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5 第七話。就是現在

大賞獎，我們來了

所有人以為他們贏了，卻在同一瞬間，被世界抽離了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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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學期開學，空氣中還帶著冬末的涼意，高二信班卻早早升溫。

三個月後的決選像是校園上空盤旋的引擎聲，緊張、炙熱，所有人都被牽引著前行。

楊駿被沈威從隔壁班借調過來，跟他們一起上一學期的課。「夜神五虎」重新集結，人手一臺筆電，桌上堆滿參考資料、連線線與散熱器，只要是自習課、放學後，這五個人就會進入作戰模式。

放學後，夜澤站在講臺前，一手插著口袋，一手持白板筆，在簡報上圈選著模擬對策與任務分工。語氣平穩卻帶著壓倒性氣場，像個沉著指揮戰場的領袖。

「從今天起，每週三次全模擬攻防，每人負責一個模組，目標是做到任一突發狀況都能即時反應。」

「我們寫的，從來不只是程式，我們要寫的是，能通往未來的密碼。」

夏天坐在講桌前，手裡轉著原子筆，視線卻總是落在夜澤臉上，每一次他靠近，她都會不自覺的微笑。方小語注意到了，流露出羨慕的表情。

白子易原本在滑手機，卻忽然看向方小語，「妳笑甚麼？」

方小語捧著臉，眼神閃亮，「沒有啊，只是覺得……戀愛好像會讓人變得更聰明。」

「妳是說夏天，還是說妳自己？」

「我說的是我們。」她嘟著嘴，然後又笑了起來。

討論中，夜澤會不時看著夏天，捨不得移開視線。嚴洛一邊做筆記一邊咕噥：「現在是戀愛演算法研討會嗎……我是不是應該開直播了？」

接下來，進入比賽倒數週，校舍外的燈光一盞盞亮起，高二信班的「夜神五虎」和方小語都還在。白板上的程式框架排得密密麻麻，夜澤站在最前方，簡報一張張翻過，手中紅筆圈畫得俐落精準。

「這次模擬，模組應對速度不夠快，下一場我跟夏天交換，改由我主控反制，你們三人一組，夜襲模式重演一次。」夜澤的氣場依然強大，撐起整個模擬局。

嚴洛趴在桌上，哀號著：「夜大神……你該不會是睡覺的時候也在寫策略吧？」

「有啊，他還夢遊去幫我修code。」白子易懶洋洋補了一句，逗得方小語笑到快岔氣。

夏天坐在窗邊，手指飛快地敲著鍵盤，忽然眼前飄來一顆糖。

「給妳，薄荷口味的。」

她抬起頭，夜澤微彎著身，「醒腦用。」

「……你是想讓我醒著陪你熬夜吧。」她低聲笑了，嘴角忍不住上揚。

白子易立刻跳出來：「注意點好嗎！這裡是嚴肅會議現場，不是灑糖現場。」

「會議有糖吃不行喔？」方小語也不甘示弱地湊過來，把頭靠在白子易肩上。

嚴洛扶額：「我是不是該轉組，去跟機器人社聯誼，至少他們不談戀愛。」

教室裡一陣鬧哄哄，看不出來下週就要決賽了，但夜澤靜靜看著夏天的側臉，他這麼努力想拿到大賞獎，為的就是幫夏天爭取保送清大的機會，那可是夏天一直想進的校系啊！夜澤神情一如往常冷靜，眼底閃過只有夏天才能擁有的柔光。

