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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兵變之源

2026-03-30 作者:快飛的烏鴉

朱斂騎在馬上,冷眼看著這一切,並沒有多作停留,徑直朝著榆林驛的方向行去。

榆林驛的城牆已經遙遙在望。

就在朱斂的御林軍距離城門不足百步的時候。

“嘎吱——”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沉悶摩擦聲,那扇在整個血戰期間都死死緊閉著的榆林驛沉重木門,突然從裡面被人緩緩推開了。

城門洞開,火光搖曳。

一隊渾身是血、鎧甲破碎的大明士兵,從城門內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

領頭的是一名大明千戶。

他身上的罩甲已經被砍出了七八道深可見骨的裂口,左臂無力地耷拉著,鮮血正順著他的指尖一滴滴砸在城門外的青石板上。

看到朱斂那面玄色的龍旗,那名千戶的雙膝猛地一軟,直挺挺地跪倒在泥水之中。

他身後的幾十名殘兵,也跟著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罪將榆林驛千戶李大勇,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千戶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額頭死死地貼在冰冷的泥水裡,身體因為失血和極度的緊張而劇烈地顫抖著。

全場死寂。

黑雲龍和趙率教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剛才皇上在外面拿命做誘餌,被建奴重重包圍的時候,這榆林驛的城門就像是焊死了一樣,連個鬼影子都沒出來支援。

現在建奴死光了,大軍勝了,他們倒開門出來請罪了。

朱斂坐在高高的馬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千戶,沒有說話。

他的表情隱藏在頭盔的陰影裡,讓人看不出息怒。

但越是這種沉默,越是讓人感到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

帝王的沉默,往往比雷霆之怒更加致命。

趙率教是個暴脾氣,他在剛才的混戰中差點把命丟了,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

看到這千戶的德行,趙率教雙目一瞪,翻身下馬,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

“砰。”

趙率教毫不客氣,抬起一腳,狠狠地踹在那名千戶的胸口上。

“唔。”

千戶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踹得在爛泥裡翻滾了兩圈,嘴角猛地溢位一大口鮮血。

但他根本不敢去擦,連滾帶爬地重新跪好,姿態放得比剛才還要卑微。

“你個狗日的王八蛋。”

趙率教拔出腰間還在滴血的佩刀,一把揪住那千戶的衣領,將他半提了起來,刀鋒直接壓在了他的脖子上。

“皇上在外面被建奴圍殺,兄弟們在泥潭裡拿命填,你們這些縮頭烏龜死哪去了。”

“怎麼,現在看我們贏了,跑出來認罪了是不是。”

趙率教的唾沫星子噴了那千戶一臉,語氣中滿是森然的殺機。

“不……不是的……將軍明鑑……”

千戶李大勇滿臉的泥汙混著血水,他拼命地搖著頭,眼神中透著一股絕望的焦急。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依然一言不發的朱斂,聲音淒厲地喊道。

“皇上。罪將萬死不敢怯戰啊。實在是因為……因為這榆林驛內,有人謀反啊。”

謀反。

在這天子親征的節骨眼上,內部居然有人謀反。

“說下去。”

朱斂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一絲波瀾,但落在眾人的耳朵裡,卻彷彿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

李大勇艱難地嚥了一口血水,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啟稟皇上。外面大戰剛起,建奴的主力撲向落雁谷的時候,榆林驛副總兵張闊……他反了。”

“張闊這狗賊,不知道甚麼時候收了建奴的好處,或者暗通了甚麼人。”

“他見皇上陷入重圍,便煽動城內的兩千守軍,說……說大明氣數已盡,皇上今日必死無疑。”

李大勇的眼眶紅了,聲音裡帶著深深的後怕和憤怒。

“張闊要開啟城門,引城內兵馬從背後夾擊皇上的中軍,作為他投名狀的進身之階。”

“罪將察覺不對,拼死阻攔。城內……城內為了奪這城門控制權,已經殺成了血海啊皇上。”

李大勇一邊說著,一邊哆嗦著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向後招了招。

兩名渾身是傷計程車兵連忙爬上前來,手裡捧著一個用破布胡亂包裹著的圓滾滾的物件。

那破布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水。

士兵將包裹放在朱斂的馬前,顫抖著手將破布解開。

一顆血肉模糊、死不瞑目的頭顱滾落了出來。

正是榆林驛副總兵,張闊。

他的臉上還殘留著臨死前的錯愕與恐懼,脖頸處的切口極不平整,顯然是被人用鈍刀子或者亂刃生生砍下來的。

“罪將帶著手下不願叛國的弟兄,與張闊的叛軍在甕城裡死戰了整整一個時辰。”

李大勇叩首及地,聲音淒厲。

“罪將無能,沒能及時出城護駕。直到剛剛,罪將才尋得機會,一刀砍了張闊這狗賊的腦袋,平息了城內的兵變。”

“罪將特開城門,迎皇上入城。罪將萬死,請皇上降罪。”

城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火把燃燒時的“噼啪”聲,和戰馬偶爾的響鼻聲。

趙率教提著刀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那顆人頭,又看了一眼李大勇那渾身觸目驚心的傷口,眼中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警惕之心卻絲毫未減。

兵變。

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個疏忽都可能導致萬劫不復。

“皇上。”

趙率教轉過身,向著朱斂抱拳請示。

“這廝的話雖然有幾分道理,但這榆林驛內現在究竟是甚麼情況,誰也說不準。小心有詐,臣等如何處置。”

朱斂靜靜地看著那顆在泥水裡滾動的張闊人頭,內心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卻並未當場發怒。

這榆林驛處於兩鎮交界,內部本就派系林立,軍餉長年拖欠,軍心渙散是常態。

多爾袞能夠在榆林驛潛伏,必然在內部有內應。這張闊,大機率就是那顆被多爾袞收買的暗子。

多爾袞的算盤打得很精,外面大軍壓境,裡面內應倒戈。

若不是自己穿越而來,提前佈置了這落雁谷的口袋陣,按照歷史的走向,大明的主力今夜或許真的要葬送在這裡。

朱斂的眼神微動。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李大勇,也沒有直接回答趙率教的請示。

“進城。”

朱斂收回目光,一抖韁繩,戰馬邁開蹄子,直接越過了地上那顆人頭,朝著榆林驛那黑洞洞的城門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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