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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第 226 章 “蕭君這是在慶祝攻下……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26章 第 226 章 “蕭君這是在慶祝攻下……

嚴氏父子對視一眼, 嚴國公唇邊的鬍鬚抖動著,望著兒子想說甚麼,卻張不開嘴。

嚴縝還算鎮定地給了老父親一個放心的眼神, 上前道:“我是。”

狼騎上下打量他一眼, 命獄卒開啟了牢門, 押著手腳都帶著鐵鐐的嚴縝往通道盡頭的刑房去。

嚴國公望著兒子身著囚服的背影, 終是慌了,上前兩手扒著牢房木柱,聲嘶力竭喝道:“縝兒!縝兒!”

頭頂花白疏髮簪成的小髻在他用力晃牢門時鬆散開來,淚眼婆娑, 一時間恍若老了十歲。

先前還幫著他懟齊思邈等一干臣子的世家大臣們也自危起來,個個面如土色。

有人頹然靠牆而坐喃喃道:“我早說過那蕭氏狼子絕非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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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縝被帶進刑房,便見不遠處觀刑的太師椅上已坐了一人,刑房的燈燭照不到那邊, 只在椅子腳落下一片昏黃光暈, 照出那人腳上錦靴和一截沾著暗色血跡的黑鞭。

他不敢過多打量, 被狼騎扣上鐵鎖綁至刑架上時,方勉強直視向了那片暗色, 卻不曾想對面的人也正望著他,那雙在昏暗中也幽戾逼人的眸子,瞧得他心口猛地一跳, 只覺似被一頭甚麼猛獸盯上了。

他勉強定了定心神,道:“我等已獻降於君侯,願為君侯效犬馬之勞,不知君侯這是何意?”

蕭厲開門見山問:“嚴家同西陵有關係?”

嚴縝心頭狂跳,面上卻還要做出一副困惑的神情來:“末將怎聽不懂君侯在說甚麼?”

蕭厲懶得再多費口舌,先前救巴什葉部首領生擒那名西陵小將時, 對方曾親口承認過王庭中有同他們西陵合作的大臣。

他前腳帶兵圍王庭,他們後腳就能反溫瑜,瞧著今日守城的架勢,似乎也沒打算直接獻降,那麼不外乎是想控制住溫瑜來號令梁、陳兩國了。

陳王是個被推出來的傀儡,那細作不在嚴家,應就在跟著嚴家一道反的幾大世族裡了。

他有的是時間慢慢審,將人找出來。

他朝立在邊上的狼騎淺抬下頜,對方當即取了刑鞭上前。

嚴縝身上的囚服被扒開,那特製的鑲有倒鉤的刑鞭甩下時,直接皮開肉綻。

他骨頭倒也硬,硬挨前幾鞭時,還能喊自己冤枉,到後面整個上半身已全然不能看了,滲出的血水浸透了囚服,沿著衣角一點點往地上滴落,在地上也匯聚了一小潭血跡。

他頭無力地往前垂著,眼皮上都墜著汗,瞧著已是奄奄一息,卻依舊沒有招供的意思。

狼騎不敢再對他繼續用鞭,看向了蕭厲:“君侯”

蕭厲微微揚手,那名狼騎便收起刑鞭暫且退到了後方。

蕭厲稍稍坐直了些許,身子前傾,硬朗英俊的五官完全暴露在燈燭下:“你若是招了,你家老爺子還能少受些罪。”

嚴縝抬起汗涔涔的眼皮,仍是咬死不認:“末將當真不知……”

他心知蕭厲既已審過陳王,那麼以陳王那軟骨頭,必是將他們架空溫瑜的一切都招了。

同為男人,他瞧得出蕭厲先前在宮門處的所為是甚麼意思,心裡翻騰著股莫名的滋味。

好在他們父子本也是哄著陳王出來當那個靶子的,並沒有讓陳王知曉他們太多計劃。

當下比較麻煩的還是溫瑜若借蕭厲翻了身,必會同他們父子清算,他必須趕緊把自己一家反溫瑜的事摘乾淨,再給二人埋個隱患。

於是他喉間咳著血,氣若游絲道:“末將……末將等人也並非是要反公主,而是公主早同朝中大臣們議定,王庭若守不住,她便親自出城求您寬諒,將過往罪責一己擔之,公主甚至一早寫下了書信,君侯您應已瞧見了……”

“我等是同齊相政見不合已久,不甘公主廢這般大力氣保下的陳國落入齊相一黨手中,這才反的齊相一黨啊……”

蕭厲神情冰冷沉戾,嚴縝所說,他當下無法分辨真假,但溫瑜寫下那樣一封書信,並給了他贈了美人這是不爭的事實。

心底那頭惡獸再次狂躁起來,他強壓著滿身戾氣,冷眼瞧著刑架上的人:“陳王的王嗣是你找出來的?”

嚴縝一聽這話,便知陳王必是為了活命將甚麼都招了。

他臉上血和汗混在一起,呼吸因身上的鞭痕灼痛而發沉:“王上……王上身有隱疾,不問朝政已久,從前姜黨在朝中隻手遮天,太后……太后便欲讓公主同姜家子共育一子對外稱做王嗣。姜黨一倒,公主親手扶持起了齊黨,有孕後雖只誕下一王女,但王女仍頗得王黨大臣們擁戴,末將等人是憂心王女也……也同齊相一黨有關,這才想著再推出一王嗣,同齊黨分庭抗禮。”

他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陳王是個廢人,那麼溫瑜生下的孩子,生父就另有其人,只不知對方是誰。

他們父子在宮變時,欲除去溫瑜的女兒,只留溫瑜來控制梁地,也有這個緣由在裡邊。

畢竟溫瑜女兒的生父若是齊相一黨的人,那他們將來一切都有可能為旁人做嫁衣。

插在牆上的火把松脂快燃盡,火光越來越小,本就昏沉的刑室更顯闃暗,無法再看清蕭厲面上這一刻是何神情,只能聽出他聲線極沉,又極冷:“所以她女兒的父親,是誰?”

