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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31 第七話。長桌會議(上)

第32章 #31 第七話。長桌會議(上)

夜暮會的你們,是敵是友?

真相或許會撕裂她,眼前的信任,已經足以讓她走下去。

──────

鏡夏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眠。

腦海裡,那個冷硬的聲音一遍又一遍迴盪。

她摩娑著左耳的黑金環,自從黑影出現過後就一直微微發燙,像是無聲的召喚,牽扯著她的意志。

她閉上眼,未解的疑問盤旋在腦海不曾散去。

「他要的東西是甚麼?」

「我……是夏天嗎?」

思緒像利刃在胸口反覆割裂,她知道,唯有直面那個黑影,才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黑金環像是感應到了她的心意,忽然震動起來,紋路里滲出一道黑色光芒。

它不再溫熱,鏡夏感覺到她的左耳垂冰涼刺骨,黑金環化作一枚圓環,飛越完美鑲嵌在她眼前的那一道門上。

四周的空氣開始塌陷,熟悉的房間逐漸崩解,化作一片無聲的黑海。

鏡夏睜開眼,發現自己站立在一片無盡的殘界湖面。

對岸的光點搖曳,夜暮會的長桌靜靜矗立在黑暗中。

無名弒的身影自陰影中走來,冷硬的聲音如常。

「妳來了。」

她努力抑制內心的恐懼,不讓自己在這股威壓下退縮。

她對著無名弒的身影大喊:

「你費盡心思把我找過來,總該說清楚,你要的是甚麼。」

「還有,這裡是哪裡?」

「你到底是誰?」

無名弒抬手一揮,黑暗的湖面上泛起一道殘影。

無數資料碎片浮現、閃爍、熄滅,那是一段觀測紀錄。

「妳看得到嗎?」無名弒問。

鏡夏盯著那些碎片,忽然覺得黑金環灼燒起來,腦海湧進陌生的片段記憶。

烈焰般的資料洪流翻湧,他看到眼前這個男人的身影,被無數銀白色、半透明的鎖鏈纏繞,那是Λ-Zero的制裁系統。

他掙扎著怒吼,聲音充斥著不可置信與狂暴。

「為甚麼?!」

「我為這個世界付出一切,憑甚麼!」

接著,鎖鏈收縮,他的身體開始化為光點一點一點消逝。

最後一刻,在他眼底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意。

鏡夏清晰感受到他的情緒,震驚、憤怒、不甘,還有被整個世界背叛的孤寂。

她驚愕後退一步,胸口隱隱作痛,她單手摀著胸口,單膝跪蹲在地上。

「這是甚麼……?」

「只有妳能看到這些,因為,妳能共振。」

無名弒低聲道。

「……共振?」鏡夏抬起頭,額角沁著冷汗。

「你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甚麼?」

無名弒的目光依舊冰冷的審視她。

「答案就在妳身上。」

鏡夏勉強站起身,呼吸急促。

「在我身上?」

「別說得一副我本來就欠你,甚麼叫做答案在我身上?」

無名弒再次揮手。

黑暗的湖面上再次浮現另一段殘影,在空中閃爍不定,等待著她去觸碰。

刺痛瞬間貫穿腦海,記憶洪流再度湧入。她感覺到烈焰崩塌、鎖鏈扭曲,還有那份滾燙的憤怒與孤絕。

但這次,她看不清楚畫面,只有一股沉重壓迫從胸口擴散,像是有千百根尖針同時刺入心臟。

鏡夏踉蹌一步,雙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口。

「我的心……怎麼……那麼痛……。」

湖面像隨她的心悸而起伏,像是靈魂被扯裂,彷彿在回應她胸口撕裂的疼痛,正在被強行拖拽到她無法觸及的深淵。

無名弒仍然面無表情,大喊:

