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聽到喬凡的問題。
人家剛才畢竟幫自己解決了一個麻煩，加上這男生給人的感覺非常舒服，李東也就沒藏著掖著，很誠實的點了點頭。
“我確實是在為丘獎的英文論文和答辯做準備，對國際學術期刊的語法規範還不太熟。”
“剛才謝謝你了。”
“我是江城六中的李東。”
喬凡有些疑惑。
他就是李東？
不是江城七中嗎？怎麼變成江城六中了？
不過喬凡教養顯然很好，雖然心裡詫異，但他並沒有追問別人的隱私。
“不客氣，其實這種時態切換的規則，多看幾篇《Nature》或者《Science》的頂刊原稿就習慣了。”
然後想到好像自己還沒自我介紹，於是補充道。
“蓉城七中，喬凡。”
喬凡？
在六中待了這段時間，李東的資訊也不是那麼的閉塞了。
這個喬凡，聽陳老說蓉城七中把他當寶呢，在理科方面天分極高，是很有可能高一就拿到國一的選手。
就在這時，不遠處陳老和蘇晚兩位帶隊老師也寒暄完了。
陳老笑呵呵的招了招手。
“李東，走了。”
喬凡也回到了蘇晚身邊，兩支隊伍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
走在復大的林蔭道上，蘇晚偏過頭，看了一眼還在若有所思的喬凡。
剛才兩個學生的對話，她站得不遠，隱隱約約也聽見了一些。
“喬凡，剛才那個男生，就是江城七中的李東？”
蘇晚問道。
喬凡點了點頭。
“對，他剛才在看純英文的科研論文寫作指南，好像是在為丘獎做準備。”
“不過他現在好像是江城六中的學生。”
“六中？”
蘇晚的腳步微微一頓，心中也有些詫異。
江城六中想衝進國內“超級中學”那個最頂級的圈子，這在他們這些名校的教練圈子裡，根本不是甚麼秘密。
而丘成桐中學科學獎，就是六中目前最渴望的一塊敲門磚。
“原來如此……”
蘇晚點了點頭。
她之前還覺得李東只是個在工程學上碰巧撞了大運的“偏才”。
但現在看來，自己對這個複賽第一的評價，好像是有點偏低了！
江城六中雖然不算最頂尖的超級中學，但是畢竟是同年出過雙狀元的學校，而且在各大競賽上的表現也挺不錯，今年就有個秦言殺到了國一，進了國家隊。
讓他們放下重點高中的身段，直接從江城七中那個三流學校裡挖人。
這意味著甚麼？
“難道這個李東真有拿下丘獎全球總決賽獎牌的實力？”
“這小子，到底有甚麼過人之處？”
蘇晚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走遠的六中隊伍。
……
同一時間，魔都張江高科技園區。
華軒科技，研發總部大樓。
總監辦公室裡，華軒杯出題組負責人老周，正拿著一份排班表，給研發總監林偉做著例行彙報。
“林總，總決賽就在明天上午八點半。”
老周彙報道。
“決賽只有一道壓軸的綜合應用大題，明天下午四點應該就能出最終的排名了。”
對於這種例行彙報，林偉平時只要籤個字就完事了。
畢竟作為掌管著國威裝備旗下最核心光學研發部門的副總級總監，林偉每天要跟進的專案資金都是以億為單位的，這種高中生的杯賽，通常不值得他投入太多精力。
但出乎老周意料的是，林偉聽完彙報後，合上了手裡的鋼筆。
“行，把我的明天上午的行程推掉兩個，我抽空過去考場看一眼。”
“啊？”老周愣住了。
看著老周驚訝的表情，林偉笑了笑。
“畢竟這一次複賽的質量非常高，特別是那幾個好苗子的答案，我都很滿意。”
“尤其是那個叫李東的，我對他很感興趣，想去現場看看這些年輕人的風采。”
說到這，林偉似乎突然想起了甚麼。
“對了，老周，你等會去找一下法務部和IP管理部。”
“讓他們擬一份‘B類成果轉讓和專屬科研基金協議’出來。”
B類成果轉讓協議？
老周有些吃驚。
在華軒科技內部，協議是分等級的。C類通常是對外的高校橫向課題合作。
而B類，則是直接對接國家級實驗室核心技術的級別！這是林偉作為研發總監兼副總，手中能直接批覆的最高階別的許可權！
林總這是……準備直接砸錢鎖人？
“明白，林總，我這就去辦！”
老周匆匆退出了辦公室。
……
第二天，上午 8:30。
復大物理館，一間階梯大教室裡，已經坐滿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競賽生。
考場內很安靜，沒有人交頭接耳，只有監考老師拆試卷密封袋的刺啦聲。
李東坐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
隨著試卷下發，李東習慣性的先拿著卷子，從頭到尾掃了一眼。
卷子的題量不大，只有五道題。
前四道是計算題，最後一道是佔了總分40%的綜合大題。
【考題一：設空間中存在一運動的相對論性帶電粒子，電荷量為 ，在非均勻磁場中做加速運動。試利用推遲勢寫出該粒子在遠區輻射的電磁場表示式，並推導其同步輻射的總功率 P。】
“推遲勢和同步輻射？《電動力學》裡的內容嗎？”
要是換做半個月前，李東或許還會稍微因為“知識孤島”的原因，而花費大量來思考。
但經過陳老這大半個月的系統性填鴨，現在連通孤島的橋也算建好了，雖然還不是那麼的堅固，但應付這個題還是沒問題的。
“只要列出麥克斯韋張量，利用洛倫茲變換把靜止系的拉莫爾公式推廣到相對論情形……P =(μ₀ ² a²)/(6πc)，直接套相對論不變數就行了。”
李東在腦中快速理清了思路。
然後就看向了第二題。
【考題二：考察一個由 N個雙原子分子組成的理想氣體系統。考慮其平動、轉動以及振動自由度。已知在低溫下振動自由度被凍結。請寫出該系統在溫度 T下的配分函式 Z，並求出其定容熱容 Cv隨溫度變化的函式關係。】
李東第一時間就想到了玻爾茲曼分佈和能級躍遷的影象。
“把平動、轉動和振動的配分函式連乘，然後用公式 E =-∂/∂ ln Z求平均能量，再對溫度求導拿熱容……這不就是純粹的數學偏導運算嗎？”
李東點了點頭，這兩題有點難度，但不多。
這些題確實有奧賽複賽的難度，但在底層邏輯上，依然屬於“已知框架內的推演”。
李東自信滿滿的翻到了卷子的最後一頁，準備看看那道佔了40分壓軸題。
然而，當他看清最後那道題的題乾和配圖時。
李東臉上的輕鬆消失了，整個人直接愣在了座位上。
“這……這是甚麼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