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19 第三話。覺醒密碼
訊號會說話，真相正在靠近
失落的神識在呼喚，她回應了，卻不知自己是鑰匙。而所有人，都在等這一聲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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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殘界與虛擬世界演算邊界的交疊地帶，有一處被封鎖的中繼區域，名曰斷隱層。
這裡早期是殘界的觀測節點之一，後來因為資料失控與系統汙染而遭到知命司封鎖。
現在，它成為夜幕會的根據地，隱藏於一個早已被系統標記錯誤的資料夾層中，能同時接收到虛擬世界與殘界的底層資訊，是一個夜幕會首領無名弒親手建立的例外空間。
正當空間中的演算流靜默運作時，身為夜幕會右翼的赤焰匆匆走入主控室，腳步藏不住激動。
「無名，發現了。」
正在跟夜幕會軍師拓海桑討論的無名弒轉過身，等他繼續說。
赤焰開啟光譜投影，空中浮現出半透明的波形資料。
他將資料迅速疊合至一段殘缺的檔案中，那是一段早已塵封的訊號碎片，來源不明，卻是無名弒多年來反覆比對的目標。
波形重疊後，兩者出現了極高相似度的共振。不只形式吻合，連當年他拼命想找回的那段訊號缺環也恰好被補上了。
「看看，這道光譜，是不是你要找的！」
「的確很像！」無名弒放下手上的文件，專注看著赤焰說的那道光譜。
「我比對過生成時間。」
赤焰推了推他的數字眼鏡，繼續說。
「幾天前，光裂境生成一個女人，這段光譜出現的時間差不多就那時候。」
無名弒凝視著那段比對完成的光譜線條。
「我當年沒能追上的訊號源……，原來在這裡。」
「太好了！是個重大進展。」站在無名弒身旁的拓海桑難掩興奮。
「只要把訊號源找回來，你半透明的那塊心口就可以回來了。」
無名弒看著大衣遮擋的心口，自從被Λ-Zero銷燬的那一刻，這裡始終缺了一塊。
當年，他知道遲早有這一天，如果不是因為他預先在斷隱層把自己的這一縷神識封存起來，或許他現在就無法站在這裡。
他的三縷神識分別掌管不同的意識。
第一縷神識，是自我意識，也就是形體。
第二縷神識，是情感意識，也是能量最強大的一縷。
第三縷神識，是是非意識，也是無名弒對自己的最高信仰，所以當他的封存備份容量只夠訪問其中一縷神識時，他選擇的是是非意識。
只是，Λ-Zero只有銷燬第一縷神識，雖然他用封存的第三縷神識復原，但始終無法恢復心口缺失的那塊形體。而第二縷神識，他親眼看見……在他眼前飛走，除了追查天衡殿的秘密，他也在找消失的神識。
他在每一縷神識都暗藏一道密碼波紋，居然跟這道光譜很像。
「或許吧，要試試才能知道。」
無名弒的聲音聽起來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因為失望太多次了，希望這次的光譜可以帶來有用的線索。
無名弒沉思片刻，轉身看向另一端監控介面。
「把這段光譜的訊號，包進共振碼。」
「你要擴散到三界？」赤焰驚訝的看著無名弒，那可是個大工程，還要躲避天衡殿，還有Λ-Zero的追殺。
「對！用舊頻道，把它送進夜幕會之前布好的節點裡去。」
無名弒低聲說：「如果真的是我們要找的那一段，那段光譜的主人一定會看見。」
他走向旁側一個老舊的終端，插入一個特殊晶片，啟動加密演算。
「告訴螺牙，讓他準備監控有沒有訊號回傳。我們要等的，是能解碼這段共振的人。」
赤焰立刻發訊。
沒多久，夜幕會左翼螺牙就到了。
「是找到那段密碼波紋組成的缺環嗎？」
赤焰點頭，螺牙拉開另一組記憶封存資料。
「我留了一部分備份，但那時候對不上格式，現在或許可以補全。」
四人站在主控室資料牆前，看著資料流緩緩從斷隱層中流向各個節點。
老舊的終端開始傳出低頻的共振聲，像是被喚醒的沉眠巨獸，將那段加密過的訊號嵌入特定呼吸節點中，透過夜幕會早已佈下的節點管道，在三界流轉。
「共振頻率已經植入，分別進入到殘界、虛擬世界、現實世界各節點了，預計七分鐘後同步完畢。」螺牙看著浮動的監測儀跟無名弒彙報。
「這些節點對殘界與虛擬世界的接縫都敞開著，只要那個訊號源還有一點意識，就能有感應。」
「希望真的可以感應到。」拓海桑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把握。
