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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第二百四十三章 圖窮匕見

2026-03-23 作者:快飛的烏鴉

“陛……陛下……”

太原同知張炳言猛地磕頭如搗蒜,淒厲地喊道。

“臣冤枉啊!臣不認識甚麼馬士英!臣對大明忠心耿耿啊陛下!”

“是啊陛下,這是有人在誣陷臣等啊!”

胖知府也反應過來,開始拼命地喊冤。

“誣陷?”

朱斂冷笑一聲,眼神中沒有一絲憐憫。

“好,很好。”

就在這時。

“砰!”

後堂緊閉的木門,突然被一股巨力從外面一腳踹開。

狂風捲著雪花,猛地灌進屋內,吹得油燈一陣搖晃,幾欲熄滅。

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刺耳的甲片摩擦聲,從門外傳來。

趙率教和黑雲龍,不知甚麼時候已經來到了門外。

兩人渾身披掛著重甲,宛如兩尊殺神,大步跨入屋內。

在他們身後,是一排排眼神如狼似虎的關寧親衛。

最要命的是。

趙率教和黑雲龍的手,都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嗆啷——”

半截雪亮的刀身,被猛地拔出刀鞘。

刀鋒上,還反射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冰冷的殺意,瞬間鎖定了屋內所有跪在地上的官員。

“陛下!”

趙率教單膝跪地,聲音如洪鐘般炸響。

他沉重的山文甲葉碰撞出令人膽寒的金屬顫音,死死盯著地上的幾個文官,毫不掩飾那股嗜血的殺意。

黑雲龍握緊了繡春刀的刀柄,跨前一步。

刀鋒微側,將屋內昏黃的燈光反射到太原知府李守成那張慘白如紙的胖臉上。

“將這些國賊……”

朱斂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彷彿在訴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拿下。”

“得令。”

趙率教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揮。

如狼似虎的關寧親衛瞬間撲了上去,就像老鷹抓小雞一般,揪住這幾個太原府高官的後衣領,將他們死死按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哎喲。”

“陛下。”

殺豬般的慘叫聲在狹窄的後堂內迴盪。

太原同知張炳言的心理防線在刀鋒逼近的那一刻,徹底崩潰了。

他本就瘦弱,此刻被兩個如鐵塔般的親衛按著肩膀,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眼淚鼻涕瞬間齊刷刷地流了下來,糊了滿臉。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張炳言拼命地掙扎著抬起頭,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臣認罪,臣認罪了。”

“是馬士英,都是馬士英那個狗賊逼迫臣的。”

他一邊哭喊,一邊語無倫次地往外倒豆子。

“去年秋天,陽和衛調撥糧草,馬士英派人給臣送了三千兩銀子,讓臣在太原府的賬面上做平了那批火耗。”

“臣本不想收,可馬士英在朝中有人,臣若是不收,這太原同知的位子就坐不穩啊陛下。”

“那三千兩銀子,臣一分都沒敢動,全都藏在城外老宅的枯井裡,臣願意全部上交,只求陛下留臣一條狗命。”

張炳言的痛哭流涕,像瘟疫一樣瞬間感染了旁邊的幾個官員。

按察使副使王顯也撐不住了,他本就心虛,此刻更是連連磕頭。

“臣也認,臣也認。”

“臣收了馬士英兩千兩,幫他壓下了一樁侵佔軍屯的案子,臣有罪,臣豬狗不如,求陛下開恩。”

頃刻間,原本還高高在上的幾個地方實權大員,哭成了一團,爭先恐後地交代著自己貪墨的數目,生怕說得晚了,那明晃晃的繡春刀就會落在自己的脖子上。

然而。

在這群哭天搶地的軟骨頭中,太原知府李守成卻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他那肥胖的身軀雖然也在發抖,但那雙被肥肉擠成一條縫的眼睛裡,卻閃爍著一絲極度危險的狡黠和賭徒般的瘋狂。

他心裡很清楚,張炳言和王顯貪的那些,不過是些殘羹冷炙。

而他李守成,作為太原知府,才是真正的大頭。

他不僅收了馬士英的銀子,還扣下了朝廷下撥的賑災糧,轉手賣給糧商,從中牟取了數萬兩的暴利。

這種罪名,一旦承認,絕對是誅九族的大罪。

他不信。

他不信這個剛剛登基不久、一直被困在紫禁城裡的年輕皇帝,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清他所有隱秘的賬目。

這一定是皇帝在詐他們。

只要咬死不認,皇帝沒有實證,難道還能把堂堂一府的知府平白無故地殺了不成。

想到這裡,李守成猛地抬起頭,那張油膩的臉上擠出一副比竇娥還冤的悲憤表情。

“陛下。”

李守成聲淚俱下,聲音甚至蓋過了張炳言的哭喊。

“臣冤枉。”

“張同知和王副使犯下大錯,臣身為知府,確有失察之罪,臣甘願受罰。”

“但要說臣與那馬士英同流合汙,貪贓枉法,臣就是死,也絕不認這個罪名。”

李守成努力挺直了肥胖的腰板,做出一副剛正不阿的模樣。

“臣在太原任上,一直兢兢業業,為了賑濟災民,臣夜不能寐,這府衙上下的官員都可以為臣作證。”

“定是有人向陛下進了讒言,想要藉機陷害微臣。”

“求陛下明鑑,還臣一個清白啊。”

他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讓站在一旁的山西巡撫祝徽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祝徽雖然知道李守成平時手腳不乾淨,但他手裡確實也沒有拿得出手的鐵證。

屋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坐在主位上的年輕皇帝身上。

朱斂沒有說話。

他靠在椅背上,靜靜地看著李守成在那兒演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嘲弄。

裝瘋賣傻。

不見棺材不掉淚。

大明的這些文官,骨子裡的那點劣根性,真是一百多年都沒有變過。

“李守成。”

朱斂緩緩直起身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你真以為,朕坐在這太原城裡,手裡甚麼都沒有,是在跟你玩詐胡的把戲。”

李守成心頭猛地一跳,但還是咬死牙關。

“臣聽不懂陛下在說甚麼,臣只知道,天地良心,臣絕無貪墨一文錢。”

“好一個天地良心。”

朱斂冷笑一聲,目光陡然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他伸手從桌上那份錦衣衛送來的絹冊中,抽出一張薄薄的宣紙,兩根手指夾著,輕輕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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