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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第 259 章 “望諸卿也多珍重。”……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59章 第 259 章 “望諸卿也多珍重。”……

溫瑜大病未愈, 不便舟車勞頓,暫留在了戈勒城休養。

而今有李洵和周隨在,諸多繁雜要務, 都是他們商議著理出章程了, 再交與溫瑜過目就行。

陳巍奉命帶著三萬兵馬, 攜赫伊棺槨和一眾西陵降將前往西陵王城, 給這場戰事做最後的終結。

宋欽所率的兩萬北地精騎,從大梁腹地趕往虎峽關,到了虎峽關得知戰事已結束,又匆匆趕至戈勒城, 總算是趕上了征討西陵的尾巴。

原本還在強撐的西陵,見到赫伊屍首和一眾西陵降將後,再沒了戰意。

年關前,溫瑜便收到了西陵王親擬的求和書。

梁、陳兩國這兩年都疲於征戰, 溫瑜本也無意再打下去了, 召集臣子們商討議和條件, 她當初在王庭與大漠十六部結盟時,就同他們許諾過, 會幫他們要回被西陵侵佔的領土。

只是前線很快又傳回急報,在西陵提出議和後,梁軍和十六部也當真休戰了, 卻又被西陵夜襲營地,死傷慘重。

憤怒中的梁軍和十六部以為西陵是耍詐,一舉攻進了西陵王城,才發現西陵王已身死於王宮,腹部插著的,恰是一柄梁制戰刀。

逃出王城的西陵王后倒打一耙, 聲稱西陵王在求和後,卻仍被梁軍和十六部夜襲攻進王城殘忍殺害,大梁和十六部根本不會同他們談和。

原本已沒了戰意的西陵各部又奮起繼續同梁軍和十六部抗衡。

溫瑜看完急報,知道一場打到底的大戰終是無可避免了,只說了四字:“速戰速決。”

三萬梁軍和大漠十六部的兵馬開始在西陵橫掃推進。

正月尾巴里,前線再次傳回捷報。

強.弩之末的西陵,在這雷霆攻勢之下,終是土崩瓦解了。

原本隸屬於西陵的各部全都脫離了出去,殺了西陵王后做投名狀,稱願歸降大梁,年年朝貢,侵佔大漠十六部的領土,也細數歸還了回去,並給予了賠償。

大漠十六部許是怕西陵各部往後有了大梁這個靠山,會對他們不利,轉頭也稱願成為大梁的附屬部族。

大軍凱旋時,溫瑜在戈勒城同各部首領簽訂了附屬文書和互通商貿的文書。

訊息傳回梁、陳兩地,臣子們幾乎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幾番確認無誤後,才激動得老淚縱橫。

底下百姓們亦狂喜不已,紛紛奔走相告,城中街市熱鬧得幾天幾夜都燈火通明。

-

二月中旬,溫瑜班師回陳王庭。

大軍離城門還有十餘里地,就已有百姓夾道相迎,一路追著溫瑜的車駕殷切地喊“公主”,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喜色。

以三萬兵馬退十二萬強敵,最後甚至一舉打沒了侵擾陳國邊境多年的西陵,陳國自避出關外以來,還從未取得過這樣的大勝。

百姓們因經年征戰帶來的役稅陰霾都一掃而空。

姜太后親率留守王庭的官員們在城門處等候,看著一道等候在城門處的百姓們翹首以盼大軍歸來的模樣,微微失神了一瞬,看向遠處還不見凱旋大軍的官道,說:“王庭,好些年都沒這般熱鬧過了吧?”

跟在姜太后身邊的老嬤嬤想答些甚麼,但前方官道上已出現了軍隊的影子,梁、陳、蕭三營的旗幟都冷風裡展揚,肅殺凜冽。

姜太后和隨行的官員們都微微正色了幾分,城門處的百姓們卻是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大軍凱旋了!”

“公主回朝了!”

