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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第 249 章 他們都在看著她。……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49章 第 249 章 他們都在看著她。……

那西陵小卒被赫伊拽得一個趔趄退開, 赫伊立於床弩後,對準城樓上的溫瑜調節起了弩臂。

遠處城樓上的牧有良瞧見這一幕,大吼:“投石車給我放!”

拋射出的滾石如隕星劃過戰場上空, 不間斷地砸落在西陵軍陣中, 只是礙於準頭, 鮮少有砸到床弩的。

但那巨大的滾石砸地時, 少說也能讓三五名西陵兵卒喪命,隨著丟擲的滾石距離一點點向著床弩逼近,儼然是城樓上的陳軍在一邊拋射一邊校準。

還在調節床弩的西陵小卒們性命被那寸寸逼近的巨大滾石威脅著,只覺頭頂似懸了一把巨大的鍘刀, 不知何時就會斬下。

叫這份恐懼所籠罩,校準床弩時不禁有些手抖,朝城樓上射出的巨大弩.箭也失了準頭。

赫伊眉眼冷銳,眼都不眨地將床弩大臂校準到最後的高度, 盯著弩.箭鋒尖所指的城樓上擂鼓的溫瑜, 沉喝:“絞緊絞軸, 給我放箭!”

十餘名西陵小卒齜著牙,鉚足勁去推轉床弩上的絞軸, 眼見三張巨弓都已快拉滿,只待鬆開絞軸巨箭就能射出,前方軍陣裡卻傳來了騷動。

赫伊抬眸便見一名大梁女將滿臉瀝血, 率一隊騎兵如尖錐一般破開層層圍堵的西陵軍,正縱馬往這邊攻來。

她意識到不妙,一聲“放”剛喝令出口,那馬背上的女將已用槍尖挑起一名西陵小卒往這邊砸了過來。

即將脫弦而出的巨箭連著床弩大臂,一齊被重重砸下的小卒震偏了方位,絞軸一鬆, 震得左右兩側推絞軸的西陵小卒全都倒飛出去,巨箭貫穿那名小卒的屍首的偏射向了前方戰場。

赫伊怒不可遏,只是不等她火氣迸發,顧奚雲已催馬撞翻無數小卒直逼近前,兩杆短杆揹負於她身後,她手執長槍大力朝赫伊掃去。

赫伊下戰車匆急,並未帶趁手兵刃,當下被逼得只能後退,小腿撞在床弩上,她順勢藉著床弩後仰躲避。

城樓上傳來的鼓聲依舊蒼勁磅礴,震得人身體裡的血液恍若在和著鼓聲一齊激湧,顧奚雲一擊不成,手中長槍由左手換至右手,在馬背上掄了個渾圓,逼退上前干擾她的西陵小卒們,嘶喝一聲,再次朝床弩上的赫伊重重刺去。

赫伊一掌撐在床弩上借力翻起,狼狽落至床弩另一側,顧奚雲那力道十足的一槍成功將床弩大臂刺了個對穿,一時間碎木飛濺。

赫伊心有餘悸之餘又憤怒不已,大聲喝令讓底下小卒們趁機上前去將其圍殺。

戰車上的親兵見赫伊遇險,也是焦急萬分,忙取了赫伊的佩劍扔擲過去,喝道:“公主,接刀!”

顧奚雲咬緊牙關將槍身用力一側,那床弩大臂便徹底被攪成了一堆碎木,她拔出長槍挑開西陵小卒們刺向她的長矛,然而已取了彎月金刀的赫伊半分不怵,掄刀迎面就朝顧奚雲砍了去。

顧奚雲以槍身做擋,卻被那巨大的力道震得虎口發麻。

有武器傍身的赫伊便似那找回了尖牙的豹子,這騰空而起的一砍落空後,落地兩柄金刀一銼,便又朝顧奚雲身下戰馬的馬腿砍去。

戰馬嘶鳴一聲栽倒,顧奚雲見勢不妙從馬背上跳下後就地翻滾躲避那些西陵小卒戳刺的長矛,好不容易尋隙起身,頭頂又是一柄金刀劈來。

攻守易形,顧奚雲只能棄了長槍,拔出身後揹著的兩柄□□,喘息著交抵架住赫伊下壓的金刀。

她為了毀掉赫伊親自調校的這臺床弩,一個人衝鋒得太狠,帶過來的大梁騎兵沒有多少,還活著的現下也都陷入了苦戰。

赫伊眉眼俱是戾意,肩臂肌肉繃緊,繼續將刀身下壓。

顧奚雲半跪於地,用肩膀抵著槍身借力,牙關都已快咬出血來,眼中的狠意卻不輸赫伊分毫。

這讓赫伊對她反倒有了幾分欣賞,目光掠過她,看向她身後城樓高臺上擂鼓的玄衣王女,涼薄道:“你們大梁的小公主要輸了,你有此武勇,轉投本公主如何?”

顧奚雲冷笑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字:“放屁!”

她雙臂猛地發力,生生將赫伊下壓的那柄金刀掀開,以不要命的打法朝赫伊攻去時嘶喝道:“我家公主受命於天,必一統這河山,主萬世乾坤!”

