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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骨頭硬,脾氣也倔。……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176章 第 176 章 “骨頭硬,脾氣也倔。……

那魏卒自是不敢開門, 見魏平津似喝醉了,脾氣正大,只得戰戰兢兢勸道:“少君莫要為難小的, 侯爺下了令, 除非他親自命人拿腰牌過來, 否則不得放任何人進這地牢……”

魏平津猛一踹那鐵柵欄, 似攜了極大的怨氣和怒氣,咒罵道:“本少君是他親兒子!本少君的話難道還沒一塊破令牌好使?”

那鐵柵欄被踹得嘩啦作響晃動不止,地牢深處小憩的魏卒們以為上邊出了甚麼意外,也紛紛提刀戴帽的趕了過來。

見是魏平津酒後鬧事, 看守地牢的小頭目也面露難色,試著撿些好聽話哄哄魏平津:“少君大喜的日子,來牢裡沾晦氣作甚,不若早些回去陪公主……”

“哐當”一聲大響, 是魏平津又朝著那鐵柵欄重踹了一腳。

隔著一道柵欄, 他手指頭幾乎快戳到那小頭目臉上, 被酒氣燻得通紅的臉上,一片盛氣凌人之色:“你算個甚麼東西?還管起本少君的事來了?也就本少君今日心情好, 你才能同本少君說上幾句話,放在平日,你上趕著給少君提鞋都不配!”

小頭目當著眾下屬的面, 被魏平津這番話刺得面上有些難堪,只還是折身朝他一抱拳道:“卑職等是依命行事,還請少君莫要為難……”

魏平津心裡窩火得緊,懶得再同這些只會翻來覆去說那幾句話的獄卒費口舌,見踹不開那鐵柵門,環伺左右後, 直接從地上撿起一石塊,拽著用鐵鏈拴在鐵柵門上的鎖頭就開始用力砸。

魏平津醉成這樣,小頭目和底下小卒們又不敢傷他,最終小頭目只能咬牙喝道:“鳴銅鉦!”

北境的冬夜,在外站一宿是能凍死人的。

是以這地牢外並無守衛,獄卒們都在地牢內看守,外間有一道鐵柵門阻隔,若遇敵襲,一時半會兒也攻不進來,他們敲響地牢口的銅鉦,附近巡邏的守衛就能知道地牢遇了襲。

底下小卒叮叮噹噹敲了幾記掛在地牢石牆上的銅鉦後,魏平津也砸壞了那鎖頭,幾下扯開拴在門上的鎖鏈,腳下打晃地朝地牢深處走去。

小頭目帶人想阻攔他,他抽出腰間的佩劍胡亂劈砍,喝罵道:“滾開!”

未免白送了性命,小頭目和底下一通小卒只能一退再退,不敢再做阻攔。

-

魏府書房,廖江正同魏岐山說著今日下午見蕭厲的事,他搖頭道:“骨頭硬,脾氣也倔,真跟頭狼崽子似的,信他就得一直信他,一旦真朝他身上揮過鞭子了,就再也拽不回來了!”

先前因蕭厲在幽州一戰的勇猛,各路義軍自知融入魏營或許也只是被當雜軍驅使的份兒,這才都依附蕭厲。

那時魏岐山雖大方地讓蕭厲掌著那三萬義軍,卻也派了魏平津過去當監軍,拉攏除卻通州軍以外的另幾支義軍,讓他們不至於都真正歸屬蕭厲

魏昂作為他的眼睛,一道過去幫襯魏平津盯著蕭厲,蕭厲也從沒表現出過甚麼不滿。

但他再次帶著義軍立了一樁大功,麾下部將卻被人踏死,他給麾下部將出氣後,轉頭又被派去守燕勒山,這就真正觸了蕭厲的逆鱗。

魏岐山是察覺到他那次為底下部將討一個公道,魏平津又油鹽不進幾番辱罵義軍,終使得各路義軍都明顯偏向了蕭厲,出於多方面的考量,亦為了壓一壓蕭厲在義軍中的聲望,才做的那決定。

只要蕭厲自言守不住燕勒山,或是在狼騎的盯梢下打一場敗仗,那他的軍中的聲望就大不如前,也不可能再對魏氏造成威脅。

可對蕭厲而言,前者只是監視著他,他初來乍到,魏岐山不全然信他可以理解。

後者,卻是害死他麾下將士,又逼他必須用一樁敗績,或是承認自己無能,來淡化他先前拼死對魏營做出的諸多功績。

這便不是他所能忍的了。

他可以被監視,卻不能在帶著底下將士們衝鋒陷陣,拿命去掙軍功時,還得被主帥打壓,明裡暗裡使絆子。

其緣由卻只是他沒能揣摩清上意,沒有在主帥之子殺他麾下部將時,低頭跪著繼續老老實實當一條寵辱皆受的狗。

若沒有這後幾樁緣由,即便他顧念舊主情義,瞞下了菡陽身份一事,事情敗露後,以他的性情,大抵也只會任殺任剮地向魏岐山請罪。

但有了後邊這幾樁事,他便是鐵了心要同魏岐山恩義兩清了。

魏岐山翻看著案頭各地最新的戰報,道:“圍城的義軍既已退,先繼續將人關著吧。”

