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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 222 章 “怒了?”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22章 第 222 章 “怒了?”

陳王怨毒地盯了溫瑜兩眼, 敗興走向上方王座,一甩袖坐下後,才看著齊思邈等人道:“齊相可有甚想對本王說的?”

齊思邈長久地閉目不言, 陳王面上怒意浮現, 冷笑:“齊相這是啞巴了不成?”

齊思邈這才說出一句:“唯望王上和國公多多體恤我陳國百姓。”

陳王下頜咬緊, 眼中的陰毒更甚。

嚴縝突然解禁章華殿向他表忠, 說這一載裡蟄伏,都是為了靜待時機,現下蕭厲圍困王庭索要溫瑜,就是那個良機。

又說姜三在宮中私下生下一子, 這個孩子寄養在他名下,他對外就可以聲稱自己有子了,也能重獲不少老臣的擁護。

陳王不蠢,知道嚴縝替他考慮得這般“周全”, 只怕姜三的那個孩子, 同他脫不了干係。

但那又如何, 他被溫瑜軟禁一年有餘,每日除卻給他送飯的小太監, 再沒有見過旁人,也沒出過自己的寢殿。

他幾番稱病,都沒人去請太醫, 上了鎖的殿門外,每日還有一波臭道士對著殿內沒完沒了地念道經,他只差沒被逼瘋。

只要能擺脫這樣的監禁,縱是嚴家想當第二個姜家,他也認了。

但齊思邈在大殿上公然將嚴國公的名號同他列在一起,就是直接把那層遮羞布給他扯了下來。

陳王突然重重一拍王座的扶手, 死死盯著齊思邈,勃然大怒道:“本王才是陳國的王!是在太廟拜過列祖列宗,執璽加冕的陳國第十四任國主!你齊思邈這話是說,本王還不如這大梁毒婦憐我陳國百姓?”

他一臉獰色地呼喝左右:“來人,將這叛國之賊給我拖出去砍了!”

齊思邈靜站不動,底下小臣們面有異色,拘謹地張惶四望,卻見羽林衛也無人動作。

一片無聲地昭示甚麼的沉寂中,嚴國公朝著陳王拱手道:“王上息怒,齊相雖有過錯,但當下我陳國內憂外患,正是用人之際,臣以為,不如將其黨羽,都暫行收押獄中?”

陳王面色明明陰冷至極,下一瞬,卻是拉過一名瑟瑟發抖的宮婢緊箍在懷中,渾不在意般哈哈大笑起來,“國公為我陳國社稷計,就依國公所言!”

溫瑜長睫微垂,將一切盡收眼底。

羽林衛和禁軍很快進殿押人,將朝中那些沒有明確表示要歸順陳王和嚴氏的臣子全都收押入獄。

朝雲閣的女官也被押了下去。

楊寶琳和其母親在被帶下去前,還在紅著眼喚溫瑜,溫瑜給了她們一個安心的眼神,平和道:“照顧好舅母,等梁地來人接你們回去。”

她這話似有些別有深意。

嚴氏父子交換了個眼神後,嚴縝朝溫瑜做出請的手勢:“公主,請吧。”

溫瑜被縛了雙手,從容地往外走去,行了一段路,發現是往偏殿去,唇邊不由浮起抹冷笑:“嚴副統領不是說要送本宮去蕭營麼?”

嚴縝這時候還是裝模作樣道:“末將也是為王上和陳國計,蕭厲此人心狠手辣,絕非善類,更有強攻破城後屠裴頌兩萬降兵的先例在,公主同他結有舊怨,未免我陳國橫遭禍劫,我等也是不得已為之,公主素來體恤底下百姓,想來也能明白我等的苦心。”

已至偏殿,從大開的殿門內,能瞧見裡邊置了桌案和文房四寶。

嚴縝解開縛在溫瑜雙臂的繩索,抬手示意溫瑜落座:“勞公主起草書信一封,就言您交接完了王庭各項事務,自會親去他蕭營謝罪,昔時舊怨,皆是公主一人之過,同我陳國無關,唯望蕭君勿要遷怒於王庭臣民。另獻十名美人與蕭君,且先做賠罪。”

溫瑜側目而視嚴氏父子二人。

嚴國公以為溫瑜是不願寫這樣一封信,威脅道:“公主且想想牢中擁護您的臣子和梁地女官們。

溫瑜走向長案,長眸微覆看不出情緒,出聲道:“研墨。”

嚴縝稍一抬下巴,便有一小太監哆哆嗦嗦地上前研起了墨。

溫瑜依嚴縝所言寫好了信,擱筆後,嚴氏父子二人親自過目了信件,放命人裝封。

在命人將溫瑜暫帶回昭華宮軟禁起來時,嚴縝假惺惺道:“我等也不願送公主入那虎口,若能等到援軍來援王庭,自是再好不過不是?”

