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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第 248 章 此戰便是敗,戈勒城下……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48章 第 248 章 此戰便是敗,戈勒城下……

城下黑壓壓一片的西陵軍陣中, 忽地吹響了角聲,戰車上鼓聲隆隆,有如雷鳴。

那原本分做了前、中、後三路的軍陣, 在鼓聲裡不再維持陣型, 似暴雨中激湧的黑色洪流, 終匯成一整片黑色汪洋, 疊起滔天巨浪,以磅礴之勢撼向前方的戈勒城城樓。

城樓上剛鼓足士氣、扛下上一輪強攻的將士們,見狀無不白了臉,哆嗦著唇不知何以應對。

牧有良這位馳騁沙場數十載的老將, 瞧見這情形,面上也露出了一瞬灰敗,只是很快鎮定了下來,沉喝:“弓弩手準備!

“投石車準備!”

城樓上才完成一輪肅清, 先前那些順著雲梯登上城樓的西陵兵卒已被盡數剿滅, 抵上女牆的雲梯, 也被澆上火油一把火燒了個乾淨。

在牧有良喝聲後,被城下場景駭住的將士們才全都回了魂兒, 搬物資的手忙腳亂繼續趕往城下搬物資,立於城樓垛口處的弓弩手,則強忍心中恐懼扣動機關弩, 霎時間箭矢如蝗如釘,從城樓上方呈長弧線密密麻麻紮下。

底下衝鋒的西陵小卒在這箭雨中不斷有人倒下,只是後方的大軍沒有絲毫緩勢地仍在往前壓進。

屍首被踏過時,彷彿只是被這龐然軍團碾過的一芥草木。

那場面,簡直令人望之生寒。

赫伊是在明擺著告訴他們所有人,哪怕是用屍山血海去填, 她也能仗著人數之眾把西陵大軍開至戈勒城下!

溫瑜用龍纛大旗壓陣,壯城內守軍士氣,她就用這樣的方式將她們計程車氣重新打散!

她的方法也確實奏效了,城樓上的弓兵們繼續放箭時,明顯因恐懼而手抖得厲害,準頭大不如前。

而西陵軍往前推進至此,也到了弓箭射程範圍,他們以圓盾護著後排弓箭手,那飛蝗一般的箭矢,從圓盾縫隙間穿射出,頃刻間便將城樓上的守軍射倒一片。

隔著獵獵飄飛的旌旗和漫天箭雨,溫瑜就這麼和下方穩坐戰車之上的赫伊對視著,後者毫不掩飾眼中的野心和挑釁。

溫瑜面容蒼白而冷漠,好似一尊無喜無悲望著這人間的神女玉像,眼中有著淡淡的悲憫,又似還有著甚麼東西,經烈火焚燒,淬裂了遍佈煙塵的金黑錶殼,只剩無邊銳意。

一支流箭直射向她,被昭白劈劍斬斷,亂髮浮蕩在她眼前,她斷喝:“保護公主!”

青雲衛當即呈扇形站位,將溫瑜嚴嚴實實護在了中心。

牧有良瞧著城垛處的慘烈局面,急聲調令:“弓弩手補上!

“投石車!”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十餘臺投石車拋射出的滾石劃過長空,砸向地面時,激起煙塵一片。

只是投石車的準頭並不好,丟擲的十餘枚滾石,只有兩三枚能砸中以圓盾護頂前行的西陵軍小支隊伍。

如此想阻十二萬大軍進攻,屬實是艱難。

龍纛旗下擂鼓的主鼓手,亦不知是因恐懼還是因太過疲憊,鼓點越來越急亂,他自己額前也是汗落如滾珠。

戰場上鼓點便是軍令,鼓點一亂,軍心亦不穩。

大漠裡風極大,刮過城樓時,吹得掛在龍纛旗上的鐵蒺藜撞在了旗杆上,都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下一瞬,一枚流箭貫穿了主鼓手的咽喉,他口中喋血倒了下去。

鼓聲驟停,剩下的鼓手們在短暫驚駭後,強忍恐懼繼續擂響戰鼓,然而沒有了主鼓手的牽引,鼓聲愈發雜亂急促。

城下的西陵軍還在沒有絲毫緩勢地衝鋒,震盪的馬蹄聲,山呼海嘯般的殺吼聲,夢魘一般無孔不入地侵襲著所有人的感官,將神經絞繃到那個極致。

不斷有垛口處的弓兵被流箭射中,將士們仍還在竭力守城,可心中的恐慌在那紛雜的鼓點裡,卻好似全然不受控制了般,如疫病一般蔓延開來。

城下同前一撥攻破城牆的西陵軍死戰的將士們,也在一個個被砍倒。

顧奚雲雙槍穿刺如游龍,卻仍是擋不住西陵軍海潮一樣的攻勢,躲避矛戈整個人往後仰去時,面上被劃出了道斜長的口子。

她後方,被砸塌的甕城西城牆,城內守軍已顧不上去填,糊著滿臉血汗只拼了命地掄錘將木頭往破損的城門上釘,爭分奪秒搶修被撞毀一半的內城門,可那迎著箭雨往前衝鋒的新一撥西陵軍,離城樓也已越來越近。

“弓弩手繼續放箭!”

