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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第 236 章 “那就好好做你坐擁四……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36章 第 236 章 “那就好好做你坐擁四……

溫瑜合攏衣襟, 烏黑柔亮的長髮乖順地披散在身後,除了面上瞧著有幾分少覺的疲乏,旁的再看不出分毫異樣。

行至外殿開啟殿門, 昭白因事態緊急, 也沒顧上困惑今夜殿中何故沒有宮人值守, 急忙稟報道:

“公主, 抓到一批夜劫天牢的狼騎,他們聲稱在橫湖探得三萬西陵軍往北而去,奴嚴審裴沅後問出,裴頌是要帶這三萬西陵軍北上取虎峽關!楊朔是他的人!”

溫瑜眉峰一蹙, 面上的睏倦瞬間淡了下去,烏靜的眸中似短暫思索一二後,沉靜吩咐道:“急召齊相、司空畏、盧毅、賀章、趙盛鳴等諸位大臣進宮。”

昭白從審出這訊息後,心口便一直狂跳至現在, 手心黏膩的冷汗更是沒幹過。

狼騎在橫湖發現了西陵軍的行軍蹤跡, 說明西陵軍是早就動身了的, 算算狼騎折回王庭所需的時日,這期間西陵軍不知又往北行進了多遠。

當下陳國的兵馬被打得退守至戈勒城, 繼續固守尚且艱難,莫說派兵去截這支西陵軍,且即便是還有兵馬可派, 怕也追不上了。

更要命的在於,裴沅招供虎峽關守關大將楊朔是裴頌的人。

縱然溫瑜在陳國境內發現鷹犬蹤跡後,便已傳信回關內,讓範遠帶兵深入西疆提防楊朔。

可信兒傳回梁地還需時日,大梁疆域遼闊,西疆的地形和氣候又對南境將士們極為不利, 範遠即便是得到訊息後就動身,也不可能比西陵軍先抵達虎峽關。

屆時若是倒戈裴頌的楊朔和西陵軍一道在西疆伏擊範遠,這場敗仗和虎峽關易主的訊息一經傳出,必會在梁地引起極大的恐慌。

而西陵軍一入虎峽關,往東再無任何地勢屏障可阻擋他們……

昭白光是想著這些,額角的青筋在底下血脈湧動時,便一直重重拍打著太陽xue。

毫不誇張地說,這是場比三年前裴頌造反攻入洛都的那場國禍更甚的禍事!

當下見溫瑜如此沉著,她才跟著定了幾分神,但得了吩咐後,旁的仍是一句都顧不上再多問,折身便急匆匆下去傳口諭。

隨著得了令趕去各府傳信的青雲衛如晨燕般奔出王宮,東西雁翅樓上燈火雖還未熄,東方的天際卻已浮起一線魚肚白。

-

宮人們伺候溫瑜更衣梳洗完,青雲衛進殿來通報說齊相等人已到御書房時,

去偏殿看完阿貍的蕭厲回來,卻並不說話,只抱臂倚在殿內掛了珠簾的雕花月門處,望著鏡中的溫瑜。

銅雀替溫瑜簪好髮間的最後一枚大釵,透過銅鏡往後瞧了一眼,看出他是有話想單獨對溫瑜說,同前來通報的青雲衛打了個眼色後,帶著宮人們先一道退了下去。

殿中再無旁人,蕭厲這才開口:“我帶狼騎去追那支西陵軍。”

溫瑜坐在梳妝鏡前沒有回頭,只說:“梁地援軍和各方邊境守備軍現都在王庭,我會同大臣們相商出一妥善解決之策。”

她身上那一身玄金兩色交織的繁複朝服和髮間的琳琅大釵,像是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昨夜所有的柔軟和相依都隔絕了去。

蕭厲察覺了,微微抿緊了些唇,望著她的背影道:“邊境陳軍被困死在戈勒城,王庭雖有援軍,此刻發兵焉還能追上那支西陵軍?”

這句話落後,久未再聽見溫瑜出言。

蕭厲看著那道華服之下冷漠繃緊的纖薄背脊,沉默了一息後繼續道:“我讓老虎帶狼騎先行離開王庭時,給他們下的令是往虎峽關撤。他們在橫湖發現了那支往虎峽關去的西陵軍,必會一路尾隨留下記號,我帶人快馬加鞭追上去不是難事。”

溫瑜終於回過首看他,點了朝妝的面容平靜到冷漠,威儀之中卻似乎又藏匿著另一股隱秘的火氣:“追上了,然後呢?”

她冷冷同他對視著,質問:“你手中的狼騎有多少人馬?西陵又有多少人馬?”

不用蕭厲回話,她替他答道:“往虎峽關去的西陵軍是三萬,圍守在陳國西境的還有七萬!楊朔若真是裴頌的人,那虎峽關的天險對那三萬西陵軍就形同虛設,你帶著不足萬人的狼騎追上他們能做甚麼?

“去枉送性命?”

