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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第 225 章 “菡陽的女兒,是誰的……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25章 第 225 章 “菡陽的女兒,是誰的……

蕭厲眸中猩意加重。

他從來都不在她的選擇之中。

從前是, 現在也是。

哪怕她現在已落得如此田地。

那些極致的情緒纏繞扭曲著,最後擰成了一股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怒恨。

他甚至覺著自己呼吸時喉腔裡有股血腥味,他突然就想知道溫瑜心到底硬到了何等地步, 才能在此刻如此平和地同他說這樣的話, 於是他故意刺她道:“公主多慮了, 公主送與本侯的美人們, 個個溫柔小意,甚會伺候人,可不比公主,像塊木頭。”

溫瑜撐在床榻上的手, 手背筋骨因用力繃緊而凸出明顯,底下的綢緞面料也被她抓出了深重的褶印,只是她的神情依舊那麼不以為意,甚至帶著點終於能把話說開般的解氣意味:“怎地不是蕭君床上功夫叫人不敢恭維?”

蕭厲下頜骨幾乎是瞬間咬得死緊:“陳王比我行?”

溫瑜眸中似一片海, 藏下了所有情緒, 微仰起頭望著蕭厲, 唇邊噙笑道:“蕭君難道不知枕邊人常換常新的道理,本宮與蕭君尚有一段露水煙緣, 為何要在陳王這一棵樹上吊死?”

蕭厲再也剋制不住眼中的猩意,他幾次咬緊牙關,卻都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原來她是真的並不在意旁人上她床榻。

那沉沉聚在他眼中的波, 幾乎就要墜下,他倉促別過眼,不肯讓溫瑜覺出他狼狽,繼續狠聲問:“你女兒呢?”

溫瑜眼下亦藏著一圈不甚明顯的紅,聲線卻還是瞬間警惕了起來:“你想做甚麼?”

蕭厲喉間溢位了聲不知是嘲是諷的低笑。

他竭力想壓下眼中的酸沉,只是無果。

——她在防著他。

害怕他傷害她女兒是麼?

去年她從他軍中離開時, 他為她未出世的孩子備的週歲禮,想來她也是從未開啟看過了。

怒氣,酸楚,還有股莫大的絕望在心口衝撞著,有那麼一刻,蕭厲覺著自己該死在燕勒山的。

死在去年從魏府逃出後去幫狼騎那場大雪裡。

至少那時他還做著個成為一方梟主後就可以將她從陳國接回的夢。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立在這腐敗爛掉的一切前,無能為力到恨不得在過去死去一千次、一萬次,也不要再遇見這樣一個結局。

蕭厲深吸了一口氣後,猩紅了眼冷笑看著溫瑜,說:“緊張甚麼,不過是想看看你和陳王那孬種的孩子長甚麼樣子。怎麼,不是陳王的種?”

溫瑜觸及他紅得錐心的眸子,心下也是一痛。

他這也是在難過麼?

她忍著眼中漸重的澀意把頭扭做了一邊,不願再回答蕭厲。

蕭厲卻會錯了意,以為真是自己說的那般,孩子大概不是陳王的,而是她同別人的,當下只覺即便是把胸腔裡的那團血肉生挖出來,扔到萬軍從中去被踏個稀巴爛,怕是都不會比現在更痛了。

他眸中戾氣攀升,理智已被憤怒蠶食得所剩無幾,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對溫瑜做出甚麼來,往後退去:“不說是吧,本侯自己去審!”

說罷摔門而去。

溫瑜望著大殿閉攏的殿門,原本用力繃緊的肩背,這才慢慢洩了力,有些疲憊又強忍神傷地合上了雙目。

他想要甚麼呢?

昔時那一箭的道歉她給了。

他曾經被她踐踏的情意她完完整整地還他了。

當初他要她同陳王和離選他,彼時伐裴在即,梁、陳兩國利益摻雜諸多,她怎能為一己私慾做出那般輕率的決定?

一載未見,他不惜為一花魁擔上屠降兵的惡名,今日種種,似乎更多地也只是想要她為昔時的決定後悔。

他惡語相向,她的驕傲亦不會讓她低頭半分。

在弄清一切前,她不可能讓他知道阿貍的真正身份。

-

蕭厲離開昭華宮後,徑自去了大牢。

陳王被溫瑜軟禁了一年,剛揚眉吐氣不過一日半,就又被關進了大牢,聞著牢房內充斥著黴味兒的稻草,他氣得踹了好幾腳牢門,招來獄卒後指著他們鼻子就是一通痛罵:“這是給人住的地方?趕緊給本王都換了!”

底下的獄卒還沒換人手,但外邊早有狼騎看守著,獄卒誰也不敢得罪,只能道:“王上,這裡是天牢,歷來如此……”

陳王氣得對著獄卒繼續破口大罵:“一群媚外欺主的東西!待本王的援軍到後,斬了那蕭氏狼子,看本王不誅你九族……”

牢房甬道入口處傳來一聲:“君侯到——”

那被長戟直指面門的恐懼猶在,陳王幾乎是瞬間禁了聲,只神情依舊隱忍鬱憤。

底下獄卒則是如蒙特赦,眼見蕭厲走近,趕緊行禮:“見過君侯……”

蕭厲周身氣息冷戾攝人,冷漠吩咐:“開啟牢門。”

一道牢門之隔的陳王當下連面上的鬱憤都不再敢表現出,直愣愣地看著獄卒稍作遲疑後,硬著頭皮上前開啟了牢門,腦中幾乎是一片空白,想不通蕭厲尋自己是要作何。

牢門上的鐵鏈在被擰動鎖頭時哐啷作響,獄卒在解開纏繞於牢門上的鎖鏈後,蕭厲又極致冷漠地吩咐了聲:“都退下。”

跟著他一道進天牢來的狼騎都得令退出去了,獄卒自然不敢再多留,頷首一禮後便躬身退了下去。

陳王眼見蕭厲邁步進牢房,出於本能地後退了一步,嚥著唾沫道:“不知君……君侯大駕光臨,有……有何貴幹?”