嚴縝奄奄一息道:“末將當真不知,只是公主素來信重齊相一黨的人,這一載裡又提拔了不少齊相門下的青年俊傑……”

蕭厲一語不發,刑室內的空氣有如凝滯,像是潮水一層層漫上來,直叫人呼吸都困難。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做了個手勢。

狼騎從刑架上放下跟條死狗無異的嚴縝,將其拖了出去。

蕭厲獨自在滿是血腥氣的刑房內又坐了一陣,直到“咔嚓”一聲脆響打破這片沉寂。

是他生生捏碎了那張硬梨木太師椅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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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雨下了一整個白日,晚間風急,有一扇窗沒關嚴實,殿內那一角的帷幔被吹得飄飛。

溫瑜在八角宮燈前,手執一卷靜看著。

昭華宮外圍了狼騎,她出不去,到了用膳時間點,才會有宮人前來給她送吃食。

在這一片只聞風聲和簷下滴水聲的寂靜中,卻又有腳步自殿外庭院中急促行來。

須臾,殿門被叩響:“公主可歇下了?”

是狼騎。

溫瑜問:“何事?”

殿外的狼騎答:“君侯有事邀您去議政殿相商。”

溫瑜黛眉微蹙,想不通蕭厲這個時辰讓自己去議政殿是為商議何事,畢竟下午二人的談話實在是稱不上多愉快。

但既是群臣議政的前殿,對方應是有要事才對。

溫瑜放下了書卷,朝外淡聲道:“稍等。”

片刻後,溫瑜身披擋風的孔雀藍披風開啟了寢殿的門,牛毛細雨仍在下著,狼騎半垂著首,不敢多窺天顏一眼,直到溫瑜說了句“走吧”,才恭謹地轉身帶路。

溫瑜撐傘踏進了這漫天夜雨鋪成的滿地溼跡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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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議政殿外,卻不見外邊守著多少狼騎,帶路的狼騎讓她在殿外稍等,自己進去通報時,溫瑜甚至聽到了裡邊傳來甚麼器物砸裂的聲音,隱隱還有一句“二哥你別喝了”。

溫瑜眉頭微微擰起,只是不待她多想,急促的腳步聲就從殿內傳來。

同那進去通傳的狼騎一道出來的還有個魁梧黑漢,絡腮鬍爬了半張臉,見著溫瑜就滿臉堆笑喚“嫂嫂”。

溫瑜擰起的眉沒松——她記得對方,幾年前她在通城被蕭家收留時,這人曾去過蕭家,似乎同蕭厲交情不一般。

“聽聞君侯有要事尋本宮相商?”她聲線在這雨夜裡更顯清泠。

鄭虎抓耳撈腮地“嗯啊”了兩聲,目光到處瞟就是不敢看溫瑜。

蕭厲自從天牢回來後,就一句話不說地在這議政殿內喝悶酒,他勸又勸不住,問又問不出個所以然來,唯一能想到的,大抵還是同溫瑜有關。

以蕭厲的酒量,這麼個喝法是要出事的,這才謊稱是蕭厲有事尋溫瑜,趕緊命人去昭華宮把溫瑜請了過來。

他有心為蕭厲說幾句話,可上回見溫瑜,好歹還是遠遠瞧見的,這會兒這麼個神妃仙子般的人物就杵在自己跟前,他是連瞧都不敢往溫瑜臉上多瞧一眼,就怕自己丑態百出,不小心冒犯了溫瑜,丟蕭厲的顏面,讓溫瑜更加瞧不上他們這群泥腿子。

更別提張開平日裡那張說慣了粗話的嘴替蕭厲說好話,當下只能“嗯嗯啊啊”含糊應了幾聲後,做出“朝裡請”的手勢,略有些磕絆地道:“我……我二哥就在裡邊,您進去就是。”

說罷朝送溫瑜過來的狼騎使了個眼色,一併麻溜地離開了。

溫瑜瞧著幾人的背影,只覺有些怪異,在殿門口遲疑一二後,方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大殿內明燭高燃,將她的影子在入口處便拉得極長,夜風灌進逼出了滿室的酒氣,溫瑜聞著味道,眉頭皺得更緊了些。

她抬眼望向坐在高位上的人,對方不知已喝了多少,御臺下方全是亂扔的空酒罈。

那太過凌厲的眉眼,以及周身沉鬱又隱隱透著暴戾的氣息,掩蓋了他的醉態,讓溫瑜一時間也分不清他究竟是清醒的還是醉著的。

她抬腳緩步走近,直至快靠近御臺,對方似乎才終於有所察覺,掀起一雙沉戾狼眸朝她看來。

殿門沒關,偶有閃電的白光照進殿內,將一切都映成一片霜白。

溫瑜斗篷垂至鞋尖,面若瓊玉,眉目清冷,整個人在閃電的白光裡好似一尊玉石雕成的神女玉像,她望著王座上的人道:“蕭君這是在慶祝攻下我王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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