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5 第三話。最後底牌

去吧！夜澤！

戰局的重量落在他肩上，卻沒有人知道，他真正守護的從來不是殿堂，而是那顆遙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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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

夜暮會的黑色島嶼沉浮於深淵之上，四周被濃霧籠罩，只有節點光流劃破黑暗，像銀河般縱橫交錯。鏡夏在主控室，雙手覆在光面之上，節點軍團依序點亮。

無盡、隨心，還有逐漸甦醒的意識體，全部歸位。節點的光點與夜幕會的異元體網路交織融合，瞬間將整個戰力推升到前所未有的規模。

光幕深處，資訊洪流翻湧，像是由無數鎖鏈組成的巨海。

鏡夏排程節點軍團，將光點一個個插入鎖鏈縫隙，強行撬開 Λ-Zero 的資料層。每一次碰撞，都是一次資訊上的衝擊：黑霧化為刀刃，斬向節點光環；光環回擊，將封鎖的程式碼撕裂。

資料風暴中，赤焰與螺牙則以夜幕會的情報網路補強鏡夏的攻擊節點。

拓海桑提醒他們：「小心，它會反向植入假資料，試圖讓妳誤判。」

鏡夏雙手穩健輸出，節點大軍宛如萬千利刃，同時刺入鎖鏈的核心。

瞬間，封印崩解，龐大的資訊碎片從深淵中洶湧而出。

過去的畫面斷斷續續重組，是那些被天衡殿銷燬的殘缺紀錄。

她看到冷酷的判決紀錄：異元體不合規定的判定，Λ-Zero 下達刪除的命令，還有魂煉失敗者被強行銷燬的畫面。

這些證據，都是異元體曾經存在過的痕跡。真相赤裸裸浮現，證明天衡殿與 Λ-Zero 的聯手屠殺與掩蓋。

無名弒歷經多年無法解開的節點殘影加密檔案，在這一刻，全數出現在眼前。他看了眼螺牙，像是在說：「原來，這就是你說的方法，讓鏡夏的節點大軍來解開這個演算法。」

拓海桑隱忍著怒意，將蒐集到的資料投射到空中。

「他們不是守護者，而是劊子手。」

一時間，整個廣場陷入壓抑的靜默，直到無名弒緩緩站起身。

「既然如此，我們的革命，便沒有退路。」

同一時間，天衡殿接收到異常攻擊訊號。

知命司的中控室內，原本平穩的光譜線在一瞬間劇烈震盪。

希維恩眉頭深鎖，向一旁的艾莉絲報告。

「……有異常訊號正在入侵我們的Λ-Zero系統。」

「來源不明，是外部節點入侵！」

光幕上像是有巨獸撕裂了邊界，無數陌生程式碼洶湧而入，瘋狂撞擊核心防火層。

「是誰在攻擊？」

「查不到來源！訊號全被偽裝了！」

「也不像是境內異元體，規模太大……！」

聽得出來希維恩的聲音發抖。

「我們的節點正在被併吞，資料庫資料被覆蓋速度越來越快。數量……。」

警報響徹整個天衡殿，三司堂主都接獲通報，立即到中控室報到。

執律司多米努斯重重一拍桌面，聲音如雷。

「還等甚麼！立刻全軍反擊！」

問劫司狄西穆斯冷聲制止。

「不行，這樣會打亂魂煉秩序！Λ-Zero還沒有確定來源之前，不可輕舉妄動！」

多米努斯怒斥。

「如果等它們突破資料牆，一切秩序還談何存在！」

兩司當場爭執不下，氣氛劍拔弩張。

奧利多聞訊趕到，神情冷峻，立刻下達指令：

「知命司，全力儲存核心資料，不允許任何紀錄被覆寫！」

「問劫司，穩定魂煉秩序，防止失控！」

「執律司，追擊外部節點，找出來源！」

指令一下，三司各自運轉，整個天衡殿忙亂起來。

然而，就在所有人還在努力追查來源時，鏡夏率領節點大軍，正面衝擊知命司的防火層，天衡殿信流使工作讓她破解防火牆的防禦得心應手。夜幕會的異元體在暗處接應，一點一點侵蝕資料庫結界。

