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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不嫁去南陳了?”……

2026-03-23 作者:糰子來襲

第73章 第 73 章 “不嫁去南陳了?”……

尋溫瑜的是去而復返的陳巍, 他前腳剛派人送了退婚書出關,後腳就聽聞南陳那些人,在被收押軟禁時, 同看守的將士起了衝突, 打了起來。

溫瑜問:“現下如何了?”

陳巍道:“已加派人手將混亂鎮壓了下去, 鬧事者全都收押入獄。”

溫瑜點了頭, 又問:“可知起衝突的緣由?”

陳巍答:“據底下人報,是南陳那邊有些個刺頭兒,不滿被如此對待,幾番挑釁。”

溫瑜皺了一下眉, 說:“多派人暗中盯著些,縱使背後有南陳這個靠山,他們勢單力薄落到咱們手上了,卻還敢如此挑釁生事, 只怕不尋常。”

陳巍拱手應是。

溫瑜抬手示意他可退下了, 陳巍卻並未退下, 而是猶豫一二後,再次朝溫瑜一揖道:“臣還有一事, 不知可不可向翁主討這份恩典。”

溫瑜困惑一抬眸,道:“大人但說無妨。”

陳巍忠厚的國字臉上露出微喜的神情來:“蕭校尉一表人才,又忠勇雙全, 實乃一有為後生。臣聞蕭校尉二十有一,還未曾婚配,正好臣膝下有一女,已過及笄之年,欲覓良人,臣頗為中意蕭校尉, 不知翁主意下如何?”

整個坪州上下皆知,蕭厲、昭白等人,都為溫瑜的心腹。

陳巍想嫁女給蕭厲,一來的確也看中了蕭厲的能力,二來,則是想借這層姻親關係,進一步向溫瑜表忠。

他已見識過溫瑜的手段和魄力,今後她麾下勢力,只會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坪州不再是她唯一的選擇。

陳巍需要將坪州和溫瑜牢牢聯絡在一起,姻親是最有效的法子。

早先中原大亂時,諸侯們結盟,不是子女嫁娶,便是麾下重將們互做親家。

即便亂世人命如草芥,但有著這樣一層姻親關係在,盟誼終是會更牢靠些。

溫瑜聽後,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微覆了鴉睫,端起茶盞小口飲著。

議事廳房和左右茶室的隔得不遠,幕僚和武將們的說笑聲透過不厚的門板傳來,她不用刻意去聽,耳朵都能極為準確地捕捉到了蕭厲的聲音。

低沉,謙遜,遊刃有餘。

不知何時,他似乎已適應了這官場,無論是文臣,還是武將,他都能同對方笑聊上幾句。

但是一轉頭到了戰場上,又無人不懼他的殺伐兇戾。

已鮮少有人再見過他的拙稚和真誠,除了她。

溫瑜突然之間的沉默,讓陳巍一顆心不自覺地也提了起來,怕溫瑜誤會他是想拉攏蕭厲,分散她手中好不容易聚起來的權勢,忙道:“是臣為小女求婿心切,唐突了……”

“蕭校尉雖在我麾下做事,但我也曾說過,他是我的恩人,他的姻親大事,還輪不到我做主。大人若有意,可遣人做媒,直接問蕭校尉的意願便是。”

溫瑜打斷陳巍,嗓音清凌凌的,聽不出絲毫情緒。

得了溫瑜這番解釋,陳巍可算是將一顆心放回了肚子裡,忙拱手道:“是臣思慮不周,謝翁主點撥。”

-

下午蕭厲再在李垚的指點下,完善沙盤演兵的佈局時,不動聲色瞥過坐在高位上的溫瑜幾眼,她神色淡淡的,眉宇間似乎帶了幾分乏意。

申時末刻,天色暗了下來,今日的議事結束。

溫瑜命人送李垚回了住處,其餘文臣武將們也都三三兩兩結伴離去。

蕭厲婉拒了幾個同袍一道回營的邀請,在昭白去熱溫瑜敷眼的藥時,以有事私稟為由,進了溫瑜小憩的內室。

溫瑜坐在案後,手撐著額角,雙目輕合,神色睏倦。

聽見開門聲,也未曾睜眼,只有些疲懶地開口:“藥先放著,我晚點再敷。”

於是那關門聲便也刻意放輕了,似怕驚擾到她。

溫瑜沒再聽到腳步聲,也沒聽見昭白放銅盆的聲響。

她意識到不對,長睫上揚,一雙布著輕微血絲的清凌眸子就這麼掀開,瞧見了不知何時已落座在她對面蒲團上的人。

蕭厲手擱在膝關,漆黑的碎髮散落在眼角,凌厲的五官像是失了平日裡的攻擊性,靜靜地瞧著溫瑜,配上他寬肩長腿的高大身形,委實有些迥異,頗像一頭被馴服了的獅子。

溫瑜微蹙了眉,問:“你怎在這裡?”

蕭厲不答,只看著她眼中的血絲問:“你的眼睛……還沒好麼?”

溫瑜眼睛這會兒正澀痛著,視物都有些模糊,沉靜答道:“熱症,諸多要務皆需處理,做不到不用眼,好得慢了些。”

她不知蕭厲為何會突然出現在內室,想到陳巍午間同她說的話,問:“你尋我有事?”