決賽前一晚，天空下起毛毛細雨，沈威讓他們都回家養精蓄銳去，只剩下夜澤還在教室做最後的戰略分析，當然，夏天也沒有缺席。

終於告一段落了，兩人站在教室外，夜澤從夏天身後抱住她。

「明天就決賽了，緊張嗎？」夏天握住夜澤的手，聲音很輕的問他。

「比想像中不緊張，可能因為……這次有妳在吧。我想陪妳贏，但更想陪妳走到底。」夜澤低下頭，看著她。

「我們會贏的，這次我會讓妳看到……不只是程式設計的奇蹟。」

「喔，那我期待一下。」她笑著回話，夜澤順勢把夏天轉過來面對著他。

「夏天。」

「嗯？」

「還有真正的奇蹟，妳一直都在我身邊。不管發生甚麼，我也都會在妳身邊。」

他說出來的每一字都清楚地落進她心裡。

「我知道啊！因為你愛我。」

夏天還沒說完，夜澤就俯身，額頭貼著她的額頭。

「夏天，我愛你。」

夜澤吻上她的唇，氣息揉進她的呼吸，那一刻，所有電流都安靜下來，只剩彼此的溫度。

夏天不自覺回應他的吻，晚風微微吹起她的髮絲，夜色那麼深，她卻記得那個吻的溫度。

2015年5月16日，上午8點，天璣程式挑戰賽決賽登場。

高二信班全員穿著制服列隊進場，整個賽場都籠罩在一種說不出口的張力中。

主辦方拉起一面面寫著「天璣程式挑戰賽決賽」的大旗，全國前十大優秀資訊隊伍齊聚於此，氣氛比學測還要更濃烈，熱度幾乎能穿透空氣。

選手座位按地區分配，每個人面前都設定了專屬機臺，牆上的大型電子鐘倒數著比賽還沒開始，空氣就已經沸騰。

高二信班代表位置在C區，沈威帶著同學們在專屬看臺上為「夜神五虎」加油，夏天坐在C區正中央的位子，和右邊的夜澤並肩。

「你手很冷？」她忽然伸出右手，覆上他的手，夜澤微笑看著夏天，「……大概是因為妳在我身邊，所以才特別緊張。」

她笑了笑，「沒事！你今天特別帥。」

「我一直都很帥。」他回得理所當然。

嚴洛在夏天左邊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在夜澤右側的楊駿提醒他，有攝影機，低調點。白子易則對著看臺上的方小語傻笑。

攝影機掃過現場，主持人開始宣讀規則，共有十道題目，每一個隊伍的題目都不一樣，隨機抽取，時間是三天，每天可以使用電腦時間八小時，其餘時間可以用來討論或調整策略，第一個完成全部解題的隊伍將獲得勝利，獲頒最高榮譽大賞獎。

而沈威也已經安排好每一階段的補給團和啦啦隊，希望高二信班可以獲得比賽大賞獎的榮耀。

主持人宣佈比賽開始，畫面轉場，所有人螢幕同步跳出第一題。

五人分工迅速，夜神五虎的攻防組合立刻啟動：

嚴洛負責演算法建構、白子易處理資料清洗、楊駿主攻防禦模組，而夜澤與夏天則擔任雙主控。

比賽第一天，高二信班和實中的進度展開拉鋸戰，在第三題解題時，白子易資料清洗不夠完全，導致楊駿判斷失誤，方小語在看臺上不知道在心裡罵過白子易多少回了，最後靠著夜澤救援，勉強追上實中的解題進度，只落後了25分鐘。

比賽第二天，「夜神五虎」憑藉著超高合作默契，遙遙領先第二名隊伍二題之多。

這天晚上，沈威提醒大家，別掉以輕心，以他歷次的比賽經驗，最後一題通常都是魔王級關卡，主考官會有隱藏BUG需要解開，否則答案送出去的時候會功虧一簣，直接從第一變成最後一名。

