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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第二百七十二章 威懾

2026-04-01 作者:快飛的烏鴉

後方的軍陣中,一名面容冷峻的御林軍士兵立刻快步上前,他的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大木匣。

士兵們走到朱斂跟前,將木匣穩穩地放在了青石板上,隨後退下。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那個透著一絲古怪氣味的木匣上。

“開啟。”

朱斂一聲令下。

王承恩壯著膽子走上前,掀開了木匣的蓋子。

一股濃烈的生石灰混雜著粗鹽的刺鼻氣味,瞬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站在最前面的韓爌和溫體仁等人下意識地探頭看去。

只一眼。

“嘶——”

韓爌倒抽了一口涼氣,身子猛地晃了晃,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溫體仁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死死地咬著牙,才沒讓自己發出驚呼。

吳宗達等幾個內閣大臣更是嚇得連連後退,眼神中充滿了驚恐。

那匣子裡裝的,赫然是一顆被生石灰和鹽巴醃漬過的人頭!

那人頭雖然有些乾癟,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出其生前猙獰痛苦的面容,尤為刺眼的,是那顆頭顱腦後的那一截金錢鼠尾辮。

這是一顆建奴的腦袋。

“怎麼?諸位愛卿不認識?”

朱斂雙手背在身後,繞著那個木匣緩緩踱步,語氣中透著一股森然的寒意。

“那朕就給諸位介紹介紹。”

“這顆腦袋的主人,乃是建奴大汗皇太極的一母同胞,大清豫親王,鑲白旗旗主,多鐸。”

“嗡——”

朝堂百官中頓時炸開了鍋,壓抑不住的低呼聲此起彼伏。

哪怕是孫承宗這樣見慣了風浪的老臣,此刻也震驚得睜大了眼睛。

親王的人頭!

自遼東起戰事以來,大明殺過的建奴最高將領,也不過是個甲喇額真。

如今,皇上竟然直接砍了一位建奴親王的腦袋帶回來了!

朱斂冷冷地看著文官隊伍中那些發顫的身影,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這匣子裡原本應該裝的,是多爾袞的人頭。”

朱斂停下腳步,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溫體仁和韓爌等人的臉龐。

“亦或者……”

朱斂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

“這匣子裡面裝的,也可能不是他多鐸,而是朕的人頭。”

死寂。

德勝門外,瞬間陷入了比剛才更加可怕的死寂之中。

沒有人敢接這句話。

“落雁谷設伏,本是軍機絕密。可建奴卻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準確無誤地摸到了朕所在的榆林驛,半夜發起突襲。”

朱斂一步步逼近文官佇列,每走一步,都像是一記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頭。

“若不是將士用命,若不是朕命大……”

朱斂冷笑了一聲,那笑聲中卻沒有絲毫的溫度。

“你們今日迎回來的,恐怕就是朕的頭顱了。”

冷汗,順著許多官員的額頭岑岑而下,滴落在滾燙的青石板上,瞬間蒸發。

“朕命大,活了下來。”

朱斂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視。

他看到,有幾個官員的面色變得極其不正常,蒼白中透著死灰,肩膀在寬大的官服下不可抑制地微微發抖。

朱斂將這些人的面孔一一記在心裡,但他並沒有當場點名。

大網已經撒下,現在還不是收網的時候。

“就是不知道……”

朱斂停頓了一下,語氣輕柔得彷彿在談論家常。

“你們這滿朝文武之中,某些人頭上的那顆腦袋,還能在脖子上待多久?”

話音落下。

整個文官集團如同被一陣徹骨的寒風掃過,不少人雙腿一軟,直接癱跪在了地上。

“臣等萬死!皇上息怒!”

求饒聲和請罪聲響成一片。

朱斂沒有再看他們一眼,他轉過身,對著後方的軍隊招了手。

“趙率教,黑雲龍。”

“末將在!”

兩員虎將立刻出列。

“把兵馬留在城外大營,好生修整。你們二人,帶一隊親衛,隨朕進城。”

“遵旨!”

朱斂一躍跨上戰馬,一抖韁繩。

“回宮。”

黑色的御林軍簇擁著皇帝,緩緩駛入德勝門。

留給滿朝文武的,只有一個生殺予奪、高不可攀的背影,以及那顆散發著石灰氣味、死不瞑目的親王頭顱。

……

紫禁城,坤寧宮。

熟悉的紅牆黃瓦,熟悉的飛簷翹角。

當朱斂跨入坤寧宮的那一刻,他身上那股令人膽寒的殺氣,彷彿被這高高的宮牆徹底隔絕在了外面。

“皇上——”

一聲悽切而又滿含深情的呼喚響起。

周皇后一身素雅的宮裝,眼眶通紅地迎了出來。在她身後,袁貴妃也緊緊跟隨著,手裡還抱著一個襁褓。

“臣妾,叩見皇上……”

周皇后正要下跪,朱斂卻已經大步走上前,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臂。

“免了,這裡沒有外人,不用這些虛禮。”

朱斂看著周皇后那明顯消瘦了許多的臉頰,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柔軟。

“這半年,讓你擔驚受怕了。”

“只要皇上平安歸來,臣妾就是折壽十年也心甘情願。”

周皇后的眼淚終究是沒忍住,珍珠般滾落下來。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朱斂那粗糙了許多的臉頰,以及下巴上那層胡茬。

“皇上黑了,也瘦了。”

“打仗哪有不瘦的。”

朱斂笑了笑,轉頭看向袁貴妃。

袁貴妃紅著臉,將懷裡的襁褓小心翼翼地遞了過來。

“皇上,您看看慈烺吧,這半年來,他長大了不少呢。”

朱斂接過襁褓。

這是一個剛滿週歲的嬰兒,或許是感受到了父親身上那股不同尋常的氣息,小皇子並沒有哭鬧,而是睜著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朱斂。

朱斂低頭看著這個屬於自己血脈的骨肉,內心深處某個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了。

在西北,他面對的是流寇的陰險,是建奴的兇殘,是朝堂內鬼的算計。

他必須是一座沒有感情的殺神。

但此刻,抱著自己的兒子,看著眼前溫婉的妻子,他終於感覺到,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好小子,有朕的幾分英氣。”

朱斂用粗糙的手指輕輕逗弄了一下嬰兒柔嫩的臉頰,引得小皇子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

將孩子交還給奶媽後,朱斂重重地撥出一口氣。

“朕想沐浴。”

“臣妾早已備好熱水。”

周皇后心疼地看著他。

那一晚,坤寧宮內沒有翻雲覆雨的激情,只有無盡的溫存與寧靜。

在周皇后的親自服侍下,朱斂洗去了半年來的風塵與血腥。

當他躺在那張柔軟舒適的龍床上,聞著皇后髮絲間淡淡的安神香時,那根緊繃了整整半年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這一覺,他睡得極沉,極深。

沒有任何夢魘,沒有任何殺戮。

去西北的這半年,他幾乎每天都在馬背上度過,即便安營紮寨,腦子裡思考的也是排兵佈陣、糧草調配,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安穩覺。

現在,西北的亂局已定,京城的陰霾也即將被他親手掃清,他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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