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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敏敏,那位就是你義……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146章 第 146 章 “敏敏,那位就是你義……

他倒是還想去見見溫瑜, 只是親兵很快找了過來,說是有要緊軍情,蕭厲召集眾將於中軍帳議事, 鄭虎只得先往中軍帳那邊趕去了。

陶夔則有些滯愣地望著自己阿爺, 一雙狗狗眼裡帶著點懵懂的無措, 甕聲甕氣問:“大哥……州君的舊……相好?”

陶大夫嘆了口氣, 說:“就是先前和州君一道借住咱們家的那姑娘。”

陶夔呆了一會兒,突然就開心了起來,小山一樣的身軀愣是弄出了點手舞足蹈的模樣。

陶大夫告誡道:“州君和那姑娘貌似都遇上了麻煩,你個蠢小子, 可切莫去惹事。”

陶夔趕緊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阿牛不惹事。”

-

溫瑜接下來數日,都沒再見到蕭厲。

她不能出這軍帳,知道的一切訊息,都是照顧她的兩個僕婦從外邊打聽來的。

只是她們二人在軍營內的活動範圍有限, 能打探到的訊息也甚少。

溫瑜直到第四日, 才得知是蠻子又開始攻燕勒山防線了, 雖不知眼下戰況如何,但接連數日, 營地內都在陸陸續續往外調兵,想來前來戰事很是激烈。

又過了兩日,傳回訊息說是北魏在燕勒山那邊已連丟了數個邊據點, 蠻子此番來勢洶洶。

這在軍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底下將士們難免人心浮動,但饒是如此風聲鶴唳,溫瑜每日的安胎藥還是被雷打不動地送了過來。

她並沒有身孕,自然也不願喝那東西,每次都是趁兩個僕婦不在, 將藥倒進了痰盂裡。

出乎意料的是,這軍營裡除了給她送安胎藥,每次還要給她送一小碟蜜餞。

最開始那天只有兩顆,後面不知怎回事,每次送來的突然就變成了五六顆。

這日其中一個僕婦告假回了家,另一個僕婦喝了幾口涼水,不知怎地鬧起了肚子,一上午跑了不知多少趟茅房,後邊臉都白了,溫瑜忙讓門口的守衛幫忙將人送去了軍醫那兒。

她獨自在帳中惴惴等著,到了午時,那僕婦也沒回來,溫瑜正憂心對方病症時,帳外忽傳來了兩名守衛向甚麼人見禮的聲音:“見過陶校尉。”

隨即帳簾被人打起,便見一尊小山似的人影端著甚麼東西走了進來。

溫瑜在瞧清對方樣貌時,很是吃了一驚:“阿牛?”

陶夔端著盛了飯食和湯藥的托盤,衝著溫瑜傻不楞地一笑。

溫瑜委實是沒料到他竟也從了軍,但想到陶大夫都在這軍中,倒也釋然了,想來他們都是跟著蕭厲一道過來的。

她問:“怎是你來送這些的?”

話落又顧及這是在軍營內,不知有沒有旁人的眼線,怕他此番過來叫人瞧見,不敢再同他多說話,當即壓低了些嗓音道:“你快些回去吧,莫叫人瞧見了惹禍上身。”

陶夔卻衝她搖了搖頭,指了指外邊,頗有些自豪地同溫瑜道:“都是州君的人,不怕。”

為了避嫌,門外的簾子撩起了半面。

帳外把守的兩名守衛,很懂規矩地並未胡亂探視帳內,而是繼續目不斜視盯著外邊。

溫瑜並不知,那三萬義軍雖盡數紮營於此,但各路義軍和魏昂所帶的那支魏營兵馬都是各佔一片地方,這中軍帳外圍,全是通州義軍,早被蕭厲凝成了塊鐵餅。

即便是魏昂有事尋蕭厲,也需先行通報,否則連中軍帳的外圍都近不了。

她所在的這所軍帳,附近更有重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

此刻聽陶夔這般說後,溫瑜心中的擔憂才散了幾分,覺著自己的確是因這段時日裡變故太多,有些關心則亂了,以蕭厲的謹慎,若是沒有萬全的準備,想來門口的守衛也不會放陶夔進來。

她讓陶夔將東西放到矮几上,就著炭盆烤烤手。

陶夔便跟甚麼大型犬一般,乖巧地坐到了炭盆旁的矮凳上,老老實實地伸著兩隻手烤,回答起溫瑜先前的問題:“那個嬸嬸,病了。”

“阿爺,還在給她治,阿牛就來送藥了。”

有陶大夫給那婦人醫病,溫瑜放心了些許,長睫在光影裡微微垂覆,問起近日軍中的事:“你們州君,這些日子一直在燕勒山嗎?”

