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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你喚我甚麼?”……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14章 第 214 章 “你喚我甚麼?”……

溫瑜眸子微抬, 只是還不及答話,銅雀便從殿外疾步走進稟報道:“公主,太后病了, 靈犀宮的人一直跪在宮外, 說太后想見您。”

話頭便這般被打住了。

阿貍出生數月, 只有昭華宮的人知曉。

但太后那邊知曉溫瑜懷有身孕的月份, 還比她原本的大了一月。

自阿貍出生後,太后便找過幾次由頭遞話,似想見見孩子。

此番稱病,大抵也是為著這麼個目的。

靈犀宮的人既一直在外跪著, 顯然是太后那頭一定要見阿貍的意思了,溫瑜說:“傳方太醫進宮,隨我一道去靈犀宮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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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已有近一載沒跨過靈犀宮的宮門。

底下宮人早已被清退,她邁步進佛堂時, 便見太后背身對著她跪在蒲團上, 聽見了腳步聲, 方才回首朝她看來,隨即搭著老嬤嬤的手起了身。

“你來了。”太后如是說, 視線卻越過溫瑜和跟著她的銅雀,繼續朝外看去,似想看看她有沒有帶阿貍過來。

溫瑜平靜道:“孩子在昭華宮。”

太后神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黯然, 這一年裡,溫瑜沒短過靈犀宮的任何用度,但太后不用再見外臣,日日潛心禮佛,而今似也習慣了素淨衣著,身上的強勢與凌厲倒慢慢淡了些去。

她問:“是男孩還是女孩?”

溫瑜答:“女兒。”

太后似有一瞬的失落, 隨即又道:“你對外臨產在即,屆時還是尋個男嬰……”

溫瑜打斷太后的話,一雙眸子溫靜疏離:“太后見本宮,就只是為同本宮說這些麼?”

太后唇幾番翕動,道:“你可知,你這一胎生下的若不是世子,朝中會發生甚麼?”

溫瑜說:“梁地戰事已近尾聲,陳國同西陵的戰局方才開始,去年一載,陳國國庫週轉,主要也靠著梁、陳兩地的貿易,本宮沒能誕下世子,朝臣們便要本宮還政回梁不成?”

太后被堵的說不出話來。

西陵開始蠶食南陳後,南陳才是真正需要靠同大梁結盟才能續上一口氣的那個。

眼見溫瑜轉身要走,太后才又叫住她:“等等!”

攙著她的老嬤嬤取來擱在案上的一方錦盒,她開啟遞與溫瑜:“這是我備給孩子的一點薄禮。”

那金鎖個頭不小,瞧著便分量十足。

溫瑜沒接,只說:“那孩子同姜家沒有任何關係。”

太后面上似有悵然:“哀家知的,哀家是那孩子的祖母,也當給這一份禮的……”

溫瑜知道太后誤會了她那話的意思,眉心微蹙,但也不宜再多說了。

她道:“我對姜家沒留任何情面,太后也無需將對驃騎將軍的愧疚補償到那孩子身上。”

再提起姜彧,太后面上仍有痛色。

那是她當做親子一般看著長大的孩子。

她在溫瑜快步出佛堂時道:“哀家知道你護著了姜家女眷的,三服之外的族親,也免了抄家流放。”

在最初的怨恨之後,經過一載時間,姜太后終也能真正公允些去看姜家當初的倒臺了。

或者說,在更早前,她便知曉姜家如日中天至此,早晚有盛極必衰的那一天。

若是當初的計劃順利,讓姜彧同溫瑜生下了王位繼承人,那麼那孩子將來坐穩王位後,必然也會肅清姜家。

姜家倒在溫瑜手上,程序不過是比她預期中快了二十載罷了。

她鬢角的發白得那般分明,眼中透著疲色:“哀家從前是不甘心,不甘心和丞相一道,怎就輸給了你。”

“但你確實……把陳國治理得極好。”

溫瑜稍稍駐足,卻沒再回頭,搭著銅雀的手繼續朝外走去。

待瞧不見溫瑜的身影了,太后身邊的老嬤嬤方攙著她去榻邊坐下,朝外覷一眼後道:“娘娘,那三姑娘的孩子怎辦?”