溫瑜只唇邊漾著抹冷笑道:“嚴副統領和國公好算計。”

說要送她出城謝罪,讓蕭厲不遷怒陳國是假,藉機奪權方是真。

如今打的,大抵也是拖延時間的主意。

只要先拖住蕭厲,等援軍到了,屆時城中禁軍也還能抵擋上一二,腹背受敵的就變成了蕭厲。

援軍若勝了,她在他們手中,後續再這般逼迫她同梁營傳話,澄明今日一切都是誤會,梁營便也會不會為難陳國。

再退一萬步講,即便是蕭厲勝了,他們推她出去謝罪,將先前的一切抵禦都說成是她這個“過往仇敵”授意,蕭厲想來也不會生疑,他們再向蕭厲稱臣,蕭厲為了能更好地接管陳國,也不會再大開殺戒。

-

溫瑜被羽林衛帶走後,嚴國公看著她的背影搖頭道:“此女城府心性皆了得,借她圖謀到梁地後,斷不能再留其性命。”

嚴縝則是看著手中那封溫瑜親筆寫下的信件,想到自己一族的計劃,略顯遲疑地道:“父親,那姓蕭的若是察覺到我們是在拖延時間?沒有延緩攻城呢?”

嚴國公道:“此子能為一青樓妓子殺裴頌兩萬降兵,讓自己落得個這般惡名,雖勇矣,但不外乎是酒色之輩,今日先掛免戰牌,明日將信和美人送往他蕭營去。即便他當真攻城,城內禁軍死守,還能兩日都守不住?”

嚴縝問:“那西陵那邊?”

嚴國公冷笑:“他西陵皇帝許諾將來可由我嚴家自治陳國,但現在你的孩兒已是王嗣,梁女也在我們手上,只待梁軍同蕭營鬥得個兩敗俱傷,我們坐收漁利,再借梁女重回中原,此後便可高枕無憂,何須再同他西陵合作?”

他拍拍兒子肩膀:“也多虧吾兒在前年的中秋宮宴上,發現了太后和姜家捂了多時的秘密。”

陳王是個廢人。

太后想借梁女之腹生下她姜家子繼承王位,那他嚴家為何不能讓姜家女生下他嚴家子繼位?

嚴國公冷哼:“她梁女昔時不肯將我嚴家子養到膝下,如今也休怪我嚴家不留情面!”

在姜氏女生下男嬰後,他便謀算過走太后的關係,讓溫瑜認下這男嬰。

無論溫瑜生的是男是女,屆時對外都說是雙胎不就好了?

朝臣們只會希望王室人丁興旺。

若溫瑜生下的也是男嬰,嬰孩長大成人還需十幾載,這十幾載難道他嚴家還能找不到機會下手嗎?

只是讓他憤怒的是,溫瑜只生了一個女兒,卻也拒絕認下他嚴家子。

那時王庭尚無大禍,溫瑜背後又是整個大梁,他沒法說動不滿溫瑜的幾大世家和執掌王庭禁軍的將軍同他一道反溫瑜,也懼後邊沒法應對大梁的清算,所以隱忍了下來。

而今上蒼助他嚴家,一切都是天意!

