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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第 230 章 “我們又見面了,蕭君……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30章 第 230 章 “我們又見面了,蕭君……

他持弩繼續警惕盯著水下, 大船已經靠岸,甲板上的中年男子神情不善地有用部族語喊了幾句甚麼,隨即帶著鷹犬以外的人先行下了船。

裴沅又等了片刻, 水下仍是毫無動靜, 他神情難看, 有些不信邪蕭厲一行人能在水下藏這般久, 心下躁鬱之際,卻聽得後方靠岸的水草處有了細微水聲。

一絲獰笑自裴沅臉上浮起,他手中弓弩當即朝著那邊連發出數枚短箭,只可惜距離較遠, 應是沒射中,水面也沒見血色浮起。

裴沅勒令划槳的鷹犬:“追!”

鷹犬以槳壓在船尾轉動船頭,正要將船往那邊水草處劃去,卻不防船槳下方突然傳來一股巨大的拉力。

那名鷹犬隻來得及驚喝一聲, 整個人就被拽到了水下。

原本端著弓弩對著遠處水草叢的裴沅趕緊回首後看, 卻被鷹犬入水濺起的水花揚了滿臉, 他連忙扣動機關弩朝著水下簌簌放箭,直至水面浮起了大片血色方才停下。

但仍是不見屍首浮起來, 裴沅有心繼續放箭,奈何機關弩的箭槽已空。

他一面警惕地繼續盯著水面,一面取出箭囊內的短箭往箭槽內裝, 朝岸上大喊:“蕭厲躲在我船下,快放箭!”

岸上和還沒下大船的鷹犬都趕緊取出弓弩瞄準了他船下的那片水域。

只是不等他們放箭,船身就被大力一撞,裴沅幾乎站不穩,試圖往箭槽內裝的短箭也被晃出了大半去。

裴沅神情驚駭,下一瞬只覺自己小腿一緊, 隨即也被一股巨力帶得跌至了水中。

裴沅一跟著落水,岸邊和大船上的鷹犬們都不敢再放箭,只驚惶大呼:“都尉!”

先前落水的那名鷹犬的屍首也緩緩從染血的湖水中浮了起來。

蕭厲以一枚從水中撿到的短箭抵在裴沅脖頸處,用他擋在身前往岸邊鳧去,溼發凌亂地散落在他眼前,那雙眸子卻是幽沉兇戾如初,冷冷對岸上那群鷹犬道:“交出菡陽。”

鷹犬們面面相覷,被蕭厲用箭矢抵著的裴沅則對著下屬們打眼色道:“快!快!把菡陽公主交給他!”

鷹犬們只得佯裝去大船上提人。

先前下船的那中年男子,則在後方高處拉弓瞄準了擒著裴沅的蕭厲。

蕭厲似有所覺,抬眼朝那中年男子看去時,那支在烈日下閃著寒光的箭已離弦朝著他飛射過來。

與此同時,被蕭厲擒住的裴沅身形一矮,在水下以身體用力撞擊蕭厲,試圖蕭厲往箭矢飛來的那邊絆去。

蕭厲抵在裴沅脖頸處的那枚短箭當即用力紮下,縱然裴沅及時躲開了致命的脖頸,卻仍是被險些扎穿肩胛骨的那一箭逼出了慘叫。

那支飛來的長箭則被蕭厲死死攥在了掌心,只是他指縫間有血水滴落,儼然是那一箭力道極盛,將他掌心擦破了才被攥住。

那中年男子瞧見蕭厲徒手接住了他射出的那一箭,也不禁面露異色。

蕭厲反手便將那支長箭也用力扎進了裴沅後背,裴沅再次發出一聲痛叫,在混亂中摸出藏在筒靴裡的匕首試圖朝蕭厲刺去,卻又被蕭厲折斷了手骨。

裴沅痛得頸上青筋都繃了起來,滿面猙獰。

蕭厲肩膀處中的那一箭,箭尾被折斷,衣物上的血色已在水中被衝去了大半,他面色蒼白沉戾:“菡陽在哪兒?”

“在……在……”

裴沅痛得面上全是冷汗,眼神裡卻仍藏著一股狠勁兒,只是突然間他再次慘叫起來。

蕭厲用力繼續擰他被折斷的那條手臂,狠聲問:“ 在哪兒?”