當初姜家被抄後,族中女眷本是要送進教坊司,是溫瑜念著姜彧救駕有功,讓姜家女眷入了宮,在六局二十四司分配了差事。

姜家女眷容貌大多上乘,府上的三姑娘一來二去的,可不就同羽林衛副統嚴縝好上了。

嚴縝利用職權,將人調去了冷宮,說是在那邊伺候先王妃嬪們,實則卻是讓姜三姑娘在冷宮安心養胎。

而今孩子已生出來了,然嚴縝家中早已娶妻,便是納妾,納一有罪在身的姜家女,嚴家也必不準允。

是姜二姑娘藉故來看太后,求到了太后跟前來,太后方知了她妹妹同嚴縝的事,當時也是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此番見溫瑜,一來,的確是想見見她同姜彧的孩子,二來,也是試圖說服溫瑜,若她生的是個女兒,便讓溫瑜把孩子抱去膝下養著,對外宣稱生的是雙生子,終歸都是她們姜家的孩子。

王嗣週歲前,朝臣們又見不到,孩子養在深宮裡,等年歲一大,誰還瞧得出月份之差?

但如今時局變化至此,溫瑜的腰桿也越來越硬,她見溫瑜態度強硬如斯,終是沒再說出讓溫瑜把侄女的孩子帶去膝下的話。

——當下整個靈犀宮外,還是有溫瑜的人守著,姜太后在宮裡早已無人可用。

藉著侄女同羽林衛副統嚴縝的這層關係,她暗中還能讓嚴縝替自己秘密做些事。

太后合上眼道:“等三丫頭出了月子再說,我姜家即便是沒落了,但哀家還在這宮裡立著呢,他嚴縝敢動我姜家的人,嚴家那老東西就算是要打斷兒子一條腿,他嚴家也得給我姜家姑娘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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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靈犀宮後,溫瑜方吩咐銅雀:“讓底下人這段時日將靈犀宮盯緊些。”

銅雀不解:“是太后這邊有甚麼問題嗎?”

溫瑜搭著她的手平靜地往前走,說:“直覺有些怪異。”

銅雀應下了,攙著溫瑜繼續往前走時,見著宮牆外一樹梨樹花開如雪,一切一如去年之景。

她不禁道:“公主,今年的春又來了。”

溫瑜跟著抬首看向那樹梨花,在心中默唸著:是啊,今年的春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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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誕下王女的訊息,是在再次強攻洛都的前一夜傳回梁地的。

彼時蕭厲仍在和範遠他們商議第二日的攻城部署,突然聽到送至梁營的“陳地喜報”,後續雖只是沉默寡言了些,但依舊面色如常交代完了一切部署。

等眾將離去,親兵去收拾長案,才發現蕭厲先前坐的主座上,那把包了鐵皮的椅子,一側負手早已被捏得凹陷變形。

第二日攻城,蕭厲眼下帶著恍若一夜未眠的猩色,周身戾氣濃郁驚人,連他自己的親兵都輕易不敢靠近。

洛都被圍困的這一月裡,裴營士氣又重新消弭了下去,並且因為還要應對城外幾方聯軍時不時的突襲攻城,那根弦繃了太久,隨之反撲過來的疲憊與焦慮,反讓裴營人心愈發浮躁。

城內物資有限,未免萬一,幾方聯軍的每次攻城,城內裴軍都需當做關乎洛都存亡的守城戰來應對,但時常又碰上樑軍佯裝攻城戲耍他們,就為了讓他們消耗城內箭支和火油。

負責輪值守城的裴營將領們,需打起十二萬分精神來判斷城外敵軍是不是真的攻城,隨著城內軍械物資的不斷減少,洛都終會失守的惶恐便一直籠罩在所有裴卒心頭。

是以每次攻城的驚鼓一敲響,城內裴軍的心性,幾乎已成最初的拼死一戰到惶恐到麻木,再到如今恨不得懸在頭頂的那柄巨劍早些掉下來一了百了。

地利受限,孤立無援之下,軍心潰散至此,縱是秦彜坐鎮,也已呈現無力迴天之勢。

三方聯軍在一月後再次全力強攻的這個時間節點選得剛剛好。

儘管秦彜用盡了畢生所學,可城內的裴軍,終究似一堵已經腐朽坍塌在即的木牆。

蕭厲師承於他,但在北地同蠻子廝殺千錘百煉出來,戰術上除卻詭譎,又將強橫貫徹到底。

一如裴頌在北城督戰的那日,儘管城上裴軍已竭盡全力守城,可下方的軍陣,就是如海潮一般攜著勢不可擋的巨浪湧動著朝他們掀吞過來。

腐朽的木牆在這滔天巨浪裡轟然坍塌。

城門被攻城錐撞開時,裴頌聽著下方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在城樓上疲懶又有些出神地望著當空的日頭。

他還是覺著不甘心,卻又生出些空寂的茫然來,像是自己也不明白在不甘心甚麼。

是不甘心沒能徹底摧毀前梁,碾爛昔日壓得他闔命數被毀的皇權,坐上那把龍椅?