陶夔點了一下頭,見她一直沒喝藥,就把托盤往她那邊推了推,說:“阿爺說,藥要趁熱喝,涼了,不能喝。”

溫瑜道:“藥苦,我晚點再喝。”

陶夔立馬指了指小碟子裡的蜜餞:“阿牛,有放蜜餞,明天,再多放些。”

溫瑜這才知那蜜餞原是他放的,他既和陶大夫一道在軍中,會知道她在這裡倒是不足為奇了,溫瑜向他道了謝。

陶夔靦腆地笑笑,手收回後又擺成了乖乖烤火的姿勢,說:“大哥哥買的。”

溫瑜正往火盆裡添著炭火,聞言微微一怔:“甚麼?”

陶夔又推了推那碗安胎藥,有些高興地同她道:“大哥哥買藥,一起買的蜜餞。”

像是為了告訴溫瑜只有她有這個特權,笑得眯起了眼:“別人喝藥,沒有蜜餞。”

溫瑜卻是很快從他這隻言片語中抓出了重點,略有些失神地問:“你是說,這藥,也是你大哥哥去買的?”

陶夔憨厚地點頭:“阿爺那裡,沒有。”

後面陶夔又說了些甚麼,溫瑜都沒太能聽清了,一直到他坐了這麼一小會兒後心滿意足地離開,溫瑜都還在失神。

帳簾已重新放了下來,炭火烘著不大的空間,驅散了寒意。

溫瑜單手支額,沉默地看著桌上的藥碗和蜜餞。

蕭厲,不是仇視她麼?

-

幾百裡外的燕勒山,山上尚濃煙滾滾,但這場戰事已經告終。

積著薄雪的河畔流水叮咚,蕭厲只著黑色軍褲,在冰冷刺骨的河水裡洗淨那一身血汙後,淌著河水上岸,接過親兵遞來的披風隨意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便任親兵們拿著金創藥和紗布往他後背那道皮肉外翻的傷口上纏。

那一身強筋硬骨上,布著不知多少道痕跡明顯的傷痂。

袁放和廖江在一旁看得牙酸,廖江搖頭道:“還是年輕好啊,現在讓我這把老骨頭去這冬日的河水裡滾上一遭,那可吃不消了。”

袁放絲毫不給老友情面,拆臺道:“你年輕那會兒我也沒見你嚴冬臘月的下過河。”

二人打趣幾句,話鋒一轉,再次回到蕭厲身上,廖江不無感慨地道:“咱們當真是老了,幾次三番著了蠻子的道,這回也全倚仗蕭小友,否則真叫蠻子攻過燕勒山,直取蔚州,侯爺若有甚麼閃失,你我二人都唯有以死謝罪了。”

袁放聽得也是搖頭,嘆道:“蠻子越來越狡猾了,誰又能料到他們三處強攻都是假的,引著咱們在燕勒山綿亙幾百裡的山脊上兜了好幾日的圈子,最後卻是衝著蔚州去的。”

廖江釋然地拍拍老友的肩,道:“罷了,長江後浪得推著前浪,這江河才能一直奔流下去不是?”

蕭厲那頭已纏好紗布,正在穿外袍,廖江走過去道:“蕭小友此番又立下大功,侯爺在蔚州怕是已擺好慶功宴了,上回的慶功宴我老廖沒能趕上,今夜得同蕭小友喝個不醉不歸!”

蕭厲抄手攏好衣襟,扣上革帶,含笑道:“卻之不恭。”

-

蔚州。

魏岐山翻看著手中最新的信報,於矮案後坐下時,攏手在唇邊咳了兩聲,方笑道:“好小子。”

常隨奉上熱茶憂心道:“上回侯爺為了見諸將,用了虎狼藥,此番可萬不能再用了。”

同蠻子那一戰受的傷,似乎傷了魏岐山根基,兩月過去了,他身形一日比一日清減。

此刻他挪開手,唇上竟泛著幾分淡青色。

魏岐山接過茶道:“我若以一副病容出現在眾將面前,才是叫底下人惶恐。”

他案頭擺著另一封信函。

魏岐山飲了兩口熱茶,覺著喉間好受了些,方瞥向那封信函道:“再過幾日,梁營和南陳的使臣就該到我北境了,你覺著叫魏昂他們抓獲的那女子,可有可能是菡陽公主?”