裴沅終於痛得說了實話:“不在這裡,我們沒抓到她……”

那中年男子瞧著蕭厲,說了句“附離”,隨即再次開弓對準了蕭厲,跟著他的下屬們也紛紛拉開了手中弓箭。

鷹犬見狀連忙大叫:“我們都尉還在那裡!不可放箭!”

懂兩族語言的那名鷹犬死了,兩方人馬當下交流困難。

但那中年男子看出鷹犬們似想阻攔他們放箭,終用生澀的官話開口:“那是附離,狼。”

說罷揚手對身後的下屬們做了個放箭的手勢。

渡口後方的官道卻傳來了尤為密集的馬蹄聲,震得渡口處的沙石都隱隱顫動。

那中年男子回頭看了一眼後方官道,就見蜿蜒長道上飄著烈火一般醒目的“梁”字旗。

底下人馬神情驚惶地用部族語同那男子說了甚麼。

那男子盯緊蕭厲放了兩箭後,呼喝了聲甚麼,便攜自己的人馬往另一側官道先行撤去。

還在岸邊的鷹犬們猶豫一番後,也跟著撤離。

梁軍隊伍很快抵達,顧奚雲吩咐副將帶領一隊人馬繼續去追,自己則驅馬走向了渡口,看著拖死狗一般拖著裴沅上岸、自己身上也沾著大片血色的蕭厲,開口:“北境蕭君,真是久仰大名。”

她收到的急報是蕭厲帶兵圍了王庭,當下開口,不免也帶了些火藥味。

蕭厲緩緩抬起一雙猩紅欲裂的眼,問出的只有一句:“溫瑜呢?”

那被狼騎從湖中救起的女子,這會兒清醒過來後,當下跪在岸邊朝湖心哀哭不止:“夫君……夫君吶……”

她見顧奚雲帶兵著甲,應是當大官的,當即又朝顧奚雲哭道:“將軍為我和夫君做主啊,我們夫妻掌著渡船做點小本生意,哪料到會被一夥賊人劫了船,還殺了我夫君……”

隨顧奚雲一道來的青雲騎在辨認渡口處一些鷹犬的屍首後,朝顧奚雲道:“是先前突襲我們的那夥人。”

-

狼騎撤走,王庭重新恢復了秩序。

溫瑜回宮時得知蕭厲在離開前專程放出了被關押的齊思邈等一干大臣,還頗為意外,等進了寢殿看到那些被翻過的箱籠,視線觸及擺在案上的那些木雕,按了按額角,嗓音輕得似一聲嘆息:“還是被他看到了啊。”

她安頓好阿貍,換了身衣物後去議政殿,同齊思邈等一干大臣商議著處理這些時日裡積攢下的政務。

“西境牧將軍那邊傳回信報,稱已查明先前屠了周邊諸部的那幾支陳軍,乃是西陵軍假扮的。”

“先前入境的各部使臣現都暫居王庭驛館,指認以他們各部名義入境的那隊騎兵,是有巴什葉部首領做保,誆騙他們,此番前往王庭是為護衛公主您周全。”

此言一出,在場朝臣們都議論紛紛,縱然這場王庭浩劫已過去,但是被圍王庭之辱,還因內亂鬧出綁君主獻降的醜事,還是讓所有陳國臣子都覺難堪。

當下便有朝臣道:“莫不是這巴什葉部同那姓蕭的同流合汙?”

“聽聞那巴什葉部首領也在王庭,不若傳他當堂對質!”

“對!當堂對公!公主待他們各部不薄,他們怎能勾結外敵害公主!”