很快，比賽來到第三天，最後一天了，比賽倒數的電子音在會場上空迴盪，特別空靈。

「來吧。」夜澤伸出右手，掌心穩穩地朝上。

白子易第一個笑著疊上去：「信班第一，不然吃一週苦瓜。」

「我拒絕那種未來。」嚴洛皺眉，也把手疊了上去。

「要是這次輸了，我就把我電腦丟到學校池塘！」

「你先別立這種毒誓。」楊駿一邊抱怨，一邊將手疊了上來。

最後是夏天，夜澤在夏天的右手手背上再疊上自己的左手掌心。

他低頭看著夏天，對大家說：「今天，我負責破防，你們保我到底。」

夏天回望他，眼裡像藏著光：「嗯，我會在你身後。」

「那就一起贏。」

五隻手緊緊靠在一起，空氣中彷彿有火光燃起。

「高二信，加油！加油！加油！」

同時，沈威默默離開C區專屬看臺，他跟來自主席臺的工作人員交頭接耳幾句，沒多久，就看到他戴著眼鏡坐在裁判席後方的技術席。

這時，沈威的眼鏡閃現一串文字：

「觸發虛擬通道能量安全值設定80%、閾值50%。」

第十道題，進到第三個關卡時，夜澤突然盯著他的螢幕畫面出神，這一題的影象陣列、結構密碼、符碼邏輯，看著那些文字的組合，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圖騰，他揉了揉眼，是連續幾天沒睡好的原因嗎，他看到的圖騰，居然與他書房中那本書的第237頁幾乎一模一樣。

「……這是，怎麼可能？」

夏天側頭看他。

「你也覺得……這裡，怪怪的？」

「妳有看到？」

楊駿正忙著對另一組程式碼進行反制，聽見夜澤低聲說話，頭也沒抬就回了一句：「欸，夜大神，現在不是出神的時候吧，快點進入主控邏輯！」

「就是啊，我們要趁勝追擊。」嚴洛也跟著補了一句，完全沒察覺到夜澤眼底的困惑與凝重。

白子易則邊打字邊開玩笑：「你們該不會又在偷偷傳情吧？這邊還有兩個關卡要拆炸彈耶。」

「沒事。」夜澤垂下眼眸，但他沒有移開視線，那個圖騰，就像某種遠古記憶，在他腦中隱隱振動。

他知道這不是幻覺，因為夏天也看到了，在他們兩人的世界同時共振。

而沈威的眼鏡正顯示出一串文字：

「能量值50%。」

「剛好過能量閾值50%，還需要再高一點，80%以上才能確保成功。如果夜澤可以成功解題，應該可以衝破100%，就萬無一失了，他才能順利回到虛擬世界。」沈威心想。

可能高二信班抽到魔王級關卡，其他隊伍解題進度慢慢跟他們拉近，大家在最後三小時都已經進入到第十題，其中有二隊提前完成解題，但因為沒抓到BUG，最後輸入錯誤答案，直接被淘汰出局。出局的音效太震撼，多少影響到剩下的解題隊伍，「夜神五虎」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

此時，沈威的眼鏡出現的是：

「能量值40%。」

沈威心裡沉了一下。

離比賽時間截止還剩12分鐘。他們也順利進入到第十題的最後一個關卡，畫面彈出立體題型，背景是模擬城市建模，主題為「未來環境演算預測系統」，所有引數要依據現有演算模組進行預測建構，並且運用單點互動運算及回歸式預測邏輯來啟動模式。

「YES！」這是夜神五虎最拿手的題型，他們五人合作無間，不到3分鐘就排除所有BUG，夜澤看了一下剩下的三個隊伍，在3分鐘內應該是無法趕上他們，如果，他們這時候按了ENTER鍵，大賞獎就會穩穩落入他們手中。

白子易看了一下方小語，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再看向左邊的夜澤和夏天，「你們倆要不要一起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

這剛好跟夜澤想的一樣，嚴洛和楊駿也點頭同意。

夜澤牽著夏天的手，很溫柔的說：「我們一起完成它。」

兩人同時按下ENTER。

賽場主螢幕瞬間亮起，模型在畫面中高速展開，資料流如光脈般閃動。他們真的迎來屬於他們歷史性的一刻。

「大賞獎！我們來了。」

夜神五虎一齊高喊，就在擊掌前的一刻，夜澤發現，他喊出來的聲音……不，是他根本發不出聲音。

他明明張口喊了，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那些熟悉的笑容、掌聲與光亮……、還有夏天，他的夏天，都離他越來越遠。