「伸手,觸碰它。」

鏡夏顫抖著抬起手,遲疑地再次伸向漂浮的殘影泡泡,一碰觸,光芒卻立刻化作細微裂光消失在空氣中。

她屏住呼吸,滿眼震驚。

「……還是不行。」

「看來,還是有缺口,密碼波紋沒辦法完全吻合。」

「我們需要再想其他辦法。」

鏡夏氣喘吁吁的抬起頭,額角冷汗淋漓,她的聲音顫抖卻帶著怒意。

「你到底在說甚麼?甚麼缺口?甚麼波紋?」

「為甚麼我的心會這樣痛?!」

無名弒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冽,聲音低沉。

「妳身上的共鳴現在還不完整,這道缺口,正是妳無法迴避的宿命。」

「要弄清楚的話,妳得跟我走一趟。」

鏡夏胸口仍隱隱抽痛,她咬牙質問:

「你把我拖到這裡,還不跟我說清楚是怎麼回事?」

無名弒沒有回應,只轉過身,背影沉入更深的陰影裡。

「想知道答案,就跟上來。」

她想逃,卻發現腳步已經被黑金環推著往前,逼著她走向未知的深處。

長桌前,幾道模糊的身影若隱若現,一場未名的局勢,正靜靜展開。

鏡夏腳步停在長桌邊緣,壓迫感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主位上,無名弒端坐不動,整個人與背後的陰影融為一體,冷冽的氣息籠罩四周。

他的左側坐著兩人,螺牙雙臂交抱,目光銳利如刃;赤焰戴著銀框眼鏡,鏡片下透著淡漠的神色。

右側,軍師拓海桑十指交疊,靜靜地注視著她。

拓海桑率先開口,指著無名弒正對面的位置,示意鏡夏坐下。

「坐吧。」

他抬手指向無名弒正對的椅子。

「歡迎妳,來到夜暮會。」

「這位,夜暮會首領,無名弒,我們都稱他無名,妳剛才見過的。」

「右翼,螺牙。」

「左翼,赤焰。」

「我,拓海桑。」

長桌的四雙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鏡夏自信從容,在無名弒對面坐下。

她打了個哆嗦,恐懼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讓她窒息。但她知道,任何懦弱若在此刻被看穿,她將徹底失去立場。

她咬緊牙關,抬起下巴,眼神強硬,背脊挺直,從容般在無名弒正對的位置坐下。

拓海桑看了一眼鏡夏,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說著。

「妳應該很想知道,為甚麼我們要見妳。」

他抬手輕輕一揮,光幕浮現在長桌正上方,無數資料片段排列成一張比對圖譜,圖譜上的二條曲線幾乎重疊。

「這是妳跟夏天樣本比對結果,相似度94.2%。」

「我們懷疑,妳像夏天,但妳應該不是夏天。」

「或者,妳是夏天,但有一部分被改變了。但,我們還是傾向,妳不是夏天。」

這個資料,在識別塔有聽雷亞斯跟希頓討論過,他們認為,94.2%的相似度,幾乎可以判定她就是夏天。

但,真的是這樣嗎,鏡夏自己也不知道。

「今天請妳來,是想確認一件事。」

「6%的差異是甚麼。」

她靜靜地抬起手,劃過光層浮動的影象。

那個問題依舊盤旋在心底——我究竟是誰?

若她是夏天,就必須承擔那份缺失與延續;若她不是,自己又是誰,為甚麼跟這個人這麼像?

這6%的差異,她是不是夏天,對鏡夏來說,曾經很重要,但現在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現如今,她擁有節點大軍,有無盡、隨心那幾雙毫不動搖的眼睛守望著自己,還有雷亞斯為她築起的一方庇護。

這些真切的呼喚與守護,讓她第一次明白,即便她不知道自己是誰,她也已經成為了自己。

知道或不知道,又有甚麼差別呢?

她的唇角微微揚起。

過去的她渴望真相,是因為孤立無援,想要一個確定的理由來證明自己值得存在。

但現在,她被尊敬、被愛護、被選擇。這份力量是真實的,不再依附誰的名字。

或許,真相會撕裂這一切。

所以,她反而不急於追尋。

因為眼前這些人、這些信任,已經足以回答她最初的疑問。

她就是鏡夏,不必成為任何人。

或許,她並不需要承認甚麼、否認甚麼,但至少,她想聽聽這群人到底掌握了甚麼。

鏡夏不自覺握拳,呼吸一陣紊亂後,她終於抬眼望向拓海桑。

「……好吧,你們不是有很多證據嗎?拿出來,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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