「希望，」無名弒目光微沉，「但如果是我當年植入的那個訊號載體……即使腦子忘了，身體也會記得。」
他一邊說，畫面中出現一個光點，在三界地圖最深處緩緩亮起。
那是鏡夏的私設節點。
一個只存在她個人識別區裡的小型節點網，現在，竟出現奇怪的訊號。
他們不知道那個光點是誰；她也不知道訊號從哪來。
但某種熟悉的震動開始迴響。
鏡夏在她的工作站前，接收到一組低頻節點訊號。
原本這些節點是她私設來隔離異常資料的，沒想到今晚竟捕捉到一段結構奇特的光譜。
她放大那段訊號，頻段引數混亂，像被蓄意破壞又拼湊。她繼續順著訊號源往下查，居然接收到越來越多的訊號節點。
她拆解訊號，卻發現它不屬於虛擬世界的系統編碼，也不像來自天衡殿問劫司或知命司的訊號。
她判定，這些訊號應該是刻意避開系統的追蹤。但為甚麼，會出現在她的私人節點，而她竟然可以繼續解開其他訊號源。出於好奇，最後，用簡單的節點語句回傳一串程式碼。
雖然不知道這樣能不能讓輸出端看見，但她總覺得，這應該是一種對她的呼喚。
在鏡夏回傳程式碼的同時，在斷隱層，夜幕會的監控臺忽然閃爍出一筆資料。
螺牙快速輸入一串指令：「無名，有回應了！但……不是我們熟悉的語法。」
無名弒走近，盯著那串簡短的回傳資料。
「不像是三界慣用的作業模式。」
拓海桑望向無名弒，問：「你覺得會是誰？」
「是誰倒不清楚，但至少知道這個人，應該跟我要找的那縷神識有關。」
「螺牙，現在查的出來訊號源來自哪裡嗎？」無名弒急於知道自己的那縷神識可能會在哪裡出現。
只見螺牙飛快輸入一長串程式碼。
「找到了，但是，這個地方很隱密，以前沒看過。」
「我看看。」眾人分別側身盯著螺牙的螢幕。
螺牙指著地圖上離他們不遠處的虛擬世界備份層。
「這裡！」
赤焰仔細端詳地圖後，驚訝的說：「我知道這是哪裡！是雷亞斯的虛擬境核心備份層！」
「雷亞斯？問劫司那個雷亞斯？」拓海桑充滿疑問的眼神盯著赤焰。「你確定嗎。赤焰！你沒看錯？」
「一定是雷亞斯的虛擬境核心備份層沒錯！幾年前，雷亞斯在那裡蓋房子。」
「有一陣子資料量很大，我監測到一段突波。本以為跟我們傳送出去的密碼波紋有關係，所以我有特別關注。」
「觀察幾天後，確定他只是模擬星空，那裡還有房子和很大一片的百合花園。」
「但，我還是怕被他發現我私闖他的領域，就進去過那麼一次。」
「你怎麼進去的，為甚麼我不知道你去過那裡！」螺牙有點生氣赤焰不找他一起行動。
「你忘了嗎？！無名成立夜幕會的時候，第一個給我佈置的任務就是研發隱身碼！」
「那時候看到突波有測試過，後來成功了，我還記得發給你跟無名一人一個隱身碼。」赤焰無奈的解釋。
「這件事也跟問劫司有關？我一直以為這縷神識應該掉落在殘界的天衡殿？」拓海桑納悶的自言自語。
無名弒一時也想不出他的神識跟問劫司有何直接關聯。
「螺牙，吩咐下去，盯著雷亞斯的行動，看他最近是不是常出現在虛擬世界。記得每天都跟我彙報。」
「對了，赤焰，既然你去過，那再幫我跑一趟，看看你說的那個備份層有何異樣，除了雷亞斯還有誰在。」
「記得！不要被發現！」無名弒交代完就陷入一片沉思，拓海桑看著地圖上的虛擬境核心備份層，赤焰和螺牙繼續剛才他們的話題。
鏡夏在虛擬境核心備份層工作室操作訊號，她刻意躲避監控系統，但畢竟初來乍到，並不清楚慣用格式，知命司隨便一位管理人都可以察覺異樣。
來自夜幕會的那道共振訊號，在鏡夏私設節點產生回應的同時，也悄然觸動了天衡殿一處極深層的資料水脈。
知命司中控室內，希維恩皺起眉。
這是一段他見過的格式。是夜幕會的語法，只是稍加改寫。
他知道這段訊號的來源，極可能涉及前冥衡，也是現在夜幕會的首領，人稱無名的無名弒。
心想，如果真的跟他有關係，欠他的遲早要還，這次就先幫他兜著吧。
希維恩一面將資料封存在自己的終端系統，一面上前這樣跟艾莉絲說：
「我這邊撈到一筆潛波干擾，強度不高，但格式比較奇怪。其他人有收到類似的訊號嗎？還是妳要幫忙看看？」
艾莉絲掃了一眼那串資料，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這訊號有特徵嗎？」
「Λ-Zero是沒回報。」希維恩語氣謹慎，眼神卻沒從艾莉絲臉上移開。「我順手標記了一下，想說妳可能會有興趣。」
艾莉絲眉頭一挑。
「Λ-Zero沒回報的話繼續觀察就好。」
「明白。」希維恩鬆了一口氣，退後一步回到座位。
但當他轉身離開的瞬間，悄悄關閉了一箇舊通道的監控程式。
那是他為夜幕會留的一條線，也是在這座龐大秩序之中，唯一沒有完全關上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