他抬眼看向跟在自己身邊年限最為久遠的心腹大將,說:“此行南伐,我帶著那不肖子親去,讓袁放同行,北境便交於你替我守著了。”

廖江遲疑道:“可您的身體……”

魏岐山擺擺手,示意他無需再多言,道:“一點小毛病,還能讓我上不了馬背了不成?那蕭氏小兒,膽敢做出如此硬氣之態,不過也是自恃此時軍功正盛,欺我北境無人!”

他已幾番給過蕭厲機會,但對方依舊沒有領情的意思,魏岐山不免也動了氣性,他重重一拍鋪了虎皮的大椅扶手,道:“待我北魏虎將們立幾樁大功,將他風頭蓋過去,他影響不了軍中士氣了,看他還如何狂妄!”

話音方落,外邊卻響起了銅鉦聲。

魏岐山面色寒沉,廖江眼皮也突突一跳,道:“貌似是地牢那邊有變!”

心中卻思襯著,難不成是蕭厲手底下那幫人,這般沉不住氣,這就來劫地牢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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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內,魏平津搖搖晃晃地一路走至關押蕭厲的牢房前,看著挺直腰背在裡間打坐,絲毫沒有被關牢獄的狼狽之態的人,心下更是來氣,重重一踹那牢門,回過頭對著那礙於他手中長劍不敢靠近的一眾小卒吼道:“給本少君開啟牢門!”

獄卒們自是不敢,那小頭目一面拿眼往入口處瞟,一面安撫道:“這……這真開不了,少君……”

魏平津聽著他們嘰嘰歪歪說這些有的沒的,就跟聽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一樣聒噪,直接一劍又劈了過去,底下小卒們忙做鳥獸散,被他盯死的小頭目躲開了第一劍,很快卻被他第二劍咬上。

魏平津拿劍抵著他脖子,耐心告罄般冷喝:“開啟牢門!”

小頭目額角冷汗都掉下來了,只能心驚膽顫哄騙道:“小的沒鑰匙,此人乃重犯,小的等人只負責看押他,鑰匙在侯爺那裡……”

魏平津現在一聽“侯爺”兩個字就煩躁,長劍下移,直接挑斷了掛在小頭目腰際的一串鑰匙,拿了那鑰匙就要去牢門前挨個試。

小頭目和一眾小卒都是一副天塌了的神色,小頭目給底下小卒使了個眼色,有小卒趕緊朝外跑去搬救兵,那名小頭目則往前爬行兩步抱住了魏平津的腳,哭求道:

“少君!使不得啊!此人手腳雖栓有鐐銬,可當日也是動用了十餘名府上家將和百來名虎賁甲士才將人制住的,開啟了這牢門,他若是對少君不利,我等便是百死也難辭其咎啊!”

魏平津哪還聽得見這些,直接將人狠踹了幾腳,他雖沒打過幾場像樣仗,可武藝卻是從少年時起便有專門的師父教授的,縱然醉了酒,腳下勁兒還是頗足。

那小頭目被他踹了幾記便痛苦蜷縮起了腹部,再拖不住他。

大牢內,原本閉目打坐的蕭厲掀開一雙寒寂的眸子,冷眼瞧著牢外這出鬧劇。

魏平津正在挨個試鑰匙,只是他喝多了,手不如清醒時穩,加上那一串鑰匙又實在是多,試了好幾遍都不是開這牢門的鑰匙。

這牢門用的鎖頭,又不比牢外那道鐵柵門用的尋常鐵索,乃是精鋼鍛造,他失了耐性狠踹幾腳,又提劍去劈,都沒能弄壞那鎖頭。

再一抬眼時,見蕭厲神色冷漠,如看跳樑小醜般正冷睨著自己,想到他底下那夥雜軍在今日婚典上給自己的屈辱,魏平津心中那股火,騰地直往上竄,再也壓不住了。

他大力一踹牢門,手中長劍穿過牢欄間的縫隙,直指蕭厲,醉醺醺道:“那個娼婦生的雜種,給本少君滾過來!”