那呼聲一浪蓋過一浪,若非一早安排了官兵值守在兩側官道前,百姓們幾乎要湧上前去將車隊截停。

但饒是如此,擋在兩側的官兵們仍是被推擠得險些站不住。

軍隊緩緩行進,為首的車駕抵達城門口時,青雲衛打起車簾,一身大袖華服的溫瑜由昭白攙扶著步出馬車,百姓們呼聲愈烈,城門處的百官亦揖手深拜了下去:“恭迎公主得勝回朝!”

人山人海的圍堵下,一時間彷彿四面都有了迴音。

溫瑜搭著昭白的手步下馬車,行至齊思邈跟前,親自將人攙扶起:“丞相快快請起,本宮不在王庭的這些日子,多虧了丞相和太后幫著打理朝中事務。”

說著,視線已是轉向姜太后。她目光是平和的,姜太后從那雙年輕、溫和如海卻也可掀起萬丈波瀾的眸中,看到了自己鬢間銀絲斑駁的模樣。

原來,她已這般老了。

在齊思邈起身說出那句“此乃臣之本分”,溫瑜也抬袖讓揖拜的其餘臣子起身後,姜太后恍神了片刻,緩緩開口道:“你在戈勒城受苦了,今見你凱旋,哀家心中也甚是歡喜,一路舟車勞頓必是艱辛,先行回宮吧。”

一行人這才重新啟程,沿途都是百姓高呼“菡陽公主”的聲音。

直至溫瑜的車駕進了陳王宮,百姓們仍堵在街頭久不散去。

車轆滾動聲在狹長宮道里很是清晰,姜太后靠著車壁,看著車簾在冷風裡一晃一晃地輕蕩,露出宮牆外抽了綠芽的新枝,那些震天的呼喊聲,在隔了數重宮門後,也依舊能模糊辨出。

“娘娘?”老嬤嬤見她一直盯著車簾間隙的景色出神,輕喚了她一聲。

姜太后卻只是嘆息著說了句:“春來了,這王庭上下,都變得好生新啊。”

老嬤嬤聽得雲裡霧裡,姜太后卻已不再說話。

她回宮的這一路,都在慢慢回想著自己從選秀入宮,到成為王后、再成為太后的這大半生,突然覺著,髮間那些珠翠髮飾,已壓得她有些沉了。

-

溫瑜回昭華宮簡單更了身衣,再去靈犀宮時,被告知姜太后在湖心亭餵魚。

陳國的冬結束得早,風雖還料峭,但盪漾在湖邊的綠柳,都已抽出了新芽。

溫瑜攜昭白步入亭中,就見太后衣著素淨,從碧玉小碗中抓了魚食,正一點點拋餵給湖中聚做一團的紅白錦鯉,像是並未發現她們的到來。

溫瑜道:“昭華宮生變那日,多謝娘娘。”

她說的是陳王殺進昭華宮欲對阿貍不利那次。

彼時戈勒城戰事緊張,銅雀怕溫瑜在大敵壓境的情形下,得知王庭這邊的變故後還得擔心阿貍,便暫未在信報中提及此事。

後來戈勒城的捷報送回王庭,陳王的死訊也已無需再瞞,留守王庭的青雲衛這才第一時間將當日的事以書信的形式悉數告知了溫瑜。

聞言,姜太后本還要繼續撚魚食的手微頓。

喪子之痛,終究是姜太后心上的一道疤,尤其是陳王以那樣決絕的方式自戕在了她面前。

初時的憤怒和強硬,像這王庭冬日的雨雪,消融後只留下點沾鏽的水跡,於是那一縷縷午夜夢迴才有的悲意,便順著鏽跡一點點侵蝕了進去,日積月累。

過了好一會兒,姜太后才說:“哀家也是為了陳國。”

她又捏了幾粒魚食扔入湖中:“你從前說,替哀家尋了處禮佛的清淨地。你回來了,哀家將王庭好好地交還與你了,也在這王宮待得有些乏了,想早些去禪山享清淨了。”

老嬤嬤聽言,忙跪了下去,哀喚一聲:“娘娘……”

溫瑜緩了一息,也道:“太后娘娘不必如此……”

姜太后繼續喂著湖中錦鯉,卻說:“哀家是真乏了。”

她側首看向溫瑜:“你替哀家安排吧。”

這次溫瑜沒再拒絕。

溫瑜離開後,老嬤嬤伏跪在姜太后腳邊哀哭:“娘娘,您這是何苦……”

姜太后將碗中最後一點魚食拋入湖中,看向遠處陳王宮的紅牆碧瓦,眼底除卻疲憊,只餘無盡蒼涼:“哀家在這裡,送走了丈夫、侄子、手足,最後是兒子……”

“芷芳啊,哀家累了,舊的王庭已去,你我還守在這裡做甚麼呢?”