還是不甘沒能用謀得整個天下證明自己才是對的?

昔年冤陷他秦家的四大家族該死,溫世安該死!那些受他父親拼死守護,他父親被冤入獄後,卻又轉頭鄙罵起他秦家的天下生民,也都是群合該受盡苦難、不該對他們有絲毫憐憫,只適合當棋子隨意擺弄的螻蟻!

可他偏偏輸給了一隻這樣從市井爬出的螻蟻。

他以為是因對方師承於秦彜,可秦彜也敗了。

鬱氣在心口聚集,將那股不甘衝得愈來愈盛,讓裴頌嚼出了股名為屈辱的情緒,以至他眼中都浮起了盈著猩色的恨意。

已有攻入城的兵卒試圖往城樓上衝。

左右謀臣和心腹大將都讓裴頌快走,他們派一支精騎擁護裴頌殺出城去。

裴頌忍著恨意閉了閉眼,緩緩頷首,說:“將老瘋子一併帶走。”

鷹犬上前去架秦彜,卻險些被秦彜一刀劈到,只得避開。

秦彜拔刀回身怒瞪著周遭人,一把扯下頭上的戰盔一併扔了出去,只餘一頭稀疏亂髮如獅鬃一般在寒風中炸著,渾濁雙目中滿是戰意凜然的厲色:“陛下還在宮中,爾等膽敢當那逃兵降將亂我軍心,依軍法論處,就地斬立決!”

所有人都知道他瘋瘋癲癲的,當下也沒人試圖跟他講道理。

時間緊迫,裴沅更是欲直接動手打暈了人直接帶走。

豈料秦彜雖神志不清,身手卻異常敏捷,裴沅劈向他後頸的那一手刀,還沒捱上他脖頸,倒是險些被他反手揮出的那一刀削去一臂,心頭頓時大驚,急忙後退了一步。

“副將接替本將軍指揮,死守城樓,東西四大營將士隨本將軍出城殺敵!”秦彜高喊著,整個人已從城樓內側垛口躍下,穩穩落到了城樓上下石階的平臺處,瞥見逃兵便又是一刀送出去,在猩紅的血色環顧四周厲喝道:“再有逃兵者,這便是下場!”

當下還真有潰逃的裴卒被他震住。

秦彜則繼續往甕城去,一把奪下一名裴將手中的馬槊,再翻身上馬,一路挑著聯軍小卒大喝著殺出城去。

裴頌撐在內城牆垛口處瞧見這一幕,面色難看至極,趕緊吩咐裴沅等一干鷹犬:“速去將人帶回來!”

裴沅連忙帶人去追秦彜,但城門被攻破後,甕城內正混戰做一團,外邊各營兵馬的小卒,這會兒幾乎是疊成人牆往裡衝,將整個城門甬道都堵得嚴嚴實實。

裴沅等人只能瀝著滿手的鮮血,抵著人牆一寸寸往外廝殺挪動。

秦彜駕馬出城後,則是見人便挑,看著身形乾瘦,手上勁兒卻大得很,有聯軍中的將領試圖拿下他,長兵相接的功夫,便被震得連人帶馬往後仰去,幸得側面及時伸出一杆長戟在他腰間攔了一記,那名小將才沒墜下馬去。

看清來人後,感激又後怕不已地喚了句:“君侯!”

蕭厲一夜未眠透著猩色的眸子沉寂,只說:“此人交與我。”

那名小將已見識過這老頭的厲害,當然不敢再在蕭厲跟前託大,很快馭馬去廝戰旁的裴將。

秦彜瞧見蕭厲,卻是提起馬槊直指他:“呼延小兒,速來送死!”

蕭厲皺起眉,意識到了不對,問:“你喚我甚麼?”

作者有話說:理解寶子們想看男女主快點見面,但蕭獾能帶著大軍越過魚寶已經打下的大梁南境江山,壓境陳國,魚寶在把控陳國朝政的情形下,還能被綁獻降,肯定都是有原因的,所以在寫到他們見面的劇情前,很多東西都要交代鋪墊清楚的,不然就成了劇情崩壞了。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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