方明達出列道:“巴什葉部首領現正候在殿外。”

溫瑜對蕭厲攜狼騎圍了王庭,也有諸多不解之處,只是先前被困無從徹查,當下頷了首道:“宣。”

不多時,巴什葉部首領便被帶到了大殿上。

他情緒很是激動,蕭厲攻下王庭的這段時日,他們一併入境的各部使臣提出要見溫瑜,但都被蕭厲身邊那懂得些他們各部語言的親兵找各式各樣的理由給回絕了。

他們這才意識到蕭厲這是軟禁了溫瑜,明白過來自己無意中成了幫兇。

狼騎撤走後,巴什葉部首領便主動找上了齊思邈等人,試圖說明情況。

當下見著溫瑜,他右手握拳放至左胸前一禮後,就急著用不太流利的官話道:“公主明鑑,臣……臣也是被騙了。”

他磕磕絆絆地說起他闔族被那支西陵軍殺害,被蕭厲救下後的諸多事宜。

說到最後方十分悔恨地道:“我等當真以為他圍王庭,是為從西陵細作手中,救出公主。”

群臣不禁議論紛紛,有人低聲道:“笑話?我陳國怎會有西陵細作?”

但先前羯吉部就出現過西陵細作一事,前邊不久嚴氏父子和朝中世家大臣又才一起篡過權,於是大多數臣子還是不敢把話說得太死。

溫瑜聽完這樁事的始末後,面上依舊看不出情緒,只問道:“我此前收到普爾什部的傳信,他們聲稱他們族人被一支陳軍屠戮過半,酋長也死在了那支陳軍手中,你們沒聯絡上普爾什部?”

巴什葉部首領聽言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情緒過激之下甚至用他們自己的部族語嘰裡咕嚕說了一堆。

溫瑜微蹙了眉,朝中懂巴什葉部語言的臣子代為翻譯道:“巴什葉部首領說,她妻子就是普爾什部酋長的女兒,他們被……被蕭厲救下後,當即就趕去普爾什部報信了,但是到時就見整個部落已被屠盡,酋長也身死,這才轉去聯合其餘各部。隨蕭厲一道入王庭來,既是為護衛公主您周全,也是希望公主您借兵給他們巴什葉部,他們也要尋西陵復仇。”

溫瑜問:“首領確定普爾什部已全族被屠?”

巴什葉部首領露出茫然的神色。

溫瑜拿出那封最初青雲衛送回的普爾什部的責問信件,示意立在邊上的李太監將信拿與了巴什葉部首領。

巴什葉部首領看完那信後,忽神情激動地道:“是巴丹!是巴丹!”

他又連說了一串巴什葉語。

先前譯話的臣子再次道:“巴什葉部首領說,巴丹是普爾什部酋長的弟弟,普爾什部的第一勇士,應是他帶著部分族人逃了出去。”

溫瑜眸子微斂,在這瞬息間想明白了西陵這出毒計的用意。

就算假扮成陳軍的那些西陵軍沒能殺光各大部族,卻也能借著這樁血仇,讓他們從此同陳國決裂。

他道:“首領歷經萬苦來援我王庭,有心了,此事原委我已知曉,回頭必會替首領和遇襲各族討個公道,首領可先回驛館歇息。”

巴什葉部首領無盡感激地將手放在胸前朝溫瑜一禮後方才退下。

溫瑜又交代了些急需處理的要政,眼看時辰已不早,宣佈下朝後,只留了齊思邈等幾位肱骨大臣移步御書房繼續議事。

到了御書房後,齊思邈便道:“公主是為西陵細作一事?”

蕭厲對溫瑜的態度,從他撤兵當日還專程去放齊思邈一干大臣,便可見一斑。

齊思邈從前雖是王黨大臣,但深知陳國能走到今日,一切都多虧了溫瑜,溫瑜待陳國百姓和他們這些臣子如何,他也是看在眼裡的。

若沒了溫瑜,整個陳國還能不能支撐下去都未可知。

蕭厲圍王庭,也算是變相地幫著他們將嚴氏父子和心有不軌的世家大臣們一網打盡。

同蕭營後續是敵是友,還需看兩邊主上的意思。

是以他當下隻字未提後續如何討伐蕭厲一事,只提了溫瑜在朝堂上未繼續議下去的西陵細作一事。

溫瑜淺淡眸中滲著冷意,說:“本宮想過逼那群一直蛀著陳國的腐根之蟲太狠後,他們會狗急跳牆。但勾結外敵,屬實是出乎本宮意料。”