蕭厲抬腳便是一踹,陳王慘叫一聲,跟個破布沙袋一樣倒飛著跌進了發黴的稻草裡,當下只覺五臟六腑震盪灼痛,胃裡也翻江倒海,張嘴就想吐酸水。

恐懼在這一刻佔據了他所有的感官,他捂著腹部爬跪起來,衝著蕭厲狼狽叩首求饒道:“君侯饒命!君侯饒命!小王甚麼都可獻給君侯,只求君侯放過小王吧……”

蕭厲冷眼瞧著陳王這副窩囊模樣,周身戾氣翻滾愈盛。

就是這樣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同溫瑜成了親,拜了堂,死了碑文上也要刻著她菡陽之夫的名號?

他配麼?

蕭厲軍靴碾在了陳王撐地的五指上,陳王再次痛得涕泗橫流慘叫起來,口中不住地喊著“饒命”。

天牢光線暗沉,壁龕上照明的燈火切出蕭厲鋒利的側臉輪廓,他另一半臉完全隱在了暗影中,眉眼則隱在更深的暗色裡,一路駕馬疾馳過來不及放下的馬鞭被他曲提在手中,漆黑油亮,宛若一條盤起的烏蛇。

陳王痛得不住地以另一手捶地慘叫,已全然不敢抬頭,視線裡只能瞧見那隻死死碾著自己右手的靴子和那截黑鞭,不知是疼出的冷汗還是嚇出的冷汗,在頃刻間溼透了背脊。

“今日任何人攻打王庭索要菡陽,你都會將她獻出去是麼?”頭頂傳來的語調森寒。

陳王痛哭流涕道:“這真不是小王能做主的啊,小王已被菡陽軟禁了一載有餘,昨日方被放出來……”

蕭厲用曲起的黑鞭挑起陳王下頜,凌寒的眸中,浸著另一股看得人膽寒的戾氣和瘋意:“誰放你出來的?”

陳王怕得來不及深想蕭厲為何要問這些,哆嗦著將一切和盤托出:“嚴縝,是嚴家父子!是他們要反菡陽,不關小王的事啊!”

“唰”地狠厲一鞭抽到陳王臉上時,陳王再次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蕭厲語調冰冷吐出兩字:“廢物。”

陳王痛得渾身冷汗直冒,臉上被那一鞭甩出的腫痕上,慢慢滲出了血跡,他一句話不敢反駁,繼續哀哭道:“小王就是個廢物,求求君侯放過小王吧……”

蕭厲挪開踏在陳王五指上的靴子,繼續寒聲問:“菡陽的女兒,是誰的?”

陳王縱是再蠢,思及蕭厲先前直接擄了溫瑜上馬往王宮去,也清楚他必是瞧上了溫瑜,捂著自己被碾上的五指忙道:“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為了增加可信度,不惜將自己的秘密一併道出:“小王……小王從前受了傷,不能人道,小王從來沒碰過那賤婦,是那賤婦水性楊花,不知同誰有的首尾,生下的野種!”

“唰”地又是狠厲一鞭抽下,陳王捂著從耳際到嘴角都浮起的那條滲著血色的腫痕,幾乎跪都再跪不住,一時間牢房內只能聽見他的哭嚎聲。

陳王淚水糊了滿臉,沾到傷口上更是疼得厲害,不明白自己何故又捱了一鞭,當下只連聲求饒道:“君侯明鑑,小王說的都是真的……”

蕭厲神情陰戾:“她女兒現在何處?”

陳王已經被打怕了,抱著頭哽聲道:“小王不知,小王真的不知,昨日嚴家發動宮變時,她身邊的人就把那野……那孩子送出宮去了。”

-

嚴家父子自入獄後,懸著的心就沒有一刻放下來過。

單獨關押陳王的盡頭牢房傳來陳王撕心裂肺的慘叫時,嚴家父子和一眾世家大臣更是白了臉。

有世家大臣惶恐道:“咱們……咱們已經獻降了,他蕭厲還要如此殘暴不仁、趕盡殺絕嗎?”

對面關押著的齊思邈緩緩掀開眼皮,說:“大敵當前,爾等要掀起內亂,此時又待如何?”

嚴國公嗆聲道:“禁軍都沒能擋住那姓蕭的手中的虎狼之師半日,縱是今日是她梁女執政,結果又有何不同?”

話落,更是冷哼:“王庭沒慘遭屠戮,爾等現下還有命在,還是感謝我等綁了那梁女獻降與那蕭氏狼子吧!”

急促的腳步聲自通道拐角那邊傳來,還欲唇槍舌戰一番的陳國大臣們也暫且止了聲。

一隊披甲執銳的狼騎行來,掃視眾人冷聲問:“誰是嚴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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