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只有麻木
方紅軍不看好方毅做生意。
在這個時代,是有人能一本萬利,賺的盆滿缽滿。
但方毅用虧損了幾十萬證明,他不是這個人。
借了這麼多錢,方毅總要負起責任。
上班掙的不多,但勝在穩定,用工資慢慢還,總能把欠款還上。
方毅張張嘴,想說甚麼,卻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他沒有這個資格。
先不說父母替他還了高利貸,就連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孩子,也是靠父母養活。
京市的天氣慢慢冷了起來,大街上賣烤紅薯的多了起來。
路過一個紅薯攤時,方毅瞧見了一抹熟悉身影。
不遠處還停著一輛吸睛的黑色豪車。
沈綺拿上用牛皮紙包裹的烤紅薯,高高興興上了車後座。
方毅莫名嘴裡發苦,他記得以前天氣冷的時候,沈綺就喜歡給他送烤紅薯。
“這是我親手烤的,用農村裡的土法子,比大街上那種用鐵桶烤的更香更好吃。”
送了好些次,但他一次都沒吃過。
那時候方毅想,再好吃不也就是個烤紅薯,吃了能成仙嗎?
可現在,他很想嚐嚐沈綺手裡的烤紅薯。
回了家,沈寶珠冷冷看了他一眼,抱著孩子進了房間。
方毅垂眸,沒有甚麼反應。
知道他公司破產,還欠了高利貸後,沈寶珠就一直是這個態度。
彷彿方毅欠了她八百萬一樣。
在需要兩人齊心協力對抗困難的時候,沈寶珠選擇站在了他的對立面。
方毅覺得很可笑。
晚上,方毅一個人睡在臥室,沈寶珠跟汪桂花帶著兩個孩子睡在隔壁書房改成了兒童房。
他單手枕在腦後思考到了下半夜。
等到第二天,方毅等方紅軍和丁夢姝出去了,他讓汪桂花帶著倆孩子去客廳,自己和沈寶珠單獨聊聊。
沈寶珠雙手抱胸,下巴微抬,是非常抗拒又帶有攻擊性的姿態。
“我們離婚吧。”方毅懶得跟她扯太多,直接開口說明白,“我認為我們沒有必要繼續維持婚姻關係了。”
沈寶珠呆愣了片刻,“你說甚麼?”
“離婚。”方毅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孩子你看是想帶走還是想留下,我都隨便你,我的情況你也知道,沒有財產能夠分你,當然,債務也不會分給你。”
“方毅!”沈寶珠忍不住尖聲,“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知道。”
“我以為你今天找我,是想跟我道歉,結果你竟然要跟我離婚?!”沈寶珠騰一下站起身,“方毅,你還有良心嗎?!”
“你就當我沒有良心,所託非人。”方毅臉上沒有憤怒或者愧疚,只有麻木,“我建議你還是別帶孩子走,更好再婚。”
沈寶珠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活生生憋死。
這叫甚麼話?
方毅究竟把這段婚姻當成甚麼?
兒戲嗎?
她都沒有責怪他生意做的亂七八糟,不賺錢就算了,還虧了幾十萬!
這可是幾十萬,不是幾萬塊幾千塊。
而是幾十萬啊!
光靠工資,這輩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還清。
在這個時候,方毅居然提出了離婚。
“是孔曼對不對?”沈寶珠冷不丁的揪住了方毅的領口,“你是不是瘋了,你知道以前孔曼是做甚麼的嗎?她沒有正經工作,以前是專門給人當情人的,都不曉得有多少個男人睡過她!這樣的破鞋,別人看都不看一眼,你當成寶?!”
方毅拉開沈寶珠的手:“我們之間的問題,你為甚麼總是喜歡扯到別人身上。”
“難道不是因為她?”沈寶珠又哭又笑,五官扭曲,“當年你其實更想娶的是孔曼吧?如果不是我懷了孩子,你肯定會毫不猶豫娶孔曼進門。”
“如果你只想娶我,就不會糾結猶豫!”
“方毅,我不會讓你如願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糾纏到底!”
沈寶珠歇斯底里,聲音又尖又利,刺的人耳膜疼。
方毅靜靜看著發瘋的沈寶珠,只扔下了一句,“你真是有病。”
他完全無法理解沈寶珠的腦回路。
明明事情都解釋清楚了,可沈寶珠總是能腦補出其他東西,扭曲誤解他的本意。
和這樣的人生活一輩子,跟在地獄有何區別?
可沈寶珠不同意離婚,短時間內,方毅還真沒甚麼好辦法。
冬天下第一場雪時,方毅在父親的安排下,去了廠子裡上班。
方紅軍不是沒想過把方毅弄進體制內,可方毅有犯罪記錄,是沒辦法過政審的。
哪怕去,也只能當個臨時工,一輩子都轉不了正。
與其這樣,還不如進廠。
雖說現在大部分廠子宛如西山落日,也總有幾個相對來說堅挺的。
方毅有學歷,還有從軍經歷,一進廠子就去了辦公室。
事情不多,工資也不高。
方毅揹著幾十萬的欠債,不得不學著別人,下了班去擺地攤。
好巧不巧,方毅擺攤的地方也是姜盼娣擺攤的地方。
上次姜盼娣在公園角擺攤被人找茬後,就換了個地方。
之前選公園角,是看在地方近,方便出攤。
但公園角的人流量一般,往北邊再走一公里的中央廣場更熱鬧。
中央廣場很大,管理處是允許晚上擺攤的,不過要交攤位費。
費用不高,主要是起到一個好管理的作用。
方毅找了關係,租了個位置很偏的攤位。
沒辦法,位置好的攤位是沒人出的,價格相對應的也會更高。
方毅還不知道自己擺攤是虧還是掙,投入的很保守。
擺了兩三天,方毅無意中瞧見了沈濟南。
他跟在一個女生身後,在幫著推車。
方毅瞅著兩人都是小孩,想著過去搭把手。
沒想到在前面踩單車的女生跳下車,拿出手帕給沈濟南擦汗。
沈濟南笑得像朵菊花,冷不丁低頭在女生臉上親了一口。
方毅:……
成,看來他不用過去了。
今天晚上天氣不太好,颳風,來逛地攤的人不多,到晚上八九點就沒甚麼人了。
方毅把自己的東西一收,走了過去。
沈濟南和姜盼娣正一邊說笑,一邊收拾,聽到腳步聲也沒太在意,直到方毅喊了一聲。
“毅哥?”沈濟南詫異回頭,“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