-

靈犀宮。

姜三姑娘抱著孩子站在太后跟前,眼睫還掛著未乾的淚珠,面上一片悽惶。

姜家人的樣貌都不差,太后當初就是因為容貌極盛方入的宮,姜三姑娘面若梨花,因著姜家被抄入宮為婢背後再無倚仗的原因,身上還多了股柔弱可欺之態。

太后閉目坐在軟榻上,一下一下地撚動自己手中的菩提珠子,道:“事到如今,你求到哀家面前來,哀家也沒法子。”

姜三姑娘哭著道:“姑母,茹兒是真的害怕。”

太后不語。

姜三姑娘素來懼這個手握重權、說一不二的姑母,當下便只一味哭,再不敢說話。

還是姜二姑娘代為道:“姑母,您也知道三妹妹的性子,她自幼便膽小,先前被嚴家那廝弄到了冷宮去養胎,我也是三妹妹快臨盆了,身邊需個幫襯的人,才知曉他嚴縝做的這等混賬事。”

“宮中清苦,公主身邊的人又敏銳,三妹妹有孕這一年也瞞得辛苦,孩子一落地長得又快,總需有個去處,這才想著事已至此,三妹妹到嚴家為個妾也行,哪料他嚴縝竟一直拖著不接三妹妹出宮。”

“今日得知他要把三妹妹的孩子帶去王上跟前,還要給三妹妹討個妃嬪封號,我急得立馬就來尋您了,奈何還是晚了一步,沒能攔下來。”她兩手在著急之下不自覺交握,看著太后道:“三妹妹這性子就不適合入宮,王上也知那孩子身份有異,這事一旦暴露了,只怕於咱們姜家又是滅頂之災啊……”

太后終於掀開了眼皮,看著兩個侄女,卻只淡淡撂下一句:“王上既認下了這個孩子,往後便不會追究,無需杞人憂天,回去吧。”

姜三姑娘還想再說甚麼,姜二姑娘看著太后重新合上了雙目,似已不願在這事上多言,輕扯了妹妹袖子一記,衝她輕輕搖了下頭,姜三姑娘這才閉嘴跟著姜二姑娘一道朝太后福身後離去了。

待姐妹二人出了房門,老嬤嬤過來替太后奉茶道:“未料到他嚴家的野心竟這般大。”

太后輕輕搖頭,接過茶盞後嘆息著開口:“也怪哀家當初助長了他嚴家的野心。”

老嬤嬤在太后身邊伺候多年,無須多言,她便知太后說的是先前太后試圖讓溫瑜把姜三姑娘生下的兒子養到膝下當王嗣的事。

那時太后也是以為溫瑜一定會“生”個男嬰,比起從民間去尋個合適的嬰孩,姜三姑娘那兒有合適的,同是姜家血脈,讓溫瑜養到膝下正好。

誰料溫瑜回絕得乾脆利落,半分餘地沒留。

本以為這事就算是擱下了,姜三姑娘後邊去嚴家就是了,卻又陰差陽錯地出了蕭厲圍王庭的事,讓嚴家逮著了機會。

老嬤嬤道:“要老奴說啊,是他嚴家本就狼子野心。”

太后抬手扶了扶額,似不願再多說,有些疲乏地道:“鬧得哀家頭疼。好在彧兒的血脈是保住了,那孩子你見過了,長得如何?”

老嬤嬤答:“小郡主瞧著倒是被那梁女養得極好。”

太后輕輕“哦”了聲,又說:“可惜了,哀家終是沒能親自瞧上一眼。”

老嬤嬤道:“時日還長呢,總有機會再見著的。”

她頓了頓,到底還是又提了一嘴姜三姑娘的事:“今日三姑娘這是來……”

太后半合著眼道:“她怕的是王上。”

無須太后再多說甚麼,老嬤嬤便全然明白了。

姜三姑娘生下了嚴家子嗣,如今卻被封為了陳王妃嬪,那她往後要如何自處?

陳王有隱疾一事,乃是王室秘辛,姜家姑娘們自是不知。

姜三姑娘大抵還是隻想帶著孩子去嚴府,可如今木已成舟,往後不說陳王去不去她宮裡,單是她同嚴縝要不要斷了,她怕是都還拎不清。

畢竟在她看來,陳王就算認下了那孩子,還能容忍自己的妃嬪在宮裡偷人麼?

委屈的另一個原因麼,估摸著還是怨嚴縝薄情心狠。

老嬤嬤也跟著嘆息了聲,“三姑娘不適合這宮廷。”

-

王庭四城門的免戰牌掛了一宿,凡有將領前去叫陣,城樓上的守將都是回一句王宮裡還在商議,晚些時候會給他們答覆。

第二日上午,蕭厲再度下令叫陣,並放言午時前沒給回覆,便強行攻城。

嚴家派出的使臣,帶著十名精挑細選出的美人趕在午時前去了城外見蕭厲。

中軍帳內,使臣滿臉堆笑地遞上溫瑜寫的那封親筆信:“君侯息怒,公主本是欲親來向君侯謝罪的,但王庭還有諸多事務需同大臣們交接,故望君侯寬限個一兩日,這些美人,是公主獻與君侯的一點薄禮。”

蕭厲坐於案後,沉俊的面上瞧不出分毫情緒,但周身氣息冷戾驚人,迫得那使臣勉強堆著臉上的笑抬肘擦了好幾次汗。

“這當真是你們公主的意思?”