……

城樓上,風依舊吹得龍纛大旗上的鐵蒺藜撞著旗杆叮噹銳響,流箭橫飛,垛口處時不時又有將士被下方飛來的箭矢射中,一頭栽下城牆去。

牧有良呼喝著傳達指令,將士們在亂箭中匆急奔走,填上城垛的缺,只是以他們的人數,明顯耗不過西陵那邊。

昭白衣襟上被擦出凌亂的箭痕,已浸出血跡,在流箭靠近高臺時,劈劍的動作也有了細微的遲緩。

風捲著溫瑜披散在後的長髮凌亂飄飛,她一向溫靜的眸中,在一記又一記擂向跟前那高過人頭的戰鼓時,只剩無邊銳意。

虎口撕裂處,滲出的鮮血已將她整個掌心染紅,又因一直高舉手臂擂鼓的姿勢,倒流劃過手背,又淌過了小臂,才在肘關處和著汗水一齊滴落在地。

散落在頰邊的碎髮也因被汗水浸溼而緊貼在一起,烈日下她面容甚至透著股幾近冰雪的蒼白,周身所散發出的氣勢,卻又和那鼓聲一樣的蒼勁、巍峨。

溫瑜這一刻耳中能聽見的,除卻自己急促的心跳聲,只剩鼓聲和底下戰場的廝殺聲。

體力耗盡,手臂已痠麻到銳痛,每次掄槌肩臂肌理都彷彿是又撕裂了一遍,從額角墜下的汗珠已分不出是疼的還是累的,但她仍沒停下,眼中的銳意也不減分毫。

她腦中在這一瞬浮現起好多人,有父王,有母后,有兄長,有顧將軍父子,有周大人,有老師……

他們都在看著她。

恍惚間,他們似乎也當真站到了她身後,助她拿起那鼓槌,更重地擂向跟前那面戰鼓,將所有的不甘、不屈,都化作磅礴鼓聲擊出。

震盪天地。

又一滴汗滾過溫瑜鬢角,從她頰邊墜下時,虎峽關外,於萬軍從中廝殺的蕭厲,手中黑鐵刀柄上砸落一滴汗珠。

他以長刀破開人牆,在飛濺的血色中縱馬生生撕出一條路來,尖銳的哨音起此彼伏,狼騎緊隨其後,跟著他撤離這被攪亂的戰場。

因著他們這一出攪局,甚至險些直接攻到了被拱立在軍陣中央的樓車前,原本還在對著虎峽關城樓猛攻的西陵軍們當即分出大股兵力去圍剿他們。

虎峽關城內的守將們見狀也驚疑不定,暗歎關外哪來的這麼一支援軍。

適逢楊朔抵達城樓,副將指著黃沙大漠裡撤走的蕭厲一行人道:“將軍,先前西陵軍攻勢兇猛,大漠裡不知從哪兒冒出了這麼一隊騎兵,從後方突襲了西陵軍,還險些殺到了西陵主帥所在的樓車前!引得西陵軍又包抄回去,這才撤走了。”

楊朔聽言,眯眸打量起那支遠撤的騎兵,奈何隔得太遠,已瞧不清那隊騎兵所穿兵服形制。

副將很是納罕地道:“三萬西陵軍攻勢雖猛,但虎峽關有天險固守,莫說三萬,便是再來十萬西陵軍也攻不下,哪用得著那支騎兵這般賣力來幫咱們……”

他似覺著好笑,剛準備搖頭,想到城中近日的謠言,猛地似意識到了甚麼,笑容一斂,看向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楊朔道:“將軍,那莫不是公主派來的援兵?”

說是援兵,不如說是來監督他們守城的“督軍”。

畢竟城中早已傳出楊朔要投裴頌的流言。

但問出那話後,副將心下又有些不確定,西陵圍陳國已久,前邊陳國還向大梁借兵解圍,現當如何能抽出人手來虎峽關幫他們?

楊朔沒回答,只在那隊騎兵引著西陵的一股追兵在大漠裡徹底沒影兒後,才沉聲道了句:“全軍戒嚴,死守虎峽關。”

副將連忙抱拳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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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徹底看不見後方虎峽關的城樓了,前邊是一座低聳的沙丘,蕭厲半張臉蒙著面巾以防駕馬疾馳時吸入沙塵。

他自從軍陣中殺出後便一直似在思索著甚麼,此刻忽地喚了聲趙有財的名字:“有財。”

趙有財忙拍馬上前:“君侯,您有甚麼吩咐?”

蕭厲道:“你帶著狼騎將這支西陵軍兜遠些後將他們甩掉,去找老虎匯合。”

趙有財忙問:“君侯您去哪兒?”

蕭厲冷峻的眉眼一片沉凝,只說:“裴頌不在西陵軍中,有古怪。”

先前蕭厲單槍匹馬殺到了西陵帥陣前,趙有財一聽他這般說,便知不可能有假,但西陵如此聲勢浩大地攻城,裴頌這個真正意義上的掌兵人卻不在陣前,委實令人生疑。

趙有財心知蕭厲必是要去尋裴頌蹤跡,忙一拍胸脯道:“君侯放心,小的保管給這群西陵蠻子兜得走不回去了,再給他們甩了!”

蕭厲沒再多說甚麼,點了十幾名親兵,在拐過前方沙丘時,選了另一條道繞回去。

他的親兵們都是狼騎裡最出色的斥侯,得了他吩咐私下去探尋後,卻都沒發現裴頌的半點蹤跡。

已過中天的日頭慢慢往西沉,蕭厲領口已被汗水溼透,他聽完斥侯的彙報,攥著手中剛喝過的水囊,眉頭擰起,那張英俊的臉上,難得有了幾分隱躁。

他擰上囊塞將水壺掛回前鞍處,恰好派出的最後一名斥侯奔回,喘著粗氣道:“君侯!西陵軍中今早有一隊人馬沿乾枯的河谷往上走,似尋找水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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