老嬤嬤恍惚間明白了甚麼,哽咽更甚。

-

陳王駕崩的哀詔早在溫瑜回王庭前就已發出,只是舉國百姓都沉浸在大戰得勝的狂喜中,於是這場國喪,在民間沒能掀起半點波瀾。

甚至因著陳王生前的種種荒唐行徑,以及死前都還要取親子血煉製長生丹藥,一度讓最擅粉飾的陳國史官們都不知如何在哀冊上落筆。

還是太后不知是為著兒子,還是為著陳國的顏面,發話讓史官寫陳王是憂心邊境戰事成疾,咳血而亡。

但民間百姓對這個說法皆是嗤之以鼻,畢竟陳王荒唐之名早已在外,更有蕭厲一圍城,他便綁了溫瑜獻降的軟骨頭行徑在先,坊間三歲孩童都不信陳王是憂國而亡。

一時間民間對陳王真正死因的猜測倒也頗多,有說陳王是縱慾過度而亡的,有說陳王是服食丹藥過度而亡的,更有甚者說陳王是被西陵十二萬大軍逼境嚇死的。

這些溫瑜都不得而知,為趕在折返梁地前,將陳國這邊的諸多事宜安排妥當,她近日忙得連軸轉。

太后已不願再過問陳王宮的任何事務,陳王又已死,往後陳地,也不會再出現新一任陳王,甚至陳王宮會不會被保留下來都難說,王宮的妃嬪們,都需妥善安置。

溫瑜命人去這些妃嬪們住處走了一趟,遵從她們自己的意願,願意離宮的便撥與她們豐厚錢財讓其離宮,無處可去的,則安頓到行宮贍養。

此外,還需選出一批隨她一道遷回梁地的臣子,再選出信得過臣子留守陳地主持大局。

博山爐裡焚著香,溢位的煙氣如寶蓋般一層疊著一層鋪展開來,整個御書房都沉香繚繞。

溫瑜坐於案後,已不知是第幾次揉按自己隱隱作痛的額角。

之前怕戈勒城守不住,她讓銅雀帶阿貍回梁地時,便也挑選了一批陳地官員同行。

卻不料後面又出了岔子,在嚴黨叛亂時謹慎沒站隊的一些世家和王親貴胄,直接擠佔了那些官員的名額,拖家帶口將自己闔族都遷往了梁地。

齊思邈本也在遷往梁地的臣子之列,就是穩住陳國大局,這才選擇的留下來。

頭疼歸頭疼,但自那之後,無論是民間百姓,還是朝堂中下層的官員,似乎都已對陳國的世家和王親貴胄們徹底失去了期望,故而在溫瑜回朝後,所有人都只把她當做陳國真正的主人。

一名名被溫瑜擬寫在名單上的陳國官員被召進御書房,經她問話結束後,再以袖揩著淚步出御書房,或是因離別之慟,或是因知遇恩重。

但今日過後,整個陳國已不再姓陳,當姓溫了。

作為丞相,齊思邈是最後一名被溫瑜召見的陳地官員。

在李太監傳喚後,他步入御書房,見溫瑜正提筆於案後凝神寫著甚麼,先行拜了下去:“老臣齊思邈,拜見公主。”

“丞相無需多禮。”溫瑜擱了手中毫筆,看向下方的齊思邈,道:“本宮今日召丞相前來,是想問問,昔時丞相為續陳國國祚,願赴大梁,而今乾坤雖定,但本宮還是想請丞相隨本宮一道前往梁地,繼續輔佐本宮,丞相可願?”

