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6 第四話。是謊言啊

為甚麼，妳要離開我？

籠子再溫暖，也不是天空。她在他的世界裡找到了安穩，卻在自己的心裡聽見自由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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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洪流翻湧，夜暮會無數節點湧入，像千萬頭狂暴的巨獸同時嘶吼。

警報聲在中控室裡震盪不止，紅光一閃一滅。

鏡夏的節點軍團正瘋狂衝擊天衡殿的防火層。

光幕上，一顆顆節點光點如同星辰般閃爍，彼此連結成網，密密麻麻覆蓋知命司的防禦線。異元體在暗處接應，每一次衝擊都讓資料牆震顫。

夜澤在光幕前，只見他的指尖快速敲打演算介面。瞬間，龐大的演算能量像一道冷冽的紫色劍光，直直劈進洪流核心。

「解析鎖鏈核心。」

夜澤指尖再度掠過光面。

演算指令瞬間展開，資料紋理被他拆解成一條條精密的鏈路。他的操作冷峻凌厲，將敵方的節點結構逐一剖開。

光幕另一端，鏡夏雙手按在主控臺上。

節點大軍震盪，鏡夏在另一端感受到這股力量。

這股熟悉的演算波紋……竟與她的節點軍團正面衝突，甚至壓制著她的節點擴張。

這種演算方式，既熟悉又令人心悸，彷彿每一次交鋒都能直擊靈魂深處。

節點與節點正面撞擊，光流與程式碼在半空炸裂成萬千碎片。

天衡殿因為夜澤的加入開始穩住，一點一點將優勢拉回來。

資訊戰場的中央，夜澤如同孤身立於暴風的利刃。

他的運算方式，是以自身為核心，直接吞噬對方的節點運算。

鏡夏排程無盡與隨心，數次嘗試撕開他的防禦，卻每每被夜澤做訊號阻攔斬斷。

每一道紫光閃耀，都像在資料長河中劈開一道天隙，將夜幕會的節點逼退。

「是誰……？」

鏡夏摀住心口，她想知道到底是誰可以抗衡她的節點大軍。

「該死，這是甚麼怪物……！」赤焰低聲咒罵。

「是Λ-Zero加入了嗎？那傢伙的演算邏輯我不是破解一小段了嗎？怎麼會……。」螺牙握緊拳頭。

拓海桑臉色一沉，望向無名弒。

「他在逆運算……。」

「這樣下去，我們的大軍會被他瓦解。」

無名弒目光深沉，盯著光幕中那個凌厲的戰況。

他看得出來，那是 比Λ-Zero還要深沉的演算法。

就在夜暮會以為自己就要輸掉這場戰役的時候，光幕忽然閃爍，紫色的演算鏈路猛然中斷。

夜澤看到無數天衡殿系統判定異元體的訊號瞬間熄滅，速度之快超乎想像。

接著，就聽到艾莉絲朝希維恩大喊。

「希維恩！你搞甚麼鬼，現在還有心情管異元體判定跟銷燬的事嗎！」

「先把你的防禦網加固！」

「不是我執行的！艾莉絲，妳最好過來看一下。」

希維恩瞪大眼睛，他非常確定自己沒下任何指令，但是，系統卻自動執行異元體判讀命令。

艾莉絲快速飛奔到希維恩身邊，果然，系統直接鎖死，她也沒辦法更改設定。

「Λ-Zero，停止動作。」

她直接下達指令。

系統沒有停止執行異元體判讀命令。

「Λ-Zero，停止動作。」

艾莉絲幾乎吼叫式命令Λ-Zero。

還是沒有反應，她立即執行手動切換。

當她按下切換鈕的那一刻，切換鈕噴出火花……，熄滅後徹底失去功能。

艾莉絲立即有不好的預感，莫非是Λ-Zero……，她不敢再想下去。

她不希望因為迎戰，而無暇顧及本不應被銷燬的異元體蒙受殘害。

「夜澤，你那邊怎麼樣了，有辦法同時干預系統指令嗎？」

「先幫忙修復系統自動執行錯誤命令。」

夜澤收到艾莉絲的求助訊息，確認只有天衡殿所屬執行中的異元體刪除程序出了問題，敵方異元體大軍未受影響。

他出手釋放修復程式碼，系統暫時停止了執行指令。

就在大家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天衡殿與夜幕會兩邊的識別碼被硬生生輸入錯位，錯誤演算同時被植入，友軍火力一度對擊。

