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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第 161 章 “你不如姜彧”……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161章 第 161 章 “你不如姜彧”……

篝火在夜色裡噼裡啪啦燃燒著, 一陣風吹來,火光歪斜伏地,遠處林稍的積雪也簌簌掉下一片。

蕭厲坐在火堆旁, 甲衣半解, 袒露著一臂, 用牙齒咬著紗布的一端, 手握另一端,往胳膊上那道一指長、血跡發暗的傷口上纏。

張淮端著一碗藥汁,同鄭虎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積雪從營地另一邊走過來。

蕭厲略側過首問:“底下將士們傷亡情況如何?”

張淮坐下後搖頭,說:“此番三營的將士們傷得頗重, 咱們這些天又一直在風雪裡追著蠻子跑,不少將士都染上了風寒。”

蕭厲包紮好傷口後穿上甲衣,道:“明日換二營的將士隨我繼續追敵,老虎帶三營的將士回駐地修整。”

鄭虎聽後卻是道:“明兒我帶二營的人去追, 二哥你都接連兩晚沒合過眼了, 回去好好歇歇吧。”

張淮也勸道:“州君這幾日幾乎是連軸轉一樣往各大戰場跑, 那蠻子分明是有意突襲一處便換地方,咱們雖留守中線, 可也經不住各大邊防營一遇蠻子就往咱們這兒遞信兒求援。”

他映著火光的面色不太好看:“這分明是想跑死咱們。”

守著燕勒山防線的,一直都是魏岐山麾下的嫡系兵馬,但狼騎畢竟精貴, 其威勢又在於應對蠻子的主力騎兵,也沒法分散投放到各處兵防營去。

上一次守關險勝後,蠻子繼續採取了那樣的戰術,分成了不知多少股支隊,沿線擾騷燕勒山山脈各處的邊防營。

誰也無法預料蠻子趁夜色的襲營,哪次是真哪次是假, 狼騎又是北魏最大的底牌,不能用來這般奔路消耗。

駐紮在中線的數萬義軍就成了去驗證蠻子襲營真假的最佳選擇。

凡有兵防營告急,信兒一送到義軍駐地,義軍就得即刻派出人馬過去。

且派出去的人馬只能多,不能少,否則真遇上蠻子強攻,根本堵不住缺口撐到狼騎過來支援。

蕭厲麾下的義軍現有三萬,他暫且將人馬分做了十營,每有兵防營告急,就派遣一營兵馬過去,三千人馬足以暫且頂住一個豁口。

但饒是如此,每日同時離營的兵馬還是有四五支,且往往是他們還沒趕到求援的邊防營駐地,另一處邊防駐地就又來報急,說蠻子轉道去攻他們了。

前去支援的義軍有時整天整夜都是在趕路,被蠻子戲耍著於各處駐地間奔波,別說將士們受不了,馬也禁不住這般耗,幾日下來,軍中已是人馬具疲。

蕭厲接過張淮遞來的藥仰頭喝了個乾淨,用手背一揩唇角,道:“就是不能再被蠻子這麼繞下去,才得轉守為攻,主動出擊,這支蠻軍我已盯了兩日了,對方狡猾得緊,不可掉以輕心。”

張淮嘆道:“州君也得以自己的身體為重,再這麼熬下去,便是個鐵打的人也受不住,魏侯的嫡系都未必有州君這般拼命。”

蕭厲卻是道:“等這次再擊退蠻子,我就向魏侯請辭。”

張淮和鄭虎聞言都是一驚,但鄭虎很快便應了聲:“我都聽二哥的,二哥去哪兒我去哪兒!”

張淮則是道:“州君是為菡陽公主一事?”