齊思邈唇間幾番翕動,終是揖手答道:“承蒙公主不棄,老臣這把骸骨還未到入土的時候,甘為公主所驅使,只是……老臣有一大不韙之問,想問公主。”

溫瑜道:“丞相且說。”

“敢問公主……同北境蕭營,作何解?”

溫瑜望著下方年過半百的老臣,目光很平和,卻也無半分商榷餘地,說:“大梁和北境蕭營,會聯姻。”

溫瑜和蕭厲都無宗族旁親,這聯姻二字一出,意味著甚麼已是不言而喻。

但這也是讓天下儘快一統的上上之策。

齊思邈知道經戈勒城一役,他們陳國早已沒有資格再要求溫瑜甚麼,卻還是艱澀問道:“那小郡主……”

溫瑜說:“阿貍會被立為儲君這點,不會變。”

齊思邈自覺羞愧,垂首間朝溫瑜再次拜了下去:“老臣……謝公主。”

-

齊思邈離去後,溫瑜再提筆於摺子上批註時,按了會兒因疲乏脹痛愈發明顯的額角。

她知道齊思邈為何會有那兩問。

他為陳地百姓無私了一輩子,這唯一的一點私心,可以說是想給他效忠了幾十載的陳國王室一個交代,也可以說是為陳地所有百姓謀的。

畢竟自己在位時,雖讓陳國臣子們相信了她會對所有臣子公允,可將來的儲君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總有親疏之別的。

只有身上流著陳國王室血脈的儲君繼承了大統,將來才會依舊待兩地如一。

蕭厲端著溫瑜每日進補的藥進來,見她似頭疾又犯了,直接抽走她手中毫筆,替她合上了那封摺子,將藥碗遞至她身前道:“晚些時候再看,先喝藥。”

溫瑜一忙起來,不吃飯都是常事,更何論喝湯藥進補。

她是主子,底下人除卻苦言相勸,一貫是拿她沒法子的,如今有蕭厲盯著,昭白和一眾青雲衛才放心不少。

別說每日飯後進補的藥他會雷打不動地親自煎了端來盯著溫瑜喝,就是早晚一次的藥敷也沒落下。

得益如此,溫瑜的身體才能在回王庭前就已好了個七七八八。

溫瑜思緒還被摺子上的政務扯著,微蹙了眉,按著按額角說:“就快批完了。”

尋常時候青雲衛見她蹙眉,是再不敢忤逆她的,蕭厲卻直接將她案前堆積的摺子全都收去了一邊,才抱臂坐到一旁的圈椅上,盯著她吐出兩字:“喝藥。”

溫瑜只得摁下了繼續批摺子的心思,端起桌上的藥碗,閉上眼幾口將其囫圇灌下,從舌根到喉頭,卻仍是一下子苦得發麻,甚至讓她眼下都有些不受控制地泛溼。

蕭厲已將匣中醃製的酸梅遞了過去,溫瑜連吃了好幾顆才勉強壓下口中的苦意。

不知是病好後味蕾更靈敏了些的原因,還是太醫前邊診脈後重新開的方子藥就是更苦些,溫瑜如今每次喝這藥都頗有些遭罪。

偏她又不喜食甜食,故而每次喝完藥都只能吃酸梅果脯壓下藥味。

匣中酸梅吃完,溫瑜擰起的眉頭才微鬆了些,同蕭厲道:“我身體已大好了,讓太醫停了這藥吧。”