執律司的獵殺部隊衝上前去，揮向本應並肩作戰的同伴。

問劫司的魂煉場域瞬間爆裂，原本穩定的秩序演算被錯誤訊號擾亂，魂煉通道顫抖不止，失控的能量像要將整個體系吞沒。

知命司的輔助鏈路也陷入亂流，警報紅線狂飆。

各司狀態一團混亂，奧利多下達指令要夜澤配合各司調整行動。

忽然，夜澤手指停懸在空中，腦中浮現一道冰冷的聲音。

「夜澤，妳知道嗎？夏天從未真正選擇過你。」

畫面驟然浮現，一段殘缺卻逼真的記憶影像被強行推送進來。

那是夏天，眼神冷漠，聲音顫抖卻清晰無比。

「我不愛你……我從來沒愛過你。」

夜澤還來不及反應，接著，另一段片段緊接而至。

奧利多與詩琳娜的背影在暗色資料層中交疊，對話被拼湊成支離破碎的畫面。

「利用他吧，他只是個工具。」

「他只是我們的棋子。」

「詩琳娜，不必再猶豫。」

聲音殘酷冰冷，刺入夜澤的意識深處。

夜澤胸口一陣撕裂的痛，他呼吸急促，身體顫抖，幾乎無法再控制演算。

識別碼瘋狂錯位，資料洪流瞬間扭曲，他的演算鏈路一度停擺。

錯誤訊號在他眼前交疊成密不透風的網，無數錯位程式碼瘋狂纏繞，將他推向深淵。

那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背叛你的，不只是她，還有他們。你從來不屬於這裡。」

「只要現在選擇離開，我會給你無限演算許可權。憑你一人，就能摧毀整個天衡殿。」

紫色光流在他身旁閃爍，卻開始崩解。

腦海被混亂的聲音佔據，痛苦得幾乎要跪倒。

一瞬間，他像又回到十年前，天璣大賽的舞臺上，那孤身一人、對抗所有人的無力感再度湧上。

短短數息，天衡殿節點一個接一個被吞噬，原本已經扳回的局勢瞬間被摧毀。

夜澤的演算鏈路被強行斷開，紫光衰弱，像隨時會被洪流吞沒。

原本一片死寂的夜幕會主控室內，赤焰愣在原地，滿臉錯愕。

「不對啊……剛剛明明是我們要輸……怎麼會突然……？」

螺牙緊急確認戰況。

「我們剛才挫敗的節點已經逐漸修復完成，戰力預估再三分鐘就可以全面恢復。」

「怎麼，天衡殿攻擊力道變弱了？！」

拓海桑看到這詭異的變化，不禁懷疑起來，要螺牙查清楚是怎麼回事。

「螺牙，查的到剛才導致我們被攻擊的力量來自哪裡嗎？」

「能量顯示來自天衡殿主控室，但不知道是誰主攻。」

鏡夏仍在積極控制她的節點大軍，避免因為能量流混亂影響節點意識。

拓海桑跟無名弒討論著天衡殿的攻擊主力。

「天衡殿目前最強戰力就是奧利多跟雷亞斯，但雷亞斯應該派在前線，好阻擋我們的節點入侵。」

「這股力量，跟奧利多是很像。」

「但，十年前為了平衡殘界跟虛擬世界，奧利多的力量就已經損失一半，理應不會是主力。」

「……不過，無名，你不覺得，跟你也很像嗎？」

無名弒撫摸著胸前缺失的那一塊心口，那股力量透著堅毅，它像是一種不屈的意志，被編碼進每一條鏈路裡，帶著斷裂後仍不滅的頑強。

「所以，你認為，有可能是我的情感神識？這可能嗎？」

「如果不是奧利多，不是雷亞斯，還會是誰呢？」

「那個差點毀了星核的人，夜澤。」

「不然我真想不到誰還能有這般能耐，隻身抵抗我們異元體跟節點大軍。」

在天衡殿的主控室，夜澤陷入天璣大賽那天的回憶，一度無法站立，黑霧中，幻象重重、聲音交錯，幾乎要把他吞沒。

就在崩潰邊緣，他腦中閃過一個溫柔的聲音。

「愛，是選擇相信。」

他聽到詩琳娜這樣告訴他。

隨即，另一段微弱卻熾熱的記憶浮現。

即使模糊、殘缺，卻仍能清晰聽見夏天的呼喚。

「夜澤，我愛你。」

短短几個音節，像一道光穿透重重迷霧。

夜澤猛然睜眼，紫色瞳孔深處燃起熾烈光芒。