他保下了溫瑜,如論如何都是對魏岐山不忠,眼下魏岐山或許已對他心有懷疑,只是出於多方考量,又沒有確鑿的證據,才未發難。

蕭厲沉默了一息後,道:“不全是。”

柴禾炸燃後的一點火星飛到了他衣物上,被他撚滅,他道:“我初時確實是想出人頭地,不願再受制於人,方在通州拉起了一支兵馬。後來入伍的弟兄越來越多,但究其緣由,不過是大夥兒都想守著自家那一畝三分地,護著家人,再掙出個前程來。”

“南境伐裴的三方聯軍結盟破裂,梁軍敗走,我們通州軍成了南境最大的勢力,未免通州被裴氏大軍圍攻,我借袁放之故,讓弟兄們先行北上避禍。幽州一戰後,咱們在北境站穩腳跟,往後每一次抵禦關外蠻族,弟兄們也都是跟著我衝殺在最前邊。”

他漆黑的瞳孔裡映著火光,一雙眸子愈顯沉寂:“但似乎只要我一日沒學會當一條聽話的狗,朔邊侯的忌憚便一日不會打消。”

說到此處,鄭虎也頗有些憤憤不平:“可不,咱們剛從幽州戰場立功下來後,不讓咱們再去打蠻子,改讓咱們驅散境內裴軍,咱們也沒異議,可朔邊侯又安排了魏平津那崽種和魏昂過來拉攏另幾路義軍首領,要不是那魏昂還是個知進退的,老子錘了他們魏營那狗屁少君不知道多少回了。”

他雖遲鈍,但對整個形勢也不是全無感知,膈應道:“上回成功幫守燕勒山防線後,如今各大邊防營再逢敵襲,便只管往咱們義軍駐地遞信兒,老子真好奇從前沒咱們義軍的時候,他們北魏到底是怎麼守的防線。”

張淮嘆了口氣道:“朔邊侯此舉,的確有敲打的意思在裡邊。他器重州君不假,但州君兩次立功,將魏營諸多老將的風頭都蓋了下去,朔邊侯如今又負傷退居後方養傷,幾番鋪路欲把獨子推到前線來收攬軍心。只可惜在幽州時,那魏平津便已丟人現眼了一次,在州君軍中,又因林校尉一事,再次顏面盡失,還於義軍中失了聲望。”

他看向蕭厲道:“無論何時,功高震主都是大忌,便是為了他魏氏顏面,朔邊侯此番也需讓州君跌個跟頭。”

鄭虎不禁氣憤道:“那軍師你當時還勸二哥留下來?”

張淮道:“為何不留?誠如我當日所說,關乎北境存亡的兩場仗是州君打下來的,從雜軍到不輸北魏正規軍多少的義軍也是州君訓出來的,更有咱們多少通州弟兄埋骨北境?咱們出人出力幫他魏營至此,豈能因一時的小不忍而亂大謀?”

鄭虎急道:“咱們伏低做小,就為了往後一直受他魏營的鳥氣?他們那狗屁少君,把咱們當人看了嗎?”

張淮淺一抬眸:“鄭將軍覺著,朔邊侯一去,魏營上下又有多少人會服他們那位少君?”

鄭虎明白張淮的謀劃後,雞皮疙瘩都竄了一背,忙看向蕭厲。

蕭厲卻道:“我對他魏氏基業沒興趣。”

他說罷便欲起身離去。

張淮叫住他道:“州君,現下可不是講道義的時候,再者,真要論道義,也是他北魏欠咱們諸多!”

他細數道:“他魏岐山麾下大將袁放是您救的,本已守不住的幽州是您起死回生幫他們守住的,前一次蠻子聲東擊西,引走魏軍主力,欲翻過燕勒山攻蔚州,也是您帶著弟兄們將蠻子堵回去的。魏岐山為何忌憚於您,您當真不明白嗎?”