“良藥苦口。我問過了,太醫說這藥至少還得再喝上半月才能停。”蕭厲拒絕得乾脆。

他在對她溫養用藥一事上,素來強硬。

溫瑜眼中泛起的溼意未退,還浸著層生理的薄紅,她忽勾手示意蕭厲靠近。

蕭厲心中雖警惕,身形卻還是不受控制地靠了過去。

溫瑜勾住他脖頸吻了上去,唇齒相接間,報復般地將口中清苦的藥味盡數渡了過去。

惡作劇得逞,她鬆了勾在他頸後的手,正要退開,卻不防後頸被一隻大手按住,倏地下壓。

她的唇再次撞上了對方的,是不容她有任何掙扎的力道。

不及反應,呼吸就已盡數被對方掠奪。

翻攪,掃蕩,吮咽。

瀰漫在唇齒間的仍是清苦的藥味,博山爐嫋嫋鋪開的煙雲中,又有另一種潮熱和窒悶。

溫瑜呼吸不過來,混亂中只覺自己被抱坐上了長案,案尾傳來不少文書被推掃在地的聲音,蕭厲依舊攥著她的下巴深吻,將她齒間最後一絲清苦都吞食殆盡。

她喘不過氣,只能無措地以五指攥緊他肩臂的衣物。

滾燙的吻再順著她脖頸落下,尖齒咬開衣物,依稀可見半個瑩白的肩頭都遍佈深淺不一的痕跡。

溫瑜在蕭厲凌亂的細吻中勉強抽出理智,伸手擋住了他。

蕭厲呼吸聲已經很沉了,朝她看來時,眼神雖還清明,但眼白部分已有些燒紅。

溫瑜呼吸不穩道:“我還傳見了陳巍,人在啟寧殿候著的。”

她說著就要跳下長案去,卻又被人按住了腰身。

蕭厲長臂撐在長案兩側,輕易便將她困在了自己雙臂和胸膛之間,輪廓分明的一張俊顏,眼尾灼紅,濃黑長睫因視線低垂半覆在眼前,說:“你挑起的。”

溫瑜仰頭看著他,彼此的呼吸就在這方寸間相纏,問他:“那怎麼辦呢?”

她眼裡帶著笑,也帶著無辜。

蕭厲盯著她,喉結緩緩滑動,就著這個姿勢垂首繼續吻了下去。

案頭更多的奏章在推搡間被擠落在地,所有未出口的話都被吞沒在唇齒間。

-

陳巍得傳喚來御書房時,適逢蕭厲端著只空藥碗從裡邊出來,他停步喚了聲“蕭君”。

蕭厲頷首,繼續邁步離開,深色的衣領堪堪覆住頸邊一枚新添的牙印。

陳巍毫無所覺,入內見溫瑜一隻手撐按在頸側,似有些疲乏地坐於案後,眼尾還泛著點紅,想到蕭厲方才端著藥碗離去,便猜測應是溫瑜近日操勞政務過度,身體又有些欠佳。

先前在邊關,溫瑜將身體耗到了何種程度,他們可都是有目共睹。

一時間陳巍心下百味雜陳,垂下眼朝溫瑜揖拜:“微臣……參見公主。”

溫瑜指尖壓著決定陳巍去處的那封摺子,抬起眼道:“陳大人來了。”

陳巍恭謹立於下方,等她繼續說下去。

“陳地諸事已了,本宮不日便將啟程返梁,只是西陵和大漠各部現下雖已言和,但以防萬一,終得留一員本宮信得過的大將在此駐疆的,本宮意欲安排大人留陳,大人意下如何?”

意識到溫瑜說的是甚麼,陳巍一下子跪了下去:“微臣……不勝惶恐感激,但微臣……豈能擔此重任?”

溫瑜道:“大人不必妄自菲薄,父皇尚在時,便一直對大人讚賞有加,裴賊禍梁的三載,大人撐著坪州和整個南境,亦擔得起一句勞苦功高。今千里趕赴南陳救駕,更有著平定西陵的功績在,再無比大人更合適的人選了。也只有大人替本宮守著陳地,本宮在梁地才心安。”

陳巍聽完這席話,眼眶已是通紅,知道再推脫不得,朝溫瑜揖手道:“臣……陳巍,替吾主死守疆土,必不辱命!”

等到退下時,大抵是想著往後隔著重山萬水,君臣再見已難了,終沒忍住涕零,再次朝溫瑜揖身一拜:“唯望公主回了梁地,也萬分珍重!”

說罷,大抵是怕在溫瑜跟前失態更甚,便同先前那些臣子一樣,以袖揩著眼匆匆退了出去。

溫瑜手掩著頸側叫蕭厲咬出的那個牙印,意識到陳巍可能是誤會了甚麼。

但此一別,南北萬里之遙,君臣再見的確不知是何時了。

她心下百轉回腸,望著陳巍步下御書房石階的背影,緩緩道了句:“望諸卿也多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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