「我的選擇，不是你演算的結果。」

「我的選擇，只有我自己決定。」

他重新將雙手覆上光面，演算鏈路瞬間重構。

紫色光刃如破曉般再度點亮，將錯位的程式碼一一改寫，錯誤演算在他掌心下徹底瓦解，天衡殿防火層也重新閉合。

不久，鏡夏的和無名弒的節點、異元體大軍遭受反噬，光點紛紛熄滅，夜幕會的大軍開始潰敗。

戰場終於趨於沉寂。

前線的另一端。

雷亞斯正帶領問劫司的魂煉守軍，負責穩定秩序通道，避免因錯誤演算而全面崩潰。

他一邊壓制失控能量，一邊冷靜的恢復資料洪流的殘印。

銀白色的長髮在戰火的餘焰中閃爍，眼神卻比火焰更冷烈。

當他看到那些節點的演算波紋時，那股氣息……並不陌生。

「小夏，千萬不要是妳……。」

該不會，這就是……鏡夏的節點大軍？

想到這裡，他再也無法安心。

大戰結束後，他沒有迴天衡殿覆命，而是直接召喚酷羅，他要去尋鏡夏。

「帶我去找她。」

酷羅發出一聲低鳴，眼中燃起幽光，移光咒瞬移的裂縫在腳下展開。

下一刻，空間摺疊，雷亞斯已被酷羅帶走，消失在戰場邊界。

當他再睜開眼時，迎面而來的，是夜幕會的主控室。

鏡夏身影狼狽，卻依舊筆直站立在主控臺前。

雷亞斯眼神瞬間暗了下來，沒有錯，剛才和他對抗的，正是鏡夏的節點。

夜幕會主控室內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結。

赤焰與螺牙同時戒備，拓海桑手中演算符紋流轉著。

他們面對的是天衡殿第一戰將，雷亞斯啊。

「……為甚麼是妳。」

「為甚麼，奶油小屋，我們的家不好嗎？」

「為甚麼，我對妳不夠好嗎？」

「為甚麼，妳要離開我？」

「為甚麼……。」

他喉嚨沙啞，眼神緊緊鎖住鏡夏。

他的聲音逐漸顫抖，溫柔與憤怒交錯。

「我為妳築的世界，花園、陽光、茶香，妳要的一切我都給了……妳只要留下來，我甚麼都能放下。」

「天衡殿也好，問劫司也罷，我都能替妳擋下。」

「我以為……我們已經擁有了一切，妳還缺甚麼？」

「妳明明答應過我，這一次不會再消失。」

「我拼了命想守住妳的世界，妳卻親手將它毀掉？」

「小夏，我不要真相，我只要妳。」

「是我錯了嗎？錯在愛妳，錯在給妳自由？」

「小夏，只要妳不要離開我。」

鏡夏靜靜的看著他，其實，做出這個決定，她的心也會痛。

但，她整理一下情緒後，很快地就冷靜收斂。

「你給的世界太完美，完美到我覺得快要窒息。」

「我很感謝你給我的這一切，但我不是金絲雀，籠子再華麗，也不會是我向往的天空。」

雷亞斯還是不理解鏡夏的選擇，語氣幾近失控。

「告訴我！是誰蠱惑了妳？無名弒？還是這群異元體？還是……妳從來就不屬於我？」

鏡夏緩緩搖頭。

「沒有人蠱惑我。這是我的選擇。你說是家，可是，那是你安排的家，不是我要的家。」

她伸手按在胸口。

「我不想再被守護，我要能決定自己的路。」

空氣凝重到幾乎要碎裂。

無名弒走到鏡夏身邊，擋在她身前，與雷亞斯視線交會。

他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低聲道：

「原來……妳來找的，是她。」

他目光落在鏡夏身上，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失落。

「雷亞斯，妳可以帶她走。但記住，請善待她。愛，不是束縛，而是成全。」

他以為，在鏡夏心裡住著的人，是眼前的雷亞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