齊思邈等一干臣子垂首不語。

陳國千瘡百孔成這般,乃是朝中腐朽多時所致,他們覺著心驚、心寒之餘,也同樣覺著難堪。

如若說如今的大梁是溫瑜以一肩之力挑起來的,那麼他們陳國也差不了多少了。

“昔時出了羯吉細作一事後,本宮嚴定法令,試圖以公平消去羯吉部多年的怨恨。”溫瑜從長案後起身,推開窗讓沉悶的御書房透透氣。

“但挑起這世間紛亂的,除卻不公,還有過剩的貪婪。”她閉了閉眼,似不願再多言,只道:“王庭細作一事,便交與齊相去查了。”

說是還需去查,但狼騎圍王庭的當日,嚴家父子和一眾世家大臣便缺席朝議,已然是先她們一步知曉了王庭被困是怎麼回事,也都以為蕭厲是借那些部族潛入王庭後報復溫瑜,並自信禁軍能撐到援軍至,才有膽子發動那場宮變。

當下他們都還被困牢中,要想拿到確鑿證據,無論是審訊還是搜查府邸都再方便不過。

但怎麼查,查到甚麼程度,才不會造成極大的恐慌,或是把還在戰時的陳國拖垮,就需要有人去把控那個度了。

齊思邈是陳國老臣,對朝中那些錯綜複雜的關係再清楚不過,在朝堂和民間威望也高,由他親自來辦這事最合適不過。

他當下朝著溫瑜一揖:“老臣定不辱命。”

“公主!”銅雀疾步入內,面色明顯有異,顧不得書房內還有齊思邈等一干老臣在,快步行至溫瑜耳邊耳語幾句後,溫瑜眸子微斂,隨即吩咐齊思邈等一干大臣:“諸位愛卿退下吧。”

齊思邈等人揖手告退後,她才問:“他如何?”

銅雀道:“被裴氏鷹犬和普爾什人圍困在蓑衣湖東岸渡口,身上中了一箭,已被顧將軍的人馬救下。”

溫瑜眉心微擰:“裴頌的人馬和普爾什人一道混進了陳國?”

銅雀低下頭道:“王庭被圍這段時日,邊境各關抽調了過半人馬來援,民間百姓知您被縛獻降,憤者不知幾何,甚至有打著救您的旗號反當地官府的,整個陳國境內都頗為混亂,想來裴氏鷹犬和普爾什人便是趁亂混進關的。”

溫瑜似思索了片刻,問:“落網的普爾什人中可有一叫巴丹的?”

銅雀搖頭:“顧將軍派兵去追那夥人,但還是叫那頭目跑掉了,不過蕭厲生擒了裴沅,顧將軍正在審裴頌的下落。”

溫瑜忽問了句:“他傷勢可重?”

銅雀愣了愣,心說溫瑜怎知裴沅受了傷?

轉念一想才覺出不對,才反應過來問的是蕭厲,忙道:“那一箭傷在後肩,軍醫瞧過了,是皮肉傷,沒傷到骨頭。”

溫瑜沒再說甚麼。

她踱步回案前坐下,低喃:“青雲衛在蓑衣湖時遇伏,那夥人專攻馬車……”

再次掀眸時,她眸中的柔和一層層褪去,只剩銳意:“這是衝我來的。”

銅雀一怔,隨即意識到當日那隊青雲衛是為佯裝掩護溫瑜出城,那夥人卻只想下死手。

她再想到今日朝堂上巴什葉部首領澄明的一切,頓時大驚失色:“普爾什部是那支偽裝成陳軍的西陵軍屠的,普爾什人現下卻同裴氏鷹犬一道來王庭刺殺您……

“那支西陵軍會不會同裴頌有甚麼關係?”

比溫瑜沒作答,只吩咐了句:“秘宣巴什葉部首領。”

-

王庭之危已解除,顧奚雲所率的梁軍不用再沒日沒夜急行軍,當天夜裡於野外紮營時,溫瑜突然隨一隊青雲騎親至,把顧奚雲都嚇了一跳。

她拎著只筒靴邊穿邊從帳內蹦出來:“你怎麼突然過來了?有夥人白日裡追殺你,我還沒把人抓完呢!”