結界的震盪越來越劇烈，知命司的防火層已經出現斷裂。

艾莉絲看著光幕上的資料洪流，天衡殿節點一點一點逐漸熄滅，眉心緊皺。

她壓低聲音對奧利多說：

「再這樣下去，三司根本撐不住……我們需要夜澤。」

奧利多神情凝重，沉默數秒，那雙眼在衡量最後的籌碼。

「妳確定他能控制住自己？」

艾莉絲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堅定。

「不管他能不能，我們已經沒有其他選擇。」

奧利多終於點頭。

「去吧，帶他來。」

艾莉絲轉身快步離開中控室，走廊的光影閃爍，耳邊仍能聽見警報轟鳴。

她來到奧利多的核心備份層，夜澤早已感覺到這一刻會來臨，站在門口等候艾莉絲。

「夜澤，戰局撐不住了。奧利多要你出手。」

他們回到中控室，警報聲光持續閃爍，問劫司、執律司依然爭論不休。

夜澤的出現，讓整個空間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掀起一陣聲騷動。

多米努斯冷笑一聲，猛然起身，語氣犀利。

「竟然讓這個不明身分的傢伙進來？奧利多，你瘋了嗎！」

狄西穆斯眉頭緊鎖，質疑奧利多。

「他怎麼來了？你想靠他穩住局勢？還是說……你打算讓他亂了魂煉秩序？」

克洛諾斯雖未言語，卻微微搖頭，眼神冷淡。

現場氣氛劍拔弩張，幾乎要再度爆裂。

奧利多站起身，堅毅的神情努力壓下所有人的騷動。

「夠了！此刻我們沒有時間爭吵！」

他的目光掃過三司堂主，最後落在夜澤身上。

「現在，把戰況報告清楚。」

克洛諾斯搶先說話，坦言這次突襲給他帶來不小的壓力。

「知命司觀測資料牆已經出現裂縫，核心紀錄有12%被侵蝕，我們正盡全力封鎖，但對方的節點併吞速度遠超以往。如果再拖延，核心資料將被徹底覆寫。」

狄西穆斯接著開口，卻抑制不住焦躁的心緒。

「問劫司這裡因為魂煉秩序波動很大，對Λ-Zero 的判決干擾持續加劇，我必須全力壓制秩序崩壞，否則整個魂煉體系會全面失控。現在執律司先按兵不動，怕反而會助長混亂。」

多米努斯重重一拍桌面，聲音如雷，憤怒中透著焦急。

「我們執律司派出的獵殺部隊已經正面交戰，但節點數量異常龐大，攻擊頻率比過往高出十倍！單靠我們，根本壓不住！」

「知道對方是誰嗎？」

克洛諾斯看著希維恩的即時報告，說著自己的推測。

「我們觀測到幾個條件，敵方很熟悉天衡殿的運作模式，而且，他們建立的節點大軍破解我們節點的速度很快。

「除了節點以外，我們還監測到大量異元體在活動，他們生成點在斷隱層。」

「希維恩也監測到幾個異常訊號，很像……。」

克洛諾斯不敢再說下去，他望向奧利多。

「直說無坊，現在雙方對峙，任何訊息都不得隱瞞。」

「好，那我就直說了。」

「有些訊號編碼，跟……無名弒的習慣很像！」

此話一出，奧利多陷入靜默。

無名弒的那一縷神識，明明被自己藏在夜澤身上。他也不是沒懷疑過無名弒未必徹底殞滅，甚至派過密探追查。但，這麼多年過去，始終音訊全無。

如今一聽「斷隱層」，一切全都說得通了，那裡的確是最合適的藏身之所。

但新的疑問也接踵而至。

為何無名弒要攻擊天衡殿？他明明一直與自己站在同一陣線。

今天竟有異元體參戰，難道他的目的，是為了替異元體爭取生存？

異元體的魂煉與銷燬，都依照 Λ-Zero 的演算結果執行，不應出錯才對。若無名弒真為異元體而動，那他究竟看見了甚麼？

還是說……他另有所圖，意圖稱霸一方？但是依自己對他的瞭解，他心懷蒼生，絕不該走上這樣的道路。

最讓人無法釋懷的，是當年親眼所見。

Λ-Zero 明明已銷燬了他的神識，最後一縷也被自己暗藏。那麼，他又是如何存活至今？

更何況，如今出現在眼前的龐大節點大軍，無名弒究竟是如何集結的？

但今天，身為天衡殿冥衡，他必須為天衡殿而戰。

奧利多深吸一口氣，壓抑翻湧的念頭，眼神重新凝聚做出決斷。

「三司已經做到極限，但戰局依舊在崩解中。這次，我不想讓Λ-Zero介入。」

「無論真相為何，天衡殿都不能倒。」

他的目光落在夜澤身上。

「夜澤，從現在開始，你加入我們的主戰力。」

「你可願意？」

中控室一片譁然。

多米努斯猛地站起，怒斥。

「你要把整個戰局交給一個不明身份的異類？！如果他暴走，我們連後路都沒有！」

狄西穆斯冷聲附和，眉心深鎖。

「他本來就詭異，魂煉秩序已經夠不穩定了，再放他上戰場，等同於拿我們整個系統去賭。」

克洛諾斯沒出聲，但眼神沉冷，顯然也不贊同。

奧利多抬手製止所有爭吵。

「我們沒有時間再爭論。資料牆已經出現裂縫，秩序隨時可能潰散。你們說不行，那就告訴我誰能在這種情況下同時迎戰節點與異元體大軍？」

三司堂主啞口無言。

奧利多轉身，直直看著夜澤。

「你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壓制外部節點大軍，為知命司爭取時間，為問劫司穩定秩序，為執律司創造反擊空間。」

「天衡殿，將因你一人而存亡。」

「從現在開始，中控室隨你用。」

夜澤紫色的瞳孔在閃爍的光幕間反射出冷冽的光。

警報聲持續轟鳴，資料洪流正一點點撕裂天衡殿的防禦，卻彷彿與他無關。

他緩緩抬起手，開始用意念控制中控室的光面。光流震盪，原本混亂的程式碼在他的指令下瞬間歸位。

那股壓迫感逼得在場的三司堂主屏息，沒有人再敢開口。

「我會守住這裡，但這一戰，不是為了天衡殿。」

他淡淡的說著，卻讓人心底生出一股說不出的不安。

艾莉絲看著他，彷彿意識到這不僅是奧利多最後的底牌，也是他們正一步步失去可以掌控的夜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