他看見了蕭厲驟升起的恍若要將他寸寸凌遲的寒意,卻只當是戳中了蕭厲的痛處,原本被那諸多火氣燒得快炸開的肺腑,終於舒坦了些。

他繼續譏嘲:“瞪本少君作甚?你以為你出身的那點破事藏得住?在雍城隨便一打聽,誰人不知你蕭家母子的名號?半個雍城的男人都鑽過你孃的裙底吧?生著副小白臉的模樣,怎不承你那娼婦孃的業,尋個南風館靠臉做營生去?”

他似酒喝多了頭痛,看見了蕭厲起身,但映在他瞳仁裡的一切,都似有了重影。

他仗著長劍在手,又有鐵牢欄阻隔,蕭厲手腳更是都戴著厚重鐵鐐,不可能對他怎樣,倒也半分不懼,將人如此一番羞辱後,心下更是暢快。

隔著牢門胡亂砍了兩記自己手上的佩劍,繼續諷言道:“也不知老頭子怎麼想的,看你有幾分耍雜的本事,就說你像他那長子,不知我那前朝貴女出身的大娘,知道他將兒子同一娼妓子做比,有沒有託夢去怨過他……”

蕭厲已走至牢門前,距離魏平津刺進的劍尖不過半步之遙。

魏平津見狀,還想揮劍砍他,蕭厲面色冷沉得駭人,直接一錯身避開那破綻百出的一劍,手上鐵鏈絞住魏平津持劍的那隻手,將其用力往裡一拽。

冰冷粗糲的鐵鏈像是牢牢絞進了他皮肉裡,魏平津被扯得整個胳膊連著半個肩膀都擠進了牢欄縫隙裡,上半身和整個頭也迫於那個姿勢,被迫貼近了牢欄,霎時間整個地牢內只聞他的慘叫聲。

看守地牢的小頭目和一眾小卒未料到蕭厲手腳皆戴著鐐銬,還能隔著牢欄傷人,生怕魏平津在這裡有了甚麼閃失,他們項上人頭不保,連忙趕過來想制住蕭厲。

可蕭厲藉著那個姿勢,直接將魏平津打直的手反折回後背,地牢裡頓時又是一陣殺豬般的慘叫聲。

他手上剩餘的那段鐵索,則從牢欄的間隙甩出,套住了魏平津脖頸勒緊。

魏平津一隻手還被蠻橫地折在身後,前頸被那冰冷如蝮蛇的鎖鏈緊勒著,本就因酒氣而漲紅的一張臉,很快便因窒憋成了豬肝色,剩下的那隻手死命地拽著頸上那根索命的鐵索。

趕來的小卒們卯足了勁兒去拉鐵索,扳蕭厲拽緊鐵索的手臂,卻都沒法撼動他分毫。

上邊給的命令是不能傷著,也不能苛待蕭厲。

可眼下魏平津因著那番挑釁,都快死在蕭厲身上了,小頭目在焦頭爛額之下,都急得快吩咐底下人拿刀劍往蕭厲身上招呼救下魏平津時,地牢甬道處終於傳來一聲沉喝:“蕭將軍!還不快住手!”

小頭目一瞧見來人,頓時如見了親孃般,連忙迎了上去:“侯爺,廖將軍,你們可算是來了!”

魏平津被勒得已是出氣多,進氣少,那隻抓扯頸上鎖鏈的手,改為伸向了魏岐山,艱難出聲:“父親……救……救我……”

魏岐山沒看獨子,而是看向了了他身後,用鐵鏈勒著他、眼神兇戾如狼的蕭厲:“你自認無甚再虧欠本侯之處,本侯卻也自認從未薄待過你,這便是本侯不允你離開後,你給本侯的答覆?”

一道前來的廖江也忙道:“蕭將軍三思!不管蕭將軍同少君有甚麼誤會,將軍都多想想你那幫弟兄,少君若有事,他們也必會受牽連的!”

蕭厲眼中的兇性從未那般濃郁過,簡直已稱得上是股難以被訓化的獸性,瞧得牢外一眾甲士和小卒都心生寒意。

他又狠勒了魏平津兩記,在對方喉管幾乎要被鐵索擠碎時,方才鬆了手。

魏平津癱坐在地,捂著前頸大口大口艱難喘息,頸上刺痛得厲害,不僅是被勒出了淤痕,那鐵索粗糲,還將他頸上面板磨傷了多處。

蕭厲冷冷盯著魏岐山:“你魏氏門楣再高貴,也非是我蕭厲求著入你魏營的!亡母故去多時,今還要受你魏氏如此羞辱,是我枉為人子!”

廖江本還欲從中調和一二,聽得蕭厲這番話,第一念頭就是完了。

蕭厲這不是在明擺著要同魏岐山撕破臉了?

