陽漸漸沉入西山,紫禁城迎來了初秋的夜晚。
夜幕的掩護下,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避開了所有的宮廷侍衛,悄然閃入了御書房的側門。
來人正是如今掌管著那支絕密力量的王嘉胤。
“影子叩見皇上。”
王嘉胤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朱斂端坐在龍椅上,面前只點了一盞昏暗的燭臺。
跳躍的燭火映照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顯得格外威嚴莫測。
“起來吧。”
朱斂微微抬手,示意他起身。
“朕今晚密召你入宮,是有一件關乎朕性命的大事,要交由你去辦。”
王嘉胤聞言,神色猛地一震,立刻抱拳低喝。
“臣萬死不辭,請皇上吩咐。”
朱斂站起身,繞過御案,走到王嘉胤的面前。
他銳利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直刺王嘉胤的雙眼。
“朕即將微服南下,前往南京。”
“江南那地方,水深王八多,那些想要朕命的蛀蟲,絕不在少數。”
朱斂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凝重。
“明面上,朕會安排趙率教和盧象升打掩護,但真正的底牌,朕只交給你。”
“你今晚回去,立刻將你手底下的‘影子’特種部隊,分批次、不留痕跡地全部調到宮中來。”
王嘉胤的心臟猛地一跳,兩百名精銳死士秘密入宮,這可是破天荒的大動作。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只是靜靜地聽著皇帝的下文。
“朕會讓人給他們準備好大內侍衛、隨行太監以及商賈隨從的服飾和憑證。”
朱斂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王嘉胤結實的肩膀。
“朕要你用盡一切辦法,給他們隱藏好身份。”
“從踏出京城大門的那一刻起,你們這兩百人,就是朕此行南下南京的貼身護衛。”
“朕把這條命,交到你的手裡了。”
這幾句話,頓時讓王嘉胤的心頭一震。
這是何等的信任。
更是何等沉重的責任。
王嘉胤猛地單膝跪地,膝蓋重重地磕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皇上放心!”
王嘉胤咬碎了牙關,一字一頓地立下血誓。
“臣這就去安排,只要影子部隊還有一個人喘氣。”
“江南的任何牛鬼蛇神,都休想靠近皇上半步!”
王嘉胤如同鬼魅般退入夜色中,消失不見。
御書房側門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吱呀聲,隨後緊緊閉合。
朱斂盯著那扇空蕩蕩的門,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知道,這支隱在暗處的影子部隊,將會是他在江南最鋒利的一把無形之刃。
沒過多久,殿外的長廊上再次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鐵甲葉片相互摩擦發出的冷硬聲響,在這初秋的靜夜中顯得格外清晰。
王承恩壓低了的嗓音從門外恭敬地傳來。
“皇上,趙率教趙將軍奉旨求見。”
“宣。”
朱斂重新端坐回紫檀木的御案後,身姿挺拔,宛如一尊威嚴的雕塑。
沉重的木門被緩緩推開。
趙率教身披深黑色的精鐵鎧甲,大步流星地邁過門檻。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國字臉上,帶著軍人特有的肅殺與堅毅,隱隱還透著幾分剛從軍營趕來的風塵僕僕。
走到御案前幾步遠的地方,趙率教毫不猶豫地單膝重重跪地。
沉重的鎧甲撞擊在青磚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末將趙率教,叩見吾皇萬歲。”
趙率教的聲音洪亮如鍾,在這空曠的御書房內來回激盪。
“平身。”
朱斂微微抬了抬手,語氣平靜。
趙率教雙手抱拳,謝恩後站起身來。
朱斂沒有繞彎子,此時此刻,時間比任何東西都寶貴。
“趙老將軍,朕今夜密詔你前來,是有一件關乎國運的事要交由你去做。”
朱斂把玩著桌上的一方上好端硯,目光幽深地盯著趙率教。
“朕準備離京,親自下江南去一趟南京。”
這句話一出,趙率教嘴角一抽。
皇帝又要離開京城這等重重保護的中樞,親自去那個文官勢力盤根錯節的江南?
這……唉。
“朕要在江南推行新政,那些士紳豪族是不會輕易吐出嘴裡的肥肉的。”
朱斂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所以,朕這次南下,依然需要你來護駕。”
趙率教深吸了一口氣,毫不遲疑地再次抱拳。
“末將領旨。”
“末將這就回去調集新軍主力,就算是踏平江南,也定保皇上萬無一失。”
對於他來說,朱斂的命令就是天理,他從來不會質疑甚麼,沒有甚麼比皇帝的安全更重要!
朱斂看著他這副隨時準備大開殺戒的模樣,卻輕輕搖了搖頭。
“不,這次不用帶太多的人馬。”
“朕去南京,是為了推行政令、收攏財賦,而不是去平叛剿匪的。”
朱斂放下手中的端硯,手指輕輕釦擊著桌面。
“如果朕帶著幾萬大軍浩浩蕩蕩地下江南,那就等同於直接向全天下計程車紳宣戰。”
“江南的局勢會被瞬間逼向死角,那些人狗急跳牆之下,說不定會直接毀了糧倉,甚至煽動民變。”
“所以,朕這次去,態度不能表現得太過強硬,至少表面上不能像個去討命的閻王。”
朱斂目光灼灼地看著趙率教。
“朕只需要你帶兵保證朕的安全即可。”
“你覺得,從新軍中挑選兩千精騎隨行,可否足夠?”
趙率教聽完皇帝的分析,眉頭微微一皺,在腦海中迅速盤算著敵我雙方的戰力對比。
江南那些士大夫家裡雖然養著不少死士和護院,但說到底不過是一群沒上過戰場的烏合之眾。
“皇上。”
趙率教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屬於百戰悍將的絕對傲氣。
“對付江南那幫軟骨頭,根本用不著兩千人。”
“皇上只需給末將一千新軍精銳,披堅執銳。”
“末將敢用項上人頭擔保,就算江南所有的私兵一起上,末將也能帶著這一千兄弟將他們殺個對穿。”
“絕對連皇上的一片衣角都傷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