他緩緩抬起眼,明明是很平靜的一個眼神,但因那眸色太過濃黑,烏漆漆地全然瞧不見底,莫名地就讓人生出了一股心慌來,好像那是一口經年不見天日會噬人的淵域。

使者被盯渾身發毛,心口突突狂跳起來,艱難吞嚥了好幾口唾沫,才點頭:“是……是,有……有公主的親筆信為證。”

蕭厲撕開被他丟在案上的信,取出信紙,盯著那再熟悉不過的字跡看了許久,他眼神那麼狠,又那麼恨,幾乎是把上邊的每一個字都在凌寒的目光裡碾碎,在冷笑著咬緊的齒間嚼爛。

最後甚至笑出了聲。

使臣以為他是滿意這番安排,也心驚膽顫地跟著笑了起來,卻不防蕭厲會突然拔劍狠狠斬下。

“鐺”地一聲銳響,他跟前的長案跟著那張信紙切口整齊地應聲而斷,上邊的果盤茶點跟著滾落一地。

使臣被嚇得整個人都是一哆嗦,膝頭不自覺地發軟,反應過來時,整個人竟已是在帳中跪了下去。

後面的美人們也驚叫了聲瑟縮著擠在一起跪了下去。

蕭厲面上依舊帶著那好看卻瘋得令人膽寒的笑意,一個抬眼覆眸間,便似有無盡的戾氣從他身上滾湧而出,壓得那使臣在恐懼之下連挪動身體的力氣都沒了,只能望著蕭厲不住地搖頭,哀哀祈求道:“小臣……小臣只是個才傳話的……”

好在蕭厲似乎並無意取他性命,只緩緩抬眸看向他,冷戾道:“滾出去告去菡陽,她送本侯的美人,本侯收下了。”

“王庭,本侯即刻便攻!”

那使臣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離開大帳的。

趙有財搶了蕭厲親兵的差事,抱著茶壺立在邊上,頗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他們此行來王庭是為勤王,但因著溫瑜此舉,蕭厲動這麼大的肝火他是沒料到的。

在蕭厲下令全軍攻城,提劍便要出大帳後,他磕磕絆絆問:“君……君侯,那這些美人怎麼處置?”

緊隨蕭厲出帳的鄭虎來不及同趙有財解釋甚麼,道:“先找地方關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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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騎不再叫陣,直接攻城是王庭內的嚴氏一黨和幾大世家沒想到的。

嚴國公氣得在議政殿上摔了茶盞,負手來回走了好幾圈,口中念著的只有一句“豈有此理”。

美人收下了,情面卻是一點不給的。

有世家大臣問:“那狼子狡詐兇戾,全然不按常理來,這可如何是好?”

嚴國公冷冷道:“城中禁軍加上羽林衛,兵馬過萬,援軍還有一日半便至,難道萬餘兵馬守王庭一日半還能守不住?他如此狂妄要攻我王庭,那咱們便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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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宮女端著托盤中的膳食,經過層層羽林衛的篩查,入了昭華宮。

待見到殿內那道執子又在自己同自己對弈的人影,方跪下低聲道:“公主,蕭營攻城了,奴傳令救您出去?”

纖白長指在棋盤上落下一枚黑子,大開的檻窗後,風吹過滿院青禾,頓時翻起了淺碧色的波。

溫瑜視線鎖著棋盤,語調溫涼:“梁軍未至,本宮此時走,一切便都前功盡棄了。”

青雲衛假扮的宮女憂心道:“可要是王庭守不住,嚴氏父子當真將您獻去了蕭營……”

溫瑜只道:“等奚雲到後,你們依令行事。”

時間緊迫,未免外邊的守衛生疑,青雲衛不敢再多說,將午膳放下後便退了出去。

溫瑜沒動午膳,看著棋盤上的僵局,極輕地道出一句:“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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