溫瑜身披雪色斗篷,伸手扶住顧奚雲,說:“進帳說。”

重新進了大帳,顧奚雲給溫瑜一面倒茶水一面道:“到底怎麼回事。”

二人私下裡一貫是沒有君臣的樣子的。

溫瑜道:“裴頌很有可能投向了西陵。”

顧奚雲剛喝進嘴裡的一口茶水就那麼嗆住了,她咳嗽完面色難看道:“這狗賊真是從前給敖黨當狗當慣了,現下是哪兒收容他,他就認誰為主!”

她氣憤完納罕道:“不過他們是怎麼出關的?尤其是那姓蕭的,他帶著大批兵馬,縱是矇混出關都不可能放行吧?”

溫瑜說:“我已收到了範將軍那邊送來的信報,他是疑心裴頌出了虎峽關,以捉拿裴頌為由攜大軍出的關。虎峽關守將楊朔早年曾在秦彜手底下做過事,他公然拿話堵楊朔,言不放他大軍出關,是不是因楊朔已私放了裴頌出關,才懼他出關追裴頌。楊朔受制於秦彜舊部的身份,不得已放了大軍出關。”

顧奚雲聽得眼皮一跳:“他倒是真敢!西陵正同陳國交戰,他這個時候率兵出關,也不怕被西陵當做咱們派去從後方突襲他們的援軍給滅了。”

溫瑜未置一詞。

顧奚雲想到另一樁事,突然皺了眉:“那裴頌出現在關外,到底同楊朔有沒有干係?”

話剛出口,她便自己否定了:“也不對,楊朔若是轉投裴頌,何不直接助裴頌在西疆起勢,哪還用得著放他出關。”

溫瑜依舊未語,眸子微斂不知在想甚麼。

顧奚雲見她不說話,也只當她是頭疼當下的局勢,畢竟裴頌一旦和西陵聯手,再想取那狗賊性命可就難了。

她問:“阿魚,你現下打算怎麼辦?”

溫瑜說:“西陵軍扮做陳軍屠了普爾什部,現下普爾什部被離間,未免他們繼續在陳國境內作亂,我後續也需各部助力,須同他們現下的首領解開這樁誤會。”

她緩緩抬眸:“來的路上我已故意洩露了行蹤,只需請君入甕。”

顧奚雲明白了溫瑜的意圖,當即道:“交給我。”

她急步準備出帳時,腳下卻又忽地一頓,稍作猶豫後回過頭看向溫瑜:“那個……那姓蕭的在蓑衣湖渡口被我抓住了,你要見見嗎?”

溫瑜身上披風未解,因面上疹印還未全消,帶著面紗,整個人在帳中昏黃的燭火下,也清冷如天山雪、雲中月,她出乎意料地答了句:“好啊,我帶了件東西給他,讓青雲衛隨你去提人吧。”

她表現得再平靜不過,顧奚雲卻莫名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隨即一想,不管那傢伙出於何緣由圍的王庭,終歸是藐視溫瑜的,溫瑜想給他些教訓也是情理之中。

她喚了自己的親兵來,讓對方帶青雲衛去提蕭厲,自己則下去部署旁事。

-

帳內只剩溫瑜一人,她垂眸靜看了顧奚雲方才倒給她的那盞茶水片刻,帳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進去!”鎖鏈聲輕響,隨溫瑜從王庭過來的青雲衛推搡著一人步入中軍帳。

幾乎是瞬間,溫瑜便感受到一道沉沉落至自己身上的幽灼視線,像是要生生在她身上燙出兩個洞來。

她緩緩抬眸,居高臨下地看著那被押入帳的人。

對方面色因受傷而顯得有些蒼白,整個人周身的氣息卻冷戾強橫如初。

他生得過於高大、強壯,縱然肩頭還包著染血的紗布,但那異於常人的體格,還是將那一絲受傷的弱態給掩了下去。

尤其是看向她的一雙眼睛,不馴,不羈,熾熱,又幽沉。

彷彿在赤裸裸地說著兩個字:他的。

連帶著頸間那剛被扣上的厚重黑鐵項圈,似乎都一下子沒了威懾力。

青雲衛押著要他跪下,但他一身骨頭極硬,任她們怎麼下壓他雙肩,他都沒肯屈膝。

溫瑜做了個手勢,示意青雲衛退下。

她再開口時,語氣卻稱得上溫和:“我們又見面了,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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