牧有良在城樓上大聲呼喝著,傳達著一道道軍令,試圖穩住局面,然效果甚微。

那根弦還在不斷繃緊,似很快就要將甚麼東西絞斷。

“牧將軍!公主有一計可暫挫敵軍!”一名青雲衛穿過層層人牆,於混亂中奔至牧有良跟前傳話。

咚——

一聲重鼓擂響,好似甚麼要命的節律終於被打斷,緊繃到極致出竅的神魂重新落回了軀殼。

牧有良驚疑未定地看著那名青雲衛,對方只說出兩字:“火攻。”

咚咚——

又是兩聲急促卻有力的鼓點擂響,那些雜亂的鼓聲全都消弭了去。

青雲衛已退下,牧有良回首,但見高臺之上,黑金龍纛下,那位以單薄肩臂挑起兩國社稷的大梁公主,高挽冕服大袖,手執鼓槌,正一記,又一記,重重擂向她跟前的戰鼓。

明明著了寬大的冕袍,也掩不住身形的單薄,可擂出的鼓聲,沉穩、蒼勁、又磅礴。

風捲起溫瑜身後的長髮,她凝望著跟前的戰鼓,目不斜視,只一記又一記地掄槌,渾厚的鼓聲裡,藏著煞氣。

甚至給人一種錯覺,她是在向天鳴鼓。

天要滅梁、陳兩國,她便與天爭這一線!

城樓上下死戰的將士們因這鼓聲而回首,瞧見擂鼓的是溫瑜時,所有人胸腔都因這鼓聲的擂動而震盪著,卻又啞然無聲。

龍纛壓陣,君王擂鼓。

此戰便是敗,戈勒城下也只剩紅血白骨!

顧奚雲仰躺在馬背上看到城樓上迎風飄飛的黑紅衣襬的剎那,眼中便似有水色溢位,只是很快被一股腥煞所取代,她不顧臉上血跡斑駁,自馬背上翻身而起,一槍貫倒一名攻向她的西陵小卒,眸中猩氣翻湧,嘶喝:“殺——”

她身後的梁軍將士們,亦像是受夠了這份不甘,一樣嘶吼著:“殺——”

下方的西陵大軍還在逼近,搬運城防器械的將士們將一桶桶密封好的火油運上城樓,裝到投石車上時,西陵主力軍也已進了射程範圍,牧有良當機立斷喝道:“投石車!投擲火油桶!

“火箭!放!”

在那震人心魄的鼓聲裡,一桶桶火油被投石車拋射出去,火箭緊隨其後,戰場上瞬間響起了起此彼伏的巨大爆破聲,隨即火焰覆蓋開來,無數西陵小卒被那熱浪灼傷,慘叫著就地打滾試圖撲滅身上火焰。

城樓上的守軍,則趁此間隙,繼續以亂箭射殺,阻後方西陵大軍前進。

眼見戰場上陡增此變故,赫伊氣得一腳踹翻了矮几從虎皮大椅上站起,冷戾盯著城樓高臺上擂鼓的女子,沉喝:“拿我的弓來!”

親兵很快取來了赫伊專用的戰弓,她挽弓搭箭,閃著寒芒的箭鋒直指溫瑜:“死在本公主箭下,菡陽你不冤。”

利箭脫弦而去,只餘她手中那張大弓的弓弦還在震顫。

破空的風聲裹挾著戾意逼至,溫瑜依舊沒有側目,鼓槌並不輕,幸而她平日裡一直有習練筋骨,才不至掄不動這鼓槌。

只是長時間的揮臂,讓她肩臂已痠麻到遍生針扎般的刺痛,虎口也因用力擂鼓而崩裂淌出了血跡。

但她仍沒有停下的意思,只有汗水沿著額角滑下,伴著鼓聲砸落於腳下城磚。

兵戈未止,戰鼓聲便不止。

那奪命的一箭被昭白拔劍狠厲斬斷,箭錐甚至力道不減深深扎進了下方城磚裡。

她抬首,冷漠又兇狠地盯著赫伊戰車所在的方向。

赫伊顯然是不信這邪,再次拉弓如滿月,一把灰翎箭被她撥絃般盡數射出,箭箭攜足以破石的千鈞之力。

昭白“錚”地拔出揹負的另一柄長刀,刀劍齊用,將貫射至近前的箭矢盡數劈砍斬落,不管是刀法還是劍法都流貫如虹,儼然是舞出了一道密不可破的鋼網,四下還有十餘名青雲衛仗劍駐守,為溫瑜格擋開旁的流箭。

赫伊很快氣得扔了手上大弓,重重一拍戰車前的扶欄,厲喝:“校準床弩!我就不信,床弩巨箭她們也能擋下!”

她深知戈勒城眼下所有計程車氣都來源於溫瑜。

只要溫瑜一死,整個戈勒城就會重新變回一盤散沙。

她的確是有些沉不住氣了,十二萬大軍橫推這殘破不堪的城樓,竟還受阻至此,委實是奇恥大辱!

眼見西陵軍陣中將床弩全都推上前來,牧有良也清楚他們的目的,當即喝道:“投石車瞄準他們的床弩砸!”

城樓上負責調校投石車準度的將士們當即遠瞄起下方那一臺臺床弩。

赫伊發現了,奔下戰車,一把拽開一名正在調校床弩的小卒,冷喝:“讓開!本公主親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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