狼騎夾在兩撥西陵軍中間,單是牽制前往虎峽關的那支西陵軍,人數上懸殊就已討不著好,若是被後方攻打陳國西境的西陵軍得到了訊息,另抽調出人馬去圍堵他們,哪還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這局面已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無生。

溫瑜在冷聲質問完他那番話後,起身就要朝外走去。

卻在經過蕭厲身側時,被他一把拉住了肘彎,蕭厲道:“狼騎都是可以一當十的好兒郎,阿魚,我想試試。”

“為了你,也為了大梁。”

不知哪個字眼激怒了溫瑜,她突然一把揮開蕭厲握在她肘關的手,側首冷冷盯著他道:“蕭厲,我答應同你成親,也可以反悔,你現在還不是我的甚麼人。

“敕封的文書你沒接,你也不是我大梁的臣將。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甚麼,大梁亦不需要!

“虎峽關若失,西疆若陷,那都是我溫瑜無能,即便名臭青史,也有我一人擔之!無需你帶著萬千兒郎用性命去填,將這頁史書染些血色,徒換後世一聲悲壯!”

說完這句,她便要疾步繼續朝外走去,卻不妨蕭厲突然伸臂,橫過她肩頸從後面將她牢牢抱住。

那窄袖下因肘臂微曲而隆起的肌理弧度和手背凸起的青筋,無不昭示著主人此刻的心境。

蕭厲下頜就抵在溫瑜肩窩處,感受著掌下那一臂就能牢牢攬住的單薄身形,握在溫瑜肩頭的手不自覺更加重了些力道,面容冷毅,眼底浸著隱忍、沉銳的疼,都泛起了微猩,呼吸紊亂,卻又一語不發。

過了許久,他才說:“可是怎麼辦呢,溫瑜,即便是要爛在青史裡,我也想我的名字同你寫在一處。

“你獻祭自己一次又一次才守下的河山,怎麼可以被異族宵小奪去?

“我同你說過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永遠不會讓你再落到昔時於北境遇險的那等境地。

“陳國和大梁的大臣們不是不滿我攻王庭麼,我率狼騎牽制西陵軍,解了虎峽關之圍,此事便能揭過了,日後你再說同我成親,他們還有何反對之詞?

“不可以說話不算話,你答應了同我成親就是答應了。”

他眸中猩澀重了一分,只很快又被他壓制下去,用力握緊溫瑜單薄肩臂道:“我此去也並非是為逞勇,楊朔是否是裴頌的人還沒有確鑿證據,此若又是裴頌的離間計,屆時西陵軍攻虎峽關,我提前弄出動靜,便可讓關內警覺。

“再者,以陳大人和範將軍的警惕,知我迫楊朔放狼騎出關後,興許已提前往虎峽關進軍,即便楊朔真已倒戈裴頌,我多拖個一日半日,便能為範將軍他們行軍再爭取個一日半日。”

溫瑜感受著身後之人緊擁自己的力道,緊閉雙眼,忍下滿目澀疼。

她貫著溫姓,復仇、重整這片河山是她的宿命。

所以她可以為了這片河山去死,她也早從得知父母兄侄死訊南下之時,便已做好了準備。

但揹負這樣宿命的,只她一人就好。

她不想、也不願讓他陪自己走一樣的路!

溫瑜嚥下喉間針刺般的啞意,再次掀眸時,儘管竭力剋制,卻還是沒能壓下里邊泛起的胭色,她一把撥開蕭厲禁錮住自己肩頭的手,回首望著他冷漠又幾近兇狠地道:“所以你是要去賭楊朔沒有叛變,賭梁地大軍提前發往了西疆這微乎其微的可能?”

蕭厲沉默地同她對視著,許久後道:“到了這一步,即便是萬分之一的可能,也唯有去賭,阿魚你比我更清楚的。”

溫瑜罕見失態地衝他吼了句:“我不清楚!”

說罷轉過身重新閉上雙目,冷漠道:“我說了,你不是我的臣將,你不需要……”

蕭厲說:“現在是了。”

他在她身後以梁地將禮屈膝半跪了下去:“蕭厲,願奉溫氏菡陽為君,北境二十四州,此後皆為梁土,燕雲三萬狼騎,皆為梁騎。”

“請吾主準允末將攜狼騎趕赴虎峽關禦敵。”

溫瑜回首怔怔地看著他,那張強撐冷硬的假面,被一道她自己都不知的急促滾下的淚跡劃出了裂痕。

北境在魏岐山推出王宛真這位前晉假公主,宣稱要做回晉臣後,便一直被魏營中人稱做晉地,只不過魏營這兩載變故頗多,北境百姓們當了幾十載的梁人,這場亂世征伐又還未落下帷幕,便也無人在意北境之地在魏營內部的更名換姓。

一日前,他尚以此做脅,逼自己同他成親。

如今,為了一場同送死無異的出征,卻向自己稱臣。

溫瑜已很久沒體會這樣心如絞割的滋味,那眼中水澤倉促滾砸而下後,卻依舊沒能帶走心口的窒痛分毫。

她說:“我若是不應呢?”