北境的頭狼已老了,新的頭狼帶著狼群踏足了他的地盤,卻又幫著守護他的領地。

老去的頭狼需要年輕頭狼的力量,卻也害怕對方將自己取而代之。

所以才在初見蕭厲時,便格外迫切地想同他成為“一家人”。

蕭厲側臉映著火光,另半邊臉隱在了夜色中,嗓音有些沉:“我帶著弟兄們從通州走出,是為避禍。但仗只要一直打,便一直會死人,今日或許是這家阿嬤沒了兒子,明日便是那家阿嫂沒了丈夫。我在行伍中的時日尚短,不知如何做好一個統帥,唯有儘量讓他們在每一場仗裡都活下來,帶他們奔一個好前程。堂堂正正死在戰場上的,是英雄,但這般疲於奔路後死在蠻子手上,便是我對不住他們。”

“除卻菡陽一事,我自認對朔邊侯問心無愧,此番堵殺那幾支蠻軍後,便也算是為此事賠罪。我自請離去,願留在魏軍中的弟兄,往後也不會再因我之故一併被猜忌。”

鄭虎樂道:“軍中上下誰還不清楚他們少君那德行?二哥你都不留在魏營了,誰還留在這受那鳥氣?”

張淮卻是起身對著蕭厲一揖道:“淮沒跟錯人,州君有此心性,必不會止步於此。”

蕭厲沒再接話,大步走遠。

松林間一片寒寂,他抱了一捆草料,親自餵給自己拴在樹下的馬兒後,摸著馬頸說了句:“這幾日苦了你了。”

通體烏黑的馬兒打了個響鼻,埋首吃起草料。

樹梢有薄雪抖落,隨即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劍架上了蕭厲脖頸:“放了公主。”

昭白神色冷漠。

蕭厲沒有同對方動手的意思,將粘在窄袖上的幾根枯草葉也摘下扔給了馬兒,方道:“蕭某聽不懂閣下在說甚麼。”

昭白隱怒道:“少裝蒜!”

她另一手揚出了那枚穿著紅線的白玉鎖,壓著嗓音冷喝道:“當日劫走公主的不是你還能是何人?”

溫瑜從他軍中離開,被人贈了白玉鎖給腹中孩子,除卻蕭厲,昭白的確是想不出第二個人來。

不等蕭厲出言,她又低喝道:“你若仍是記恨當初那一箭之仇,大可衝我來,是我沒管束好青雲衛,讓青雲衛中出了叛徒,對你放了毒箭。公主本是為了保護你,才特命我帶人去截你回坪州,你既在雍州碰到過周隨,應知公主一直命他在暗中打探你孃的訊息!”

蕭厲聽到她提起蕭蕙娘,俊逸冷漠的臉上,卻是浮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你們當初要抓蕭某回坪州,不是為查證蕭某是否乃細作?命周隨在雍州打探訊息,不也是為了驗證裴頌所言的真假?”

他轉過身來,昭白手中的長劍在他頸側割出淺痕、溢位了血色,他也視若無物,面上絲毫沒有發怒的意思,周身卻恍若滾蕩著火山噴發前的濃煙,狼一樣兇銳的眸中,盛滿凌寒霜意:“你梁營中人,從懷疑蕭某是細作那一刻起,就不配再站在蕭某跟前說話。”

昭白知道必然是他劫走了溫瑜,只是帶人蹲守了好幾天,發現他一直在燕勒山追擊蠻子,全然沒去過旁的地方,實在是不知他將溫瑜藏去了何處,才在今日尋機來逼問他藏溫瑜的地點。

蕭厲這話一出來,她不禁怒道:“你身上疑點的確頗多,有何不能懷疑的?公主便是信任你,也得給底下的臣子們一個交代。你以為你給公主的孩子贈個破玉鎖就是深情大度?”

她冷冷告誡:“公主只是答應了姜太后願同姜彧生個孩子,他便可為了公主去死,天底下願為公主而死的男兒也多了去了,你這點深情又算得了甚麼?你別以為利用公主對你的那點愧疚和情義,就能逼迫公主做甚麼!”

蕭厲眸中的神色那一刻當真是冷極。

作者有話說:蕭獾:不幹了,想跟魚魚走。

昭·魚寶毒唯·白(抱臂嫌棄):你在我家公主的追求者裡排得上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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