常隨道:“裴頌那邊雖一直對外宣稱他們當日抓的女子乃菡陽公主,但坪州那邊,據聞菡陽公主在崇聖寺結束法會後,還於城中車駕遊行,給當地百姓分發糧食過冬。不知裴頌此舉,是不是為了在南境戰場上影響梁、陳兩軍的軍心,但就目前來看,他的盤算貌似已落空了。”

魏岐山道:“但據聞當日菡陽公主現身坪州城中,並未露出全貌。”

常隨知道魏岐山的隱憂,道:“既是為攻破裴頌的謠言,卻遮面遊行,確實有可疑之處。只是魏昂在信中所言也不無道理,一來,菡陽公主並無犯險北上理由;二來,那女子身懷六甲,被裴軍所擒時還在不顧安危搶姜彧首級,瞧著應是對姜彧有情才對。那女子若是菡陽公主,怎可能如此以身犯險?”

魏岐山卻搖了下頭道:“長廉王那個女兒,了不得。能在奉陽城破,溫氏一族被屠戮殆盡後,於裴頌的圍殺中重組大局,又一步步將那賊子逼至如今這份上,沒幾分魄力,可做不到。周敬安自戕,是為了長廉王,李垚和尉遲跋之死,卻是為她菡陽。萬不能以常理去看此女娃,前朝昭烈帝為了麾下愛將,尚能說出捨棄親子的話來,她是女流不假,卻也是大梁後主,敢於亂軍中搶奪麾下重將首級,又有何不可?”

常隨聽到此處,不禁道:“那要不派先前去坪州提親議和的那幾位大人,去軍中見見那女子?”

魏岐山再次瞥向那封信函,有了幾分慍色:“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逆子,已去蕭厲那裡露過馬腳,我若再派人前去,只怕是真會叫他寒心了。”

常隨不忍看魏岐山拖著病體如此煩憂,道:“上次慶功宴後,侯爺您已派人去查過蕭厲此人的底細,他離開梁營,既是被誣作奸細,還險些命喪於毒箭之下,想來同梁營早已勢不兩立,那女子若是菡陽,他應斷不會欺瞞才是。”

魏岐山沉思了片刻,捋須緩緩道:“此子心性的確極為要強,有了在梁營的前車之鑑,既用他,便斷不可再疑他。”

他似已做了甚麼決定,道:“罷了,去準備慶功宴吧。”

-

魏府這次的慶功宴,熱鬧程度比起之前那次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是坐在主座上的不再是魏岐山,而是那位被尋回的前晉公主,如今的封號宛真。

蕭厲再次立下首功,魏岐山麾下袁放、廖江兩員大將同他又是一副再熟稔不過的模樣,席上其他魏江便也同他熱絡起來,從開宴起,來找蕭厲敬酒的人就沒停過。

到後面還是袁放和廖江記掛著他身上有傷,替他擋了大半的酒去。

宴飲至一半,門口忽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今日府上有宴,爹爹竟不叫我!”

眾人抬眼望去,便見一身著絳紅羅裙,頭帶珊瑚額飾的年輕女子步子輕快地走了進來。

女子容貌明麗,只眉宇間的神色略顯驕縱,倒是能瞧出與魏平津有幾分相似。

魏岐山哈哈大笑道:“敏敏快到爹爹這裡來!”

他待女兒同兒子,頗似兩個極端,等女兒在他右手邊落座後,才笑著同在場諸將道:“讓諸位見笑了,小女嘉敏,一直說仰慕諸位將軍,上回府上開宴,她隨她母親回了羌州,這回可算是能讓她見見世面了。”

他說罷又朝著坐在上方的前晉公主一拱手:“還望公主勿怪。”

王宛真略一頷首笑道:“侯爺一片拳拳愛女之心,嘉敏縣主又如此明豔俏麗,本宮瞧著喜歡還不及,又豈會怪罪。”

在座諸將也多是恭維,卻也有不少人視線悄悄往蕭厲身上掃。

上回魏岐山有意將女兒許配給他,卻被他婉拒,此番魏岐山再讓女兒過來,用意難免就有些微妙。

蕭厲自己倒是同個事外人般,不知是不勝酒力,還是剛經歷了一場鏖戰有些疲乏,在矮几後支起一條腿搭著肘關,垂眸似在想旁的事。

魏岐山忽對女兒道:“敏敏,那位就是你義兄,可要去敬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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