但再聽他提及亡母,忽又覺事情怕是不簡單。

他當日來請辭被俘,尚未動這般大的氣性,今日若不是他同魏岐山及時趕到,對方怕是真要生生勒死魏平津。

蕭厲的身世,魏岐山命人暗中查過後,他也略有耳聞,是以蕭厲從不允許軍中狎妓,自己更是潔身自好,哪怕在慶功宴上,也絕不碰那些歌姬舞姬,一些知情的將領,還背地裡猜測過,說可能是有他亡母在裡邊的緣故。

他今日只差同魏平津不死不休,莫不是魏平津不知死活地拿他母親生前那些事去羞辱他?

廖江識趣地沒再開口。

魏岐山心下本也有些動怒,聽得蕭厲最後一句,收回目光冷冷瞥向了魏平津。

魏平津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酒醒了大半,自知自己又闖了禍事,自是不敢直面魏岐山的目光。

見兒子這副模樣,魏岐山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他麵皮繃緊,終只道出一句:“老夫會給你一個交代。”

說罷率先拂袖而去。

魏平津被甲士們從地上攙起,磨磨蹭蹭走出地牢,卻見魏岐山根本就沒走遠,就立在風雪中等著他。

魏平津自知今日這頓罰是躲不掉了,頭上的金冠在先前掙扎時亂了也不曾整,走過去悶聲喚了句:“父親。”

魏岐山回身冷眼瞧著他,揚手便給了他重重一耳光,直打得魏平津腳下一個踉蹌,半邊臉很快浮腫了起來,嘴角也破開。

他卻半個字不敢反駁,回過臉後,依舊只低頭望著自己腳尖兒立在魏岐山跟前。

魏岐山冷喝一聲“跪下”時,他又乖乖跪在了雪地裡。

事關人家父子家事,廖江不好多說甚麼,從侍從手上取過油紙傘撐開,對魏岐山道:“侯爺,外邊風大。”

勸魏岐山回書房的話還不及說出口,身後卻傳來一道柔婉女聲:“夫君原是在阿爹這裡。”

廖江抬首看去,便見王宛真帶著兩個侍女,手提一燈籠出現在前方道口處,縱然天黑簷下的燈籠光線不是很清晰,卻還是能瞧見她左臉高高腫著,似被人掌摑所致。

廖江知道些關乎王宛真身份的隱情,但她頂著前晉公主的身份,在新婚夜被人掌摑至此,還是有些說不過去了些。

他垂下首,不敢多看。

魏岐山在看見王宛真臉上的腫痕後,面色明顯更為冷沉了些。

王宛真朝著魏岐山一福身道:“夫君喝多了一去不回,我擔心他出甚麼事,這才找了出來,夫君沒事便好。”

魏平津不願意在自己如此狼狽的時候叫王宛真瞧見,聽見她聲音後便挺直了背脊,目光冷淡又睥睨地朝那邊一掃,看清對方模樣後,方才傻了眼。

回頭發現魏岐山正用一副恨不能碾死他的神情望著他,魏平津百口莫辯,下意識道:“我沒打她!我先前只輕輕拍了她臉幾記,她身邊的丫鬟,還有來福、來旺他們都親眼瞧見的……”

魏岐山直接給了兒子一腳,將人踹得跌進雪泥裡,咳嗽著寒聲下令:“來人!將這逆子關進祠堂!他何時知錯了,何時再將他放出來!”

說罷便由廖將攙扶著,怒氣未消而去。

幾名甲士架起魏平津要往祠堂去,他憤怒地望著依舊娉婷持燈立在道口的王宛真,咬牙切齒道:“你謀害本少君!”

王宛真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望著他,似有些黯然神傷地微微用手攏著了些腫起的臉頰,柔聲道:“宛真不知阿爹也在此,只是擔心夫君才找出來的。”

魏平津氣得還想衝過去再同王宛真動手,奈何被幾名甲士架得嚴實。

負責押送魏平津的魏府常隨魏賢則朝著王宛真一揖:“夜色已深,公主先回去歇著吧。”

王宛真淺一頷首算是回禮。

回程的路上,被她用力扇腫的側臉在寒風裡依舊隱隱作痛,王宛真唇角卻緩緩勾了起來。

魏平津喜不喜歡她,她並不在乎。

今夜魏平津給她的那點辱,比起她從前在戲班子裡受的那些苦,也算不了甚麼。

魏夫人對她的態度已可見一斑,成婚後,她在魏平津那裡受氣是必然的事。

唯有在今晚,在魏岐山還沒有習慣乃至是厭煩那對母子對她的打壓前,將她的委屈先擺到明面上去,於她的益處才會最大。

她是天下人都已承認的公主,整個北境都得仰仗她。

等她有了孩子,整個魏氏又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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