熱症讓她一雙眼瞧著有些紅,配上平靜的神情,好似飄落湖面的紅梅瓣在一夜風雪裡結成了堅冰,有著別樣的悽清和冷漠。

蕭厲垂首問:“退婚,是真的麼?”

溫瑜眼中的平靜似有一剎波動,隨即又恢復了死水般的無瀾,說:“真的。”

蕭厲赫然抬眸:“不嫁去南陳了?”

溫瑜看著他,不說話。

蕭厲便在這片刻的沉默中,知道了答案。

退婚是真的,但是南陳不會讓這場退婚成功,歸根結底,這仍是一場博弈。

雖早就料到會如此,可從知道擬了退婚書,到現在親口問到那個塵埃落定的答案,蕭厲還是覺的胸口那團軟肉,像被人挖出扔在了坪州城門主道上,叫來往車馬碾了個稀巴爛。

不疼了,只是沉得發慌,悶得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他微頷首說:“我知道了。”

似怕在這裡再多呆一刻,就又會失態,惹她生厭,他起身拉開門,正巧碰上昭白端了裝滿藥汁的銅盆回來,二人一句話都沒多說,蕭厲錯身邁步離去。

昭白瞥了他的背影一眼,端著銅盆入內,便見溫瑜撐額垂眼望著案頭,不知在想些甚麼,但情緒顯然算不得好。

她低聲喚了句:“翁主。”

溫瑜沒過多解釋甚麼,只道:“讓李洵等人,查查裴頌和秦彜是否有淵源。”

今日李垚提起秦彜的那段往事,昭白也在,她知道溫瑜一直查裴頌的身世未果,眼下是疑心他是秦彜後人,遂道:“秦彜全族被髮配流放,當年三司會審是有確鑿的證據,裴頌此賊心狠手辣,他若真是秦家後人,也不過是一遺留的禍害!”

溫瑜接過昭白擰乾了遞來的帕子,敷住澀痛不止的眼,平靜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在清算所有的是非對錯前,我需要謀劃的,是如何打敗裴頌。”

她無論何時,似乎都是從容又平和的,但仰靠在椅背熱敷藥帕時,垂於身側的手,卻攥緊了掛在腰間的一隻香囊。

彷彿那是甚麼隱秘的救命稻草。

-

夜裡下了一場急雨,大牢裡來回巡視的的衙役也犯了睏意。

關押南陳資政大夫的牢房裡,幾名靠著牢門佯裝打盹兒的南陳兵卒,虛著眼不動聲色地盯著牢門外的甬道。

靠牆根的草垛處,南陳資政大夫盤腿而坐,同他對面作小卒打扮的青年憂心道:“將軍,這位菡陽翁主,瞧著是真鐵了心要退婚,此事辦成了這樣,王太后那邊,我等便是回去了,只怕也不好交代啊!”

那青年寬肩窄腰,臉上貼了道以假亂真的刀疤,道:“既是我出的主意,姑母那邊,自有我去解釋。”

聽得青年如此承諾,資政大夫懸著的心方回落了幾分。

南陳真正派出的接親使臣,乃是王太后的親外甥,陳王的表弟姜彧。

先前出言不遜被劈下馬的那武將,不過只是姜彧麾下一小將。

因坪州只肯放他們帶著聘禮的五百將士入關,姜彧擔心會對他們不利,這才扮做了一小卒,讓那小將扮做接親使臣。

外邊的雨下得大,斜飛的雨線從天窗處濺入,讓整個牢房都帶了潮氣。

資政大夫年邁,受不住寒,掩唇咳嗽了兩聲,嘆息道:“此行前來,是為接親,將軍讓底下人說那等刻薄之言,弄得兩方劍拔弩張至此,何苦啊?”

姜彧脫下自己的外裳扔給他,道:“辛苦宋大夫先跟姜某人遭幾日罪了,但此舉,也不是一無所獲不是?”

“自菡陽到坪州後,咱們原先放置過來的那些眼線,便似聾了、瞎了,再也遞不出有用的訊息來。她同我表兄大婚在即,咱們總得先摸清坪州眼下究竟是個甚麼情況。”

南陳資政大夫聽著這些,披著姜彧遞來的外袍沉默了下來。

姜彧掐斷一根枯草,繼續道:“早聞菡陽翁主乃大梁第一美人,美人面尚未見到,但就今日見聞來看,整個坪州上下,似乎都在她把控之中。就是不知大梁人是尊崇她的血脈,還是折服於她的手腕了,若是後者……”

他眼中笑意闌珊:“姑母可不太喜歡一個太有主見的兒媳。”

南陳資政大夫聽出了些不妙來,道:“眼下我等為刀俎,大梁若以我等做挾,向大王和王太后獅子大開口,那可如何是好?”

姜彧眯起長眸:“南陳囤於百刃關外的數萬雄兵,也不是紙糊的。”

他嗓音幽幽:“那位菡陽翁主想守著大梁昔日的傲氣,但顯然,而今的大梁,可比南陳更加輸不起。”

他笑笑,近乎篤定地道:“大梁不敢提出太過分的要求。”

作者有話說:魚寶:真嘟假嘟?

關門!放蕭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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