蕭厲再次沉默了下來,幾息後道:“蕭厲在是北境之主前,先是梁人。西疆若陷,不知多少梁地百姓要再受戰禍之苦,北境百姓亦不會得安生,蕭厲既掌著兵,即便是死,也該為梁地所有百姓搏一搏。”

他看向溫瑜的目光深沉、窒痛、又柔軟,眼中的猩紅幾乎要慢慢凝成血一樣的深色。

曾幾何時,他以為溫瑜心中只有百姓,只有天下。

可如今,他也看到了她的恐懼,看到她因為那萬分之一的渺茫可能,不敢讓自己用性命去賭,歇斯底里到要同自己撇清一切關係。

原來他亦是她最軟的那一寸肋。

原來他的月亮,也一直都照著他。

他說百姓,說掌兵之職,不再說是為她去赴這場十死無生的戰局。他知道,如若是溫瑜自己,她一定會去。

他用她的方式代她去護這片河山。

又一道水跡因溫瑜微側著首的姿勢,從她眼角劃過她鼻樑倉促滾落,她只覺呼吸時胸腔內都有了綿密的痛意,面上神情依舊冷漠,卻又有著漸漸皸裂開來的痛苦自那份冷硬中浮出,她說:“好,你去,但你要是死在虎峽關,就不要怪我食言……”

蕭厲半跪在那裡,掌心幾乎快要攥出血來,答:“自然。”

眼前視物已近模糊,溫瑜發狠地道:“天底下多的是好男兒,蕭厲,你死了我也不會記得你多久的,無需多少時日我便會再瞧上旁的兒郎……”

後面的話她沒能再說出口,也因為視線的模糊,沒能瞧見半跪在兩步開外的人是如何起身,用青筋暴起的手攥著她肩膀,將她推搡後退數步抵在了雕花月門處。

對方將她牢牢鎖在雕花月門和雙臂間,不知是因為怒氣還是因為痛苦,抑或是兩者兼有之,胸腔用力起伏的弧度和呼吸的粗沉,都比以往更甚。

她被籠罩在這熟悉的滾燙呼吸裡,卻只覺眼窩酸灼不堪,別過臉不願看他,又被他攥住下顎撥了回去。

那隻因常年握兵刃而布了繭子的手,捏在她下顎的力道極大,都讓她生出了疼意,看向她的眸子那麼紅,目光又那麼兇狠,說出的話卻極輕:“那就好好做你坐擁四海的王女,不要再想起我。”

唇被吻住的時候,溫瑜眼前已完全被不受她控制的淚澤覆沒。

蕭厲已竭力去溫柔,碾壓她唇瓣的力道卻仍是極重,在苦鹹的味道里,將她的一切都侵吞入腹。

彼此痛澀的呼吸相纏,一如這早已糾纏不清的宿命。

結束時他用粗糲的指腹擦去她面上溼跡,說:“不過我不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說罷最後深深看了溫瑜一眼,背身就要朝外走去,卻又被溫瑜叫住:“蕭厲!”

他頓住了腳步,卻沒敢再回頭。

溫瑜望著那道一如初見時頎長高大的背影,說:“阿兄送我離開洛都時,說他會來接我回家。

“阿兄食言了。”

她眼中胭色一層層加重,卻依舊一瞬不瞬地望著那道背影:“退了虎峽關之敵後,你來接我回大梁。

“不可以食言。”

作者有話說:之前的劇情沒變,往後寫了兩千字,本來該是這一章劇情寫完的,因為卡文今天才把這段劇情推過去,所以這部分內容還是放到這章來,也算是給寶子們這兩天辛苦等更的一點點福利~祝大家五一快樂~

這本開文以來,真的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援、鼓勵、包容和陪伴,最後的尾聲了卡得非常厲害,三次元事務也繁雜,希望大家以後還是按之前說過的,每晚10點後沒有更新就不要等了,作者沒法預估甚麼時候能把這段劇情卡過去,只能向大家保證寫出一個它該有的結尾。

我一直都比作為讀者的大家更希望儘快寫完這本,但很多時候都是有心無力,這個脆皮身體不能像以前一樣支撐我肆無忌憚熬夜了,連載期間讓我倒下過很多次,最近的一次是17號凌晨修完文,當天晚上就因為老毛病去了醫院,安排的住院因為一早定好的其他事務行程不能更改所以後延了,期間向大家請假到25號更文,但其實24號就已經扛不住進了醫院,到目前還在掛水。

前面沒提,是因為覺得在大家等更情緒最重的時候,說自己身體怎麼怎麼,好像賣慘讓大家忍下壞情緒一樣,可能還會讓部分朋友覺得這又是作者拖更的藉口,所以我也想過不要跟大家說自己三次元的事,大家認識我,是因為我寫過的故事,而不是先知道我這個筆名,讓一個故事圓滿落幕,才是我對大家的負責,也是跟大家這場短暫相識後告別的終點。

但是我目前的狀態確實支撐不了一個穩定頻率的更新了,未免大家等得心急,我覺得還是該跟大家說一下原因。

雖然都在說不要自證,但如果六子沒有劃開腸子,大概還是被認定吃了兩碗粉,所以就診記錄還是會發到微博。

希望大家現生都平安、健康、快樂[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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