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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 202 章 “這個孩子明面上的父……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202章 第 202 章 “這個孩子明面上的父……

鄭虎從到北地後, 已見識過多次那些世家大族的氣焰,從前在慶功宴上,那些達官顯貴看他們的目光, 就帶著高高在上的打量和挑剔。

平日裡有個甚麼事, 更是需要幾遞拜帖近乎刁難地講究, 同他們打起交道來, 麻煩得要死。

他不痛快道:“我呸!壞他們的規矩?那裴頌造反,又是壞的誰的規矩?皇帝老兒的話尚且做不得數了,如今這亂世,不是誰的拳頭硬, 聽誰的麼?”

張淮聽言笑了起來,道:“確如鄭將軍所言,咱們……也是時候給北地這些豪門望族,重新立立規矩了。”

鄭虎一聽張淮這般說, 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主意了, 心下這才舒坦了, 想起他方才說蕭厲看了南邊傳回的密信後出去了,不免又多了幾分擔憂:“南邊的探子傳回了甚麼密信?別不是嫂嫂出了甚麼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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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薄西山, 群鳥掠過山崗。

蕭厲馭馬立在雜草叢生的坡頂,攥在掌心的信紙,已快被揉爛, 身下通體烏黑的駿馬在酷暑天氣裡急奔幾十裡地後,也打著響鼻喘氣。

他眼神近乎執拗地盯著被綿亙群山遮掩住的更南方。

從溫瑜回南陳後,他就秘密鋪往南陳的探子來信說,溫瑜已有三月身孕。

陳王宮被溫瑜守成了個鐵桶,他的人打探不到更多的訊息。

但這個月份,不可能是他們在山庵那次。

且溫瑜能在南陳大張旗鼓宣告這個孩子的存在, 也說明她並不怕南陳群臣和宮裡的姜太后懷疑這個孩子。

蕭厲額角青筋一下一下地跳動。

所以……那個孩子當真是陳王的?

她不是已經控制住姜家也得到陳國的權柄了麼?為甚麼還要同陳王那個廢物共育一個孩子?

就為了讓手中的權柄更穩固些,讓陳國大臣們徹底死忠於她?

從政鬥上講,這沒錯,並且是最對的法子。

但蕭厲心口還是有黑色的怒意和戾氣在不受控制地滋生。

他早知道的,她幾乎是把她自己獻祭給這片河山去復仇,所以為了權術也可以無所不用其極。

當初她被鷹犬羞辱,她對他說她不在乎。

為了兵馬和權柄,她也從未動搖過遠嫁南陳的決心。

發現陳王是個被架空的草包後,她可以應下同姜彧共育一個孩子來讓姜家為她所用。

落到他手上後,為讓他放下戒心,或是為了補償,她也可以同他做到那一步。

巨大的憤怒和不甘、隱痛在這一刻攫取了蕭厲所有心神,他更用力地攥緊了掌心被揉爛的信紙,盯著南方群山的眼神,執拗到了有些狠戾。

他輕聲念出那個名字:“溫瑜。”

山庵的溫存,只是她在用她的方式,償還他向她討要的那份喜歡是麼?

償還完了,她就可以再無任何虧欠地離開。

他幾番拒絕回到梁營,就是不願再做一隨時可被她以君臣的身份壓著丟棄的臣子。

只有他強到可以絆住她腳步了,才能真正去同她強求一個來日。

但她不會等他,時局也不會。

一直困壓在心底的那頭惡獸,撞得囚籠有了皸裂的痕跡,發出猙獰的咆哮。

是他太慢了。

掌心的信紙已被碾碎成渣,蕭厲用那雙泛著猩意的眼最後看了一眼南邊,掣動韁繩調轉馬頭駛離高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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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搭著銅雀的手,從高聳的鼓樓上轉身,長風吹動她繁複的裙琚和衣帶,耳邊用細碎玉珠穿綴成的耳墜也被風吹得微晃。

銅雀說:“算算時辰,昭白統領當迎顧將軍進宮了。”

姜彧死後,宮中禁軍統領一職空缺,溫瑜力排眾議,讓昭白接手了這位置。

如今昭白不僅是青雲衛統領,也是陳王宮內的禁軍統領。

年前溫瑜將梁地內的谷種暫且充做了災糧,用於給保受飢寒的流民施粥,讓他們安心在南境落戶,大大削弱了裴頌在民間的民望,逼得裴頌幾番敗仗,只能一退再退。

但為了填補上這谷種的缺,也是緊趕慢趕才在開春前將關內的絲綢運出關外,從南陳和各周邊小國置換回了谷種。

為將這條商貿路徹底打通,溫瑜回到南陳後,又完善了通商法令,再給用於開放貿易的城池加派駐軍,以保障來往行商的安全。

如今梁地同關外的通商越來越頻繁,再不懼戰火蔓延封鎖州境時物資被一併壟斷。

顧奚雲在襄州同韓祁一戰後負了傷,然她傷勢還未養好便已閒不住,未免她帶傷重返戰場,陳巍只得把往南陳運送一批軍資的差事交給了她。

也是此時青雲衛秘密帶回了溫瑜有孕、需接楊家舅母前去幫襯的訊息,南陳那邊選拔了一批女官,梁地也需儘快選拔出來。

女官們作為直接侍奉溫瑜左右的近臣,這無疑關乎到兩國一統後的權柄。

故而有了陳國的先例後,在梁地從朝臣之女中挑選女官,再開設女科從民間透過科考增選,也沒受到甚麼阻撓。

顧奚雲此行,便一併護送了楊家舅母、溫瑜表姐以及其他被選做女官的梁臣之女前往南陳。

溫瑜如今身子已有些了重了,夏衫單薄掩不住她日漸明顯的腹部,好在如今宮裡宮外都是她自己的人手,對外宣稱有孕後,更是以養胎為由拒不見客。

被她安置在朝雲閣的女官們,前來見她,也都需隔著一層簾幕。

她搭著銅雀的手徐徐走著道:“等梁地的臣女們來了,也先安排住進朝雲閣。”

這是又一道制衡。

出身世家的陳地女官們,先前或許還會為了家族一起盯著她這個攝政公主,有了梁地的女官們一起共事後,她們就只能竭力做好手上的事,從她這裡爭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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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瑜回到昭華宮沒多久,昭白便引著顧奚雲入了宮門:“公主,顧將軍來了。”

昭華宮庭院裡沒種花卉草木,而是被改成了一片稻田,石徑兩側,近半人高的稻穀長勢喜人,油青的稻葉間,綴著頂端還呈淡青色的稻穗。

溫瑜一身居家常服,袖口被挽起一截,露出半截雪腕,紋理淺淡的掌心躺著一小撮從稻穗間摘下的青谷,聞聲抬起頭來,看見一身戎甲風塵僕僕入宮的顧奚雲,道:“今晨收到你將抵達王庭的訊息,我還尋思著怎比原定的快了兩日,這一路怕是沒好生歇過吧?”

顧奚雲上前道:“早些把這批軍資送到,換了陳大人要的弩箭回去,我心安些。楊夫人也甚是憂心公主您,一路都在催著我急行軍,哪曾想剛到陳地,她們母女二人便病倒了,現下正在驛館休整,估摸著明日才能進宮來看公主。”

溫瑜聞言眉頭微蹙,說:“我讓太醫去給舅母和表姊瞧瞧。”

又道:“將近一月的路程,再趕也快不了幾日,何苦累壞了身子?”

稻田間的小徑足夠兩人並肩而行,顧奚雲落後了半步跟在溫瑜身後,隨她一道往裡走,再後邊跟著昭白、銅雀二人。

她有些無奈地回話道:“你又不是不知楊夫人的性子,她聽說你這邊的情形後,急得不行,巴不得往馬背上甩兩鞭子就到南陳呢。”

話趕話說到了這兒,顧奚雲視線才落到了溫瑜腹部,問溫瑜:“孩子多大了?”

溫瑜答:“快七個月了。”

顧奚雲在心裡一估摸時間,就知道孩子是溫瑜被困北魏期間有的,先前她聞著陳夫人給自己燉的蹄花湯反胃,想來也是孕吐的原因。

她面色有些難看,怕是溫瑜在北魏時,叫人欺辱。但稍一冷靜下來,便知若真是那般,以溫瑜的性子,不可能還留這麼一個孽種。

且據聞溫瑜能回梁營,也多虧了魏營中一曾為梁臣的魏將。

別人或許不瞭解溫瑜,但她作為溫瑜的手帕交,不管是當初溫瑜願拿洛都、奉陽兩城的物資從魏岐山手中換回那魏將,還是前不久對方惡名纏身時,溫瑜主動讓梁營為其澄清,顧奚雲都隱約地察覺到了一點溫瑜對那名魏將的不一般來。

她不知道怎麼開口,在半蹲下輕撫溫瑜腹部時,方問了句:“我聽過這孩子父親的名號嗎?”

溫瑜長睫微覆,說:“當是聽過的。”

這半年裡,蕭厲的名號在北境乃至整個梁地,都堪稱如雷貫耳。

顧奚雲在沉默片刻後,接著問:“他知道這訊息後,沒回公主身邊來?”

這個“他”,顯然是指孩子的生父。

溫瑜將掌心的青谷碾去穀殼兒,平靜道:“他不一定知道。”

顧奚雲意識到溫瑜對外是將孩子的月份往小了數月說的,皺了眉正欲再說甚麼,便聽溫瑜道:“這個孩子明面上的父親,只會是陳王。”

顧奚雲明白了溫瑜話中的意思。

這個孩子從她腹中生出,那便是梁、陳兩國的王嗣。

溫瑜不是尋常女子,她不需要一個並不能站到明面上來的男人來對她負起所謂的責任,甚至在這孩子出世後,都不需要讓她知曉自己真正的身份。

有一瞬顧奚雲覺著有些難過,難過自己兄長怎就死在了裴頌攻陷洛都的時候,難過溫瑜要肩負起這般多。

又覺著釋然。

——溫瑜不會依附於任何一男子。

被她選中的,才能短暫陪在她身邊。

哪怕是陳王,舉整個陳國之力,如今也只換得了一個她名義上駙馬的名號。

曾經要讓她兄長仰望的王女,在大梁王朝傾覆過一輪後,依舊讓所有人仰望著。

顧奚雲道:“等孩子出生,得是深秋了吧?”

她望著溫瑜手中搓碾去殼兒的青米,又看了眼撬去花崗岩磚石後改種稻米的院子,說:“那我趕在秋後再來陳地一次,給你帶梁地的新稻過來。”

正撚弄著手中青稻穀殼兒的溫瑜動作微頓,道了聲“好”。

前方就是長廊,顧奚雲席地坐在了長廊階下,望著風吹時院中翻起的青色稻浪,說:“我記得王爺入京的前幾年,也在王府後院種過青稻。”

溫瑜淺淺“嗯”了聲。

作者有話說:捋一下時間線:

溫瑜回大梁:去年11月

被抓:去年12月

在山庵被困:1月

想救蕭厲:2月

回到南陳:3月

知道蕭厲出事:5月